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禍水東引:冒險嘗試,王家搜查

關燈
第101章禍水東引:冒險嘗試,王家搜查

王天成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大哥的寵妾,居然被那個冒牌貨給睡了!

這一切還是他親手推就的,要不是他當時把人火燒火燎推給了蘭娘,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眼下,迎著大哥仿佛要殺人的目光,王天成只想就地找根白綾吊死。

他怎麽就那麽蠢,居然相信了那冒牌貨的屁話。相信也就罷了,居然還都給交代了。

現在沒毛病也是他的毛病了。

二長老比他知情識趣,聽到一半就自覺封閉了聽覺,這會兒兩眼一翻直接往旁邊倒:“哎呦,我這怎麽頭暈眼花的。果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迎著王天賜沈沈欲墜的目光,他面不改色,長長一嘆:“天賜天成啊,你們先忙,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咯,就先回去了。”

說罷扶著額頭,看似慢悠悠實則腳底抹油,離開了正堂。

徒留下剛被折騰不起了的老骨頭拳打腳踢過的王天成,對著自家大哥瑟瑟發抖。

出乎意料的,王天賜沒有對他做什麽,只是冷著聲音道了一句:“跟我過來。”

王天成抹了把臉上的汗,匆匆跟上。二人從正堂後院穿過,一路來到王天賜住的主院,進了書房。

書房分內外間,內間布有陣法,禁止任何人進出,外間則是親信下屬有要事匯報時待的地方,二人推開外間門時,正好看見裏邊有人在等候。

王天賜認出來人,皺眉道:“馮河?你怎麽在這裏?”

小何起身見禮,語氣簡練不失恭敬:“屬下奉大少爺之命來尋家主。”

說罷看向王天成,面露猶豫。

王天賜雙眉緊鎖,權衡過後才道:“天成,你先下去,半個時辰後來找我。”

王天成如逢大赦,轉身就溜。

“進來吧。”王天賜推開裏間門。

灰鴉小隊的人,雖是由管事舉薦,卻也都是他一一看過的,馮河在其中屬於佼佼者,修為雖不高,但勝在年輕,膽子大,心足夠細。

有主仆契約在,這小子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這輩子都會是最好使的一把刀。

他把他給了川逸,本意是為了幫川逸培養班底,可眼下……

王天賜掩下眼底陰霾,在書桌前坐下:“什麽事,說吧。”

“是。”小何點頭,單膝跪下,“大少爺前些日子發現了三少爺之死有蹊蹺,便吩咐屬下前去查探。屬下順著那破廟順藤摸瓜,就在今天,終於查到了幕後指使者。”

王天賜雙眸一厲:“你再說一遍?”

“是。屬下查到了三少爺之死有蹊蹺。”

王天賜手輕擊桌面,神色驚疑不定,半晌才深吸一口氣,道:“說。”

“幕後指使者,正是二老爺。”

王天賜瞬間暴怒,一把抓起硯臺向他砸去。

小何肩膀不晃,腦袋也沒偏,硯臺砸在額頭上,落地發出一聲脆響,鮮血如註滴落,他仍是不躲不避,加重語氣道:“屬下所言,句句屬實。”

他話裏的冷靜,讓王天賜被怒火燒得失去理智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些,他調整坐姿,坐正身體,冷笑道:“那你給我說說證據在哪。”

“說不出來,我現在就廢了你。”

他倒要看看,那個倒打一耙的孽子能說出個什麽子醜寅卯來。

之前從未聽說過他好心到要調查川銘死因,今天一有人向他告狀,說人是大少爺殺的,就馬上吩咐人過來了,還把臟水潑到自己叔叔頭上,當真是做賊心虛到半點也不掩飾。

他怎麽就生了這麽個蠢貨!

只要一想到他身邊可能有人跑去通風報信,雙方聯合起來欺上瞞下,王天賜就抑制不住心裏的怒火。

“是,容屬下稟來。”小何沒去管額上鮮血,不卑不亢道。他將自己搜查到的“證據”一一道來,眼見書桌前的王天賜從喜怒不定到逐漸專註,他自己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幾天前。

那時,他們的計劃已經逐漸成形。

三人商討時,傅長寧問:“我們都好解決,可你怎麽辦?”

“有主仆契約在,他們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的。”他解釋。

傅長寧反問:“那他要是全府排查呢,你要怎麽解釋‘你’剛好碰見王羽,剛好拿了令牌,又剛好前往主院,且中間有一段無人作證的空白期?”

“這麽多巧合,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你覺得多少人會信?”

蘇二急得抓頭發:“那怎麽辦?”

“想要冒險,就不可能不承擔任何風險。”這是小何的觀點。

“但可以把風險降到最低。”這是傅長寧的堅持。

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能也不會讓別人為她承擔冒險,關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我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她將自己的打算娓娓道來。

單向懷疑有什麽意思,真要是王家父子雙向懷疑,彼此鬥法,那才叫有意思。

得知父親已經懷疑自己,王大少爺真的能蟄伏下來不做出任何回應或反擊嗎?

