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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鋒芒畢露:欺軟怕硬,以武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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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鋒芒畢露:欺軟怕硬,以武止戈

頓悟通常是需要契機的,剛才的情形裏,怎麽也不像有契機的樣子。

林芷沒想明白,也就不再去想。未免再來人打擾,影響傅師妹頓悟,她在院外加固了三層陣法——

丹符器陣,道修四大雜學,像是基礎煉丹、基礎陣法、基礎符箓這些,都是每個歸元宗弟子要學的,用於立身安命,出門在外不至於束手無策。

至於登堂入室,更進一步,就全看自己了。

林芷是音修,主箜篌,副業便是陣法,所以她的陣法比起旁人來說,又要更細致穩當一些。

布置完陣法後,她也沒離開,而是坐在門口守著,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房門推開,她才起身。

“師妹,怎麽樣,還好嗎?”

傅長寧大步走出來,神清氣爽。

就在昨夜,她成功凝聚了第十四滴靈液。

當然這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她感覺這一夜之後,前邊十三滴靈液,比之之前,多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韻,而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單純的靈力壓縮。

見林芷目光擔憂地在自己身上來回瞧,似是要瞧出什麽傷口來似的,傅長寧哭笑不得。

“師姐,受傷的是他們,不是我。”

昨天太生氣,脾氣不太好,今天她情緒就正常多了:“那兩個人是什麽時候來的,這兩天新進的弟子?”

“對。”林芷點頭,眉上愁色不減,“他們是容家人。”

傅長寧想了下。

“容家是……?”

“就是照月道君的本家。”

傅長寧:“。”

提起照月道君,大概沒人不認識,宗門元嬰,頂級大能之一,怪不得這兩人眼高於頂。

她抓了抓頭發。

“算了,打都打了。”

“照月道君是所有道君中性子最淡泊孤傲的一位,不管這些俗事。”林芷擔心的不是這個,“只是,我有些擔心,容家倚仗道君的威風,在外門中勢力並不小。我倒無所謂,我在雲間學堂的課已經上完了,平日裏躲著點他們也就是了,可師妹你,卻很難避開……”

林芷不傻,一夜的時間已經足夠她反應過來,昨日,傅師妹從進門的第一步起,就在為她出頭。

她語氣懊惱。

“都是我的問題,師妹你不該為我開罪……”

“不好得罪也已經得罪了,師姐,淡定。”

傅長寧拉著她在院子裏坐下,環視一圈四周。

“反正我挺喜歡這個院子的,不打算換,也不準備被人強制換。誰想來搶,大可以試試。”

昨日一朝頓悟,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當然,不是學會了怎樣罵人,而是她第一次意識到,所謂君子之德行,是用來怡情養性、慎身修永的。

這是向內的修行,而不是擺在外頭,拿來約束自己,這也克制那也守禮的。

聖人尚有憤而疾語,“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況乎常人?若高興不能嬉笑怒罵,憤怒不能隨心斥責,木偶何異?

想明白這一點後,氣便為之一輕,通體開闊,舒泰適然,自然而然進入頓悟境界。

今晨起身,精神面貌也有不同。

林芷不知她的心路歷程,但看她神采奕奕,並無委頓之色,心下也松了口氣。

“也行,左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辭別林芷,傅長寧照舊去了藏書閣。

她覺得那兩人有些奇怪,姬危年暫且不說,消失挺久了,估計他們沒找到人。

但七辛好歹是在的,雖然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每天在院外蹲點一下,絕對蹲得到人。

這兩人怎麽就死盯著她和林師姐不放了呢?

傅長寧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性子,有疑問了就問,當晚她就蹲到回院的七辛,問了這個問題。

七辛依舊惜字如金。

“他們找過我。”

“被我打趴下了。”

傅長寧:“……所以就是看來看去,覺得我和林師姐最好欺負是吧。”

“柿子挑軟的捏。”七辛道,他認真提議,“你應該學我,天天去找人打架,大家都知道你不好惹,就不會找你麻煩了。”

傅長寧:“……大可不必。”

這麽一想,她這兩個月,確實過得太低調了些。

不是在藏書閣,就是在雲間學堂上課,偶爾在小食堂吃飯,聽見某某戰勝了某某某的消息,也只是聽完就忘,並不如何在意。

可能無形中,就給了別人這個人很好欺負的印象。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所以你這兩個月,到底交戰了多少人?”

