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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破吾之靈:請客回禮,以戈擊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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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破吾之靈:請客回禮,以戈擊矛

去小食堂的路上,錢溪說了這位喬師姐的事跡。

她道,喬敏真和她是同屆弟子,不過不同於按部就班的她,喬敏真是個相當特立獨行,有自己想法的人。

喬敏真最開始主修的是木靈根,但一直表現平平,修為並不出彩。換成旁人,也就這麽一直修煉下去了,但喬敏真不,她不顧周圍人反對,花費全部貢獻點兌換了一部火屬性功法,從木靈根轉修到了火靈根。

而後在火靈根上,迸發了她真正的天賦,僅僅數月,就突破到練氣八層,並於一次與附屬宗門的考核切磋中,力壓群雄,奪得第一。

這事在當時相當傳奇,很長一段時間都為人所津津樂道,喬敏真的名氣就這麽打了出來。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勇氣和魄力換掉自己修煉多年的功法和靈根,從頭開始的。

傅長寧聽了點頭:“確實,換功法已是極為不易,再加上靈根,換做是我……”

她算了算,說出一個保守的數字,“幾年工夫是要的。”

換主修靈根絕非易事,不只是體內靈氣的轉換,從前所深研的術法秘籍,乃至刻入骨髓的施法習慣、戰鬥意識通通要改,這裏邊每一樁,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除非叫她把這段記憶全刷新一次差不多。

喬敏真在旁邊聽著她們的對話,笑容滿面,等到後邊,實在沒耐住,沒好氣打趣道:“好了好了,你倆,是知道我要請客,商量好了提前吹捧我是吧。”

錢溪作怪,嘻嘻笑道:“哪有。”

到了小食堂,錢溪一口氣點了六道靈食,餘光瞥見傅長寧就點了一道青蔬,她擺擺手:“別跟你喬師姐客氣,她可壕了,光這趟出門,”她神神秘秘地比了個五,“就賺了這個數不止。”

傅長寧楞了下才反應過來。

錢溪也反應過來,拍了拍額頭:“跟你喬師姐混久了,有時候用詞有點奇怪,別介意哈。”

傅長寧搖頭,卻依舊沒多點。

一頓飯下來還算愉快,錢溪是個很會活絡氣氛的性子,喬敏真得知傅長寧教訓過白少群,心裏痛快,言辭便十分親切,而傅長寧也不是不會做人的性格,略略幾句,便能把人哄得眉開眼笑,於是,賓主盡歡。

回去後,傅長寧忖度了番,估摸著以二人的修為,中品養氣丹作用可能不大,便一人備了兩瓶上品養氣丹,另買了套符師四寶。

符師四寶指的是墨筆、符紙、朱砂,和符香四樣,二人既來上課,想來大概率是用得上的。

傅長寧將回禮給兩位師姐送去,回來後,無事一身輕,索性開始煉制丹藥。養氣丹她如今已經十分熟練,一爐下來,幾十粒不成問題,一口氣煉制了六七爐,出來一看,薄霧繚繞,晨光微曦,已是第二天了。

將丹藥拿去事務峰換貢獻點,離開前,順手打聽了下,執事弟子告訴她,靈藥峰為期兩年的藥宗訪學已經結束,預計四月就會回來。

眼下是二月初,也就是說,這筆快錢最多還能賺兩個月。

得虧前段時間課程測驗的貢獻點已經發了下來,又從程雙遙那分了一筆,不然她大概率得窮死。

傅長寧嘆氣,回到了周連山。

未曾上課的日子裏,做得最多的事是修煉。

哪怕是往日裏看似串門最多的應星兒和程雙遙,其實也只是偶爾出來,更多時候,大家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裏,修煉自個兒的。

習慣了清凈,便也不存在什麽枯燥。

天河珠,山洞秘境。

傅長寧坐在蘇二送來的那塊冰床上,闔目修煉。

天河戰場狂暴而雜亂的靈氣,在進入山洞的那一剎,便被漫天席地的藤蔓吸收,青綠色的長藤如同人體的脈搏,緩慢而富有節奏地跳動。

隨後,粉色桃花盛開,雲蒸霞蔚,爛漫無邊,木靈氣隨之釋放,宛若一場盛大的風暴,盡數向著一側的冰床匯去。

傅長寧運轉功法,將這些木靈氣一一納入體內。

初生的木靈氣並不似久處後那般溫和無害,反而帶著些動蕩頑劣的野性,需得以功法在體內運轉九九八十一個周天,將其徹底化為經脈的一部分,方能繼續吸收、凝煉。

在這個過程中,血肉和骨骼都得到靈氣沖刷洗禮,雜質褪去,骨骼變得堅韌,是謂蘊養身體。凡修士者,如此這般修煉下來,體質皆不會差到哪去。

而傅長寧有體術打底,這段時日又經歷過高強度的訓練,便又能以淬煉過的體質,反過來驅使靈氣運轉得更快,而非單純滯留在血肉中。

兩相填補,靈氣運轉的速度可謂猛虎添翼。

這便是這段時間訓練的隱形好處。

此外,那溫泉水也是。

從雲海天池回來時尚且不覺得,待得又訓練了兩個月,方才意識到,她們這段時間增長的絕不只是靈氣和修為,而是一種全方位的精氣神合一。

那溫泉水便相當於是一管融合藥劑,將所有進步太快以至於身體沒能跟上的、訓練太猛以至於體內留下暗傷的、施法太飄以至於用力不準的,通通粘連起來,形成一個完美的統一,在這個基礎上,再進行拔高。