在順著她們的引導,發現完全可以一推四五六,推到自個兒那個什麽正事也不幹的叔叔身上時,他又真的能忍住不心動嗎?

而於王家家主而言,前腳剛收到大兒子害死小兒子的消息,後腳大兒子就先發制人,將叔殺侄的證據擺在他面前,他會怎麽想?

是會懷疑之前那份消息是假的?

不不,越是欲蓋,越是彌章。

就算原本只有三分可信度,這一通操作下來,也要變成七分。

加上這個時間點之巧,他很難不懷疑是自己身邊出了叛徒。

身為家主,王天賜不可能容忍有人挑釁他的權威,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兒子。

而羽翼漸豐的王家大少爺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任由親爹蓋棺謀殺親弟。

就算他們不想鬥,底下的人也會聞風而動,幫他們鬥。到那時,這趟水就能徹底攪混。

“屆時,你的行為將得到最大程度的合理化。就算有可疑之處,落點也是指使你前往主院的王大少爺,而不是你本人。”

“當然這麽做也有一定風險,王家家主極有可能把氣直接撒你身上。”她補充。

小何搖頭:“但我可以徹底從密牢事件中脫身,不是嗎?他再撒氣,也不會殺了我。”

蘇二煞有其事地點頭:“到時候我再操控王羽走漏一點風聲,那個王川逸,最遲第二天早上就會回來。”

三人都笑起來。

“那就賭一把吧。”

時間回到現在。

小何低下頭,沈聲陳述。

一切如他們所想,雖有驚,但無險。

-

一路狂奔出書房,一直到離開主院,王天成終於長松了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緩緩席卷全身。

他在前後院分叉口站了會兒,想起來什麽,叫來下屬:“你去趟蘭姨娘的院子,找院裏的侍女打聽一下,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他還是不死心,準備找人親自去探探。

也許……也許沒到那程度呢?

冒牌貨冒充大哥潛入王家的事,目前還只有少部分心腹知道,大多數人都對此一無所覺。

出了蘭娘的事,這事更不會對外公布了。

王天成也不敢挑戰大哥權威,故而再三強調,不得驚動蘭姨娘,也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下屬應聲離去,王天成在後院焦灼地等待,等了一刻鐘,人終於回來了。

“回二老爺,據翠環說,今日是蘭姨娘的生辰,老爺前些天承諾了蘭姨娘,若是今天回得來,便陪她一起用晚膳。故而蘭姨娘一大早就親自動手,做了一桌子菜。”

“可一直等到夜裏戌時三刻,老爺還沒回來,眼見著飯菜都涼了,蘭姨娘便吩咐她們把菜先撤下,去熱一熱,自己在房間休息。”

“亥時初,前院傳來老爺已經回來的消息。蘭姨娘高興之下,親自前往主院找老爺,正好路上碰見,便一道回了院子。”

王天成聽得不耐煩,命令道:“說重點。”

“是。”下屬縮短前因後果,重點交代了下時間點,“飯吃到一半,蘭姨娘叫她們退下,親自侍候老爺。再就是亥正,蘭姨娘吩咐伺候沐浴。”

說到這,下屬面色古怪了兩分。

“從亥時二刻到亥正,這段時間,屋裏都只有蘭姨娘和老爺在,翠環她們遠遠守在院子裏。等她們回去時,老爺已經離開了,桌上飯菜也已用完,蘭姨娘吩咐她們要用水。”

也就是說,吃飯和幹別的,一共加起來才兩刻鐘。

王天成面色同樣古怪了幾分。

不不不,他不能這麽想,沒準兒時間短是兩人根本沒來得及發生什麽呢。

可是蘭姨娘那話,還有叫水,不就是兩人已經發生了什麽的意思嗎?

他實在沒法昧著良心說沒有。

在外人眼裏,那冒牌貨就是他大哥,眼瞧著下屬神色越來越古怪,王天成連忙喊停:“這事兒你給我咽在肚子裏,誰來問也不準說出去,聽到沒有?”

“不然小心大哥一掌拍死你。”

他本意是叫這人嘴巴嚴實一點,別把這事到處亂說,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大哥被戴了綠帽的事,誰都沒好果子吃。

可在下屬眼裏,就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了。

下屬心情愈發古怪,面上則是極力壓制,回道:“是。”

王天成轉身,一擺手:“下去吧。”

等人走後,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盆,道了聲晦氣。礙於大哥叫他等著,又不好回自己的院子,只好在周圍來回踱步。

還好,大哥和馮河那小子的交談比他想象中結束得快,沒多久,就有人來叫他過去。

王天成帶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進了書房,結果大哥第一句話,就把他給問懵了。

“馮河跟我說,川銘的死和你有關。”

王天成大腦短暫空白了下,待反應過來後,差點氣到氣血逆流:“胡說八道!”