七辛難得沈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心裏默算。

片刻後道:“新弟子八十九場,輸了十一次。老弟子十二場,只贏了三場。”

兩個月,一百零一次。

“你厲害。”

對於勝負,傅長寧倒沒有評價什麽。

七辛表面修煉只有練氣六層,但他真實水平,絕對不止這個數。以他的眼光,要挑戰的人普通不到哪兒去,輸輸贏贏都正常。

她比較好奇的是:“你和諸位師兄師姐交手,感覺如何?”

七辛遲疑片刻,吐出一個字。

“穩。”

“穩?”

“就是穩,”他點頭,肯定了自己的用詞,“各方面意義上的穩。和你交戰那次,雖然輸了,但我看得到你的弱點在哪,和其他人也是一樣。但這些老生,我看不到明顯的弱點和短板,贏的那三場,都是拖到最後將他們靈氣耗盡了,才勝出。”

傅長寧陷入思考。

如果一個人是這樣,那還能說是巧合,但如果所有人都這樣,那就不足以用巧合二字來說明了。

“所以雲間學堂就是教這些麽……”

“那還挺好的。”

傅長寧一直覺得,修煉更多在於個人,也就是說,屬於個性的部分,是需要自己去挖掘、去提升的。

但屬於群體共性的一部分,比如基礎,比如實戰經驗,哪怕是天才,缺了同樣是缺,這時候,就需要有系統規範的教導。

顯然,雲間學堂培養的是後者。

-

這次的事後,傅長寧又恢覆了之前四點一線的生活。

只是藏書閣門口少了一個老苗,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接任老苗的長老姓秦,性格嚴肅,不茍言笑,弟子們不敢跟他說笑,每次都是登記完就開溜。

傅長寧也不例外。

上次的事她沒怎麽再放在心上——主要是按照常理,這兩人既然能因為打不過七辛,而放棄找他麻煩,這次在她這吃了個教訓,怎麽也能學個乖吧。

結果人家偏不。

傅長寧懷疑可能是那頓羞辱給得太足,仇恨值拉到頂了。

以至於她在小食堂聽見詆毀她的話時,非但沒覺得意外,反而有種“來了來了,終於來了”的詭異的松了口氣的感覺。

那是兩夥看起來不太熟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怎麽突然就開始聊起來了。

其中一人道:“你們聽說沒,前些天,容家兄妹好像被人打了。”

一人嘶了一聲,道:“怎麽會?他倆不是一個火靈根一個冰靈根,號稱容家這一代最天才的龍鳳胎兄妹倆嗎?”

另有人反駁。

“你聽岔了吧,我前幾天才參加過容道友的小會,事情不是這樣的。說是兩位容道友先天不足,需得以火、土二行補足,他倆好聲好氣找到那院子的主人詢問,誰知那姑娘出身下界,一介村女,性格粗鄙,偏又十足貪婪,幾番擡價,容道友忍無可忍,這才出手的。”

“你們也曉得,火靈根性格天生有些急躁易怒,容道友也是被惹急了才出手的。他事後已經後悔了,還說要去道歉,道是哪怕對方言語相逼再過分,他也不該先動手,畢竟是他有求於人在先。”

“對對。”有人附和,“我聽說的也是這樣。”

這邊動靜大,修士又都耳聰目明,小食堂裏能聽到的基本都聽到了,許多原先不知道這事的人紛紛義憤填膺。

——畢竟誰還沒有過個買法寶丹藥被宰的時候啊。

“依我看,道什麽歉,這不明晃晃的敲詐?有什麽好道歉的!”

“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容道友出身大家族,有這個雅量,咱們可沒有。”

“別別別,別這麽說。”也有人勸道,“容道友說了,這事是他不對,咱們也別替他找麻煩了。”

“……要我說,容道友就是太好說話,換成我,呵。”

如此種種,不絕於耳。

聽完全程的傅長寧有點無言。

原來這兩個人也不傻嘛。

知道自己做的事、說的話站不住腳,曉得給自己換一套話術,站在大義的角度來譴責她。

她還以為這兩人當真鐘鳴鼎食慣了,眼高於頂,不覺得自己那是傲慢無禮呢。

可見,人本質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只是分想不想做罷了。

沒選擇徹底顛倒黑白,大概是怕被人戳穿難看,索性半真半假,混著來。

左右態度這種事是最無法求證的。

這時,那夥聊天的人裏,有個女孩子弱弱出聲。

“我覺得,人家可能只是單純不想換。有求於人還動手就是錯了啊,有什麽不對嗎?”