如果是現在和白少群作戰,傅長寧相信自己會做得更好,而不是用盡全身上下的靈力,去引誘對手進入陷阱,完成一擊必殺,然後在這一擊後,喪失所有戰鬥力。

這種讓自己陷入絕境的打法並不可取,因為以後,面對的不會一直是一個敵人,打鬥也不可能永遠只是同門的切磋,點到為止。

真正的戰場上,必須給自己留有餘力,不然只會被後邊的人漁翁得利。

第四十二滴靈液在氣海內凝聚成功時,傅長寧心知,這場修煉已經到了末尾。

是時候該睜眼,去做別的事了。

沒感知錯的話,外邊至少過去了十來天,也是時候去雲間學堂,上下一階段的課程了。

只是,心中始終有些不甘。

就這樣結束了嗎?

半個月一滴靈液,一個月就是兩滴,加上課程的強度,想要突破練氣七層,起碼還得四五個月。

屆時,這一學年都將宣告結束。

入宗一年零三個月,老老實實上課,循規蹈矩修煉,按部就班地突破一級,不差了。

前些日子也說服過自己,欲速則不達,不是嗎?

可是,可是……終究是不甘。

為什麽不能更快呢?憑什麽以前能達到的速度,現在就不能呢?

問尺曾說,每個修士都必須接受,隨著修為的增長,以後突破速度只會越來越慢的事實。

練氣六層之前就是很快,三層以前更快,但從七層開始,到十層,絕大多數人都需要細細打磨,五年、十年、二十年,都是常態。

築基以後更不必說。

傅長寧從前也心平氣和地接受且認可這一說法。

但此刻,深處於冥想之中的她,卻情不自禁地想,這一點到底是誰定下來的,如果她不認可,就是想強行加快速度,想突破,又會怎麽樣?

話說回來,“強行”這個概念又是怎麽界定的呢?

夠莽夠極端,硬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憑自己生闖硬撞突破了,這樣算不算強行?

算的吧。

可反過來,這為什麽不能算一種突破極致的努力呢?

修煉本就是逆天而為不是嗎。

她是天河珠的主人,當她的心意變化時,整個天河珠都會產生一定異象,問尺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它在大喊:傅長寧,停下,你入魔了!

傅長寧搖頭,心道:不,她很清醒。

確實,她這股情緒來得很不對勁,有點像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可她同時也清楚,自己十分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在做什麽。

她的神識向識海中探去,那塊藍綠色晶體隨著她的靠近而歡快地抖動。下一瞬,直接飛奔向她的神識,在識海中展開成一本功法。

厚厚一本功法,完全平鋪下來,占據了識海內約四分之一的面積,開放的卻只有五頁。

前三頁講練氣初期和中期,練氣後期單獨占據兩頁。

再往後,築基期並未開放。

傅長寧的神識從前三頁上掠過,這都是她反覆看過,且銘記於心,倒背如流的內容。

翻開第四頁,上邊開始講述練氣後期所使用的靈液,與練氣中期、初期截然不同的施法方式,以及為築基打基礎的一些準備工作。

這是她正在修煉並且竭力向其靠近的內容。

第五頁,內容產生變化,從練氣期的修煉,徹底轉向為築基做準備。

第一步,突破練氣十層,抵達練氣大圓滿。

第二步,將氣海內靈氣盡數轉化為靈液。

第三步,也即最後一步,壓縮靈液,凝鑄九品靈臺。

傅長寧目光一遍遍從上邊掃過,最後一段話引起了她的註意。

“靈臺初生,靈胎初成,萬物華一,靈炁之始。”

“為築者昌,為仙者靈,塑吾之形,破吾之靈。”

“為築者昌,為仙者靈”,這句她知道,因為修仙界一直有一種說法,道是築基後才能真正稱是修仙者,褪去肉/體凡胎,向仙靈之體轉變。

在此之前的練氣期,只能說是仙凡的過渡。

那後邊那句裏的“靈”是什麽意思?

破吾之靈?築的是靈臺,仙靈之體,那破的是哪個靈?靈氣?

可練氣大圓滿時,靈氣不早轉化成靈液了嗎?

還是說破的是靈液……

可是,築基修的不也是靈液嗎,何須破?這是常識,因為結丹時,便是要將所有靈液,凝鑄成一顆固態的金丹。

傅長寧覺得自己隱隱發現了什麽,可一時之間卻沒有方向,她徘徊在第五頁,來來去去,始終未曾離開。

直到某一刻,她註意到了側邊那厚厚的書層。

一種沖動降臨在她心頭,她驅使神識去翻下一頁,想找到一個答案。

第六頁是築基篇,需得築基成功才會解封,她不出意外沒能翻開,哪怕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傅長寧退出來,書頁重新化作藍綠色晶體,在她身側歡快地盤旋。

偌大的識海,空空蕩蕩,只她這一處,與被晶體逼退、只能占據識海一角的金色鎖鏈。

她的目光,慢慢停在那金色鎖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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