他嘴唇抖個不停,氣到全身發抖:“是王川逸那混賬要他朝我身上潑臟水的是不是?虧得我還為他掩飾,他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王天賜將馮河找來的證據一一道出,他每多說一句,王天成臉色就白上一分。

很多事分明不是那樣的,可把它們一組合,配合上他為王川逸掃的那些尾,乍一聽起來,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他只能語無倫次地解釋:“大哥,大哥你相信你,川銘的死和我沒關系,我和川銘又沒有利益關系,我怎麽會故意害他?這不是故意給自己找麻煩嗎?”

突然,白日裏冒牌貨的話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是不是他發現大哥你在查川銘的死因了,所以故意找我當替死鬼?”

王天賜手輕敲桌面:“是或不是,先放到一邊。”

“你先跟我說清楚,什麽叫做虧得你幫他掩飾?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在查川銘的死因的?”

王天成臉色瞬間慘白。

可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他深吸一口氣,近乎自暴自棄地,把什麽都給交代了。

他神色頹廢,破罐子破摔:“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害過川銘。之所以幫川逸掃尾,也是想著人已經去了,不能為了已死之人,來破壞你們的父子關系,我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沒有大哥你沒有王家我什麽也不是,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王天賜神色喜怒不定。

“這麽說,倒是我的錯了?”

“不不不,”王天成慌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哥,你相信我。”他神色哀哀,“大哥,我知道所有兒子裏,你最疼愛川銘,他死後你一直耿耿於懷,想要查出真兇,可我也是你親弟弟啊!”

王天賜一杯茶水潑他臉上。

“蠢貨。”

見王天成面露茫然之色,他冷冷道:“你以為我像你這麽蠢,真的對川銘的死一無所知?”

“要是沒有我的默許,你以為就川逸那點手段,會到現在還沒人把他抖落出來?我自己都是殺死親兄長上位的,又怎麽會在意兒子弟弟這點我早就玩膩了的小手段,能除掉對手,我都算你們的本事。”

他是寵愛川銘,可那種喜歡就像對待一只乖巧的寵物,一朵好看的花,一切都建立在他還活著,並且天賦還不錯的基礎上。

一旦人死了,這些就都不覆存在了。

他還不至於為了個死人去找自個兒子的麻煩。

“那大哥你現在……”王天成茫然且不解。

“你們怎麽鬥,和我沒關系,但,”王天賜喝了口茶,放下茶盞,哐當一聲,茶水四溢,“手一旦伸到我這兒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王天成好像有點明白了。

從始至終,大哥在意的都不是川銘的死,而是隱藏在這之下的,那些絲絲縷縷的,對他身為家主權威的挑釁。

川逸的行為太過過火,如今甚至發展到光明正大探聽親父的消息,這才是最讓大哥發怒和忌憚的。

川銘的死,只是一個借口。

一個剛好可以拿來敲打川逸的借口。

不知為何,王天成莫名覺得心有點涼。

他試探著開口:“那大哥,我先告退了?”該交代的他都交代了,包括冒牌貨也提到了川銘之死一事,他通通都說了。

“等等。”王天賜叫住他,“想不想將功補過?”

王天成腳步一頓。

“我這還有樁事要你去做。其他事你都不用管,我會處理。”王天賜沈下臉,“你就負責帶人去搜查,查今天事發時間裏,府裏哪些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記住,就以寶物失竊的名義。”

“府裏沒有,就給我往府外查。”

王天成神色一凜:“是!”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敲門聲。

王天賜道:“進。”

之前被王天成掐過脖子的仆從推開門,一瘸一拐在王天賜面前跪下:“報告家主,密牢那邊查出新進展了。”

“其他囚犯都沒事,就那個姓楊的,失血過多昏了過去,瞧那樣子,倒像是……”

王天成看了眼自家大哥臉色,替他開口道:“倒像是什麽?怎麽吞吞吐吐的?”

仆從遲疑道:“倒像是……想殺人滅口?”

王天賜眸色一沈。

王天成心道壞了。

這下川逸那小子,真觸到大哥逆鱗了。

不過他眼下自身亦是難保,更別說,他還對剛才馮河誣陷一事耿耿於懷呢。

管這小子死不死,他只要把“失竊”一案查好,將功贖罪即可。

眼看著仆從還有話想說,他識趣地退下:“大哥,我現在就去搜查。”

“嗯,去吧。”王天賜點頭,朝他揮手。

出了書房門,王天成神色當即一變。

“來人,給我搜!”

“上上下下,一處也別錯漏了!”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鸞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風淩雪 140瓶;prrrrr 110瓶;寫意風流、叨叨 15瓶;倩 10瓶;玄冬霽月、面包007、高岑 5瓶;易白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