周圍一靜。

良久,一人沒好氣看了她一眼。

“所以容道友也說了,自己會去道歉啊。”

可我覺得……你們打從心裏頭,根本沒覺得他不對。

少女猶豫了下,把這話咽了回去,低頭吃飯。

她旁邊有個少年一直在吃飯沒吭聲,這會兒突然擱下筷子,道。

“我聽到的版本是,容家兄妹是因為過於粗蠻無禮,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姑娘,一招掃地出門。”

“粗蠻無禮”和“掃地出門”兩個詞,被他用一種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著重加強的語氣道了出來。

這下四周已經不只是安靜了。

用震驚後的失語和無言來形容更恰當。

而少年面色平靜,給旁邊的少女夾了一筷子菜。

“師姐,吃菜。”

半晌,氣氛從靜默回覆。

當中一人起身,斥責道:“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杜撰胡言?還一招,你一招打我試試?”

“就是,”旁邊一人道,“兩位容道友都是大家族傾力培養出來的天才,一打二,還一招,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也就是仗著容道友肚量好,不會站出來澄清,由得你在這裏胡說罷了。”

被他們指責的少年八風不動,置若罔聞。

傅長寧沒再聽下去。

她起身。

這廂,兩人正義憤填膺。

旁邊突然插進一聲清脆明亮的少女的聲音。

“兩位道友說得可太對了,真是太胡說了,怎麽能這麽敗壞容道友的名聲呢。”

眾人一怔,擡頭。

緊接著,目光皆是一亮。

只見,旁邊桌子上一個姑娘起身,大步朝他們走來。她看起來年紀並不大,未以脂粉釵裙點飾,卻是清水出芙蓉,瞳色剔透,烏發如雲間一點翠綠發帶,已是清致無雙,靈秀十足。

少女落定,脆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那一瞬間,連空氣都仿佛帶上了一陣春風般的清靈之氣。

有人不動聲色地低頭,將盤子挪遠了些。

——不是錯覺。

這姑娘靈力是真的強橫到有木靈氣在周圍徘徊。

偏旁邊的人還一無所覺,順著她的話往下道:“確是如此,他人名聲怎容如此敗壞?可見,這麽說的人,要麽是沒品,要麽是缺德。”

少女似乎被逗得樂出聲。

“確實如此。”

她笑彎了眼睛,便顯得更好看了。

聲音也悅耳好聽,銀鈴一樣。

——兩人心想。

“這些人這麽囂張,無外乎是仗著容道友不會真和他們計較,所以我有一個好主意,卻不知兩位道友意下如何。”

兩人懵了下,其中一人拱手道:“師妹請講。”

少女娓娓道來。

“說白了,容道友之所以不好出面,不過是因為師出無名,無故出手容易招人非議罷了。”

兩人深有同感地點頭。

“那咱們給他一個理由就是了!”少女一拍手,道,“就說那人給他下了戰書,兩位道友親自去說,屆時,當著大家的面堂堂正正打一場,真相豈不就大白於天下了?也能一洗容道友的冤屈。”

“這……”

兩人遲疑,吞吞吐吐道。

“可我們說了也不管用啊。”

少女驚訝挑眉。

“怎麽會不管用呢。二位如此維護容道友,可見情義之真、友誼之深,容道友聽完後,想來會深受感動才是。”

架子已經被端起來了,終究不願在人前面前丟了面子,只好竭力想法子找借口。

“可……那人也沒下戰書啊,沒有戰書,咱們也不能憑空捏造不是。”這一話出口,總算松了口氣。

面前的少女笑意吟吟。

“你們怎麽知道她沒下呢。”

自詡找著了完美理由,兩人徹底放下心來,聳肩道:“那師妹你也不能證明她就下了不是。”

“是啊,戰書在哪兒,咱們可都沒看見。”

“我可以給你們現寫一封啊。”

兩人:嗯……等等?!

“???!!!”

兩人神色勉強,強笑道:“師妹,這種玩笑可不興開。”

“誰要和你們開玩笑。”

傅長寧收了笑。

木靈氣以她身體為中心,成強盛席卷之態,向四面暴力性蕩開。所經之處,之前所有言辭不當之人,通通色變,倉皇後退一步。

“總之,今天這戰書,你們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下了,我跟他倆打。”

“不下,我跟你們打。”

她揀出一根合適的棍子。

放手裏拎了拎。

語氣隨意。

“自己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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