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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借刀殺人:踏入圈套,困獸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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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借刀殺人:踏入圈套,困獸之境

蘇二少爺,全名蘇秉辰。

出生的時候腦門大概被螃蟹夾過,以至於長大後到哪兒都是橫著走,嘴欠手欠,腦子也欠,用混賬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大多時候不自己出面,一出面就是——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你知道我姐姐是誰嗎?”

最廣為流傳的,就是他吩咐他那兩個跟班到處招雞鬥狗、橫行賭場酒樓和蟋蟀市場,仗著自己的身份瞎胡來的事跡,以至於全昌平府的人看到他都搖頭。

偏偏這麽個紈絝子弟,卻是蘇家最健康的那個。

在一眾據說遺傳了祖傳病癥的病歪歪蘇家小輩裏,他這個活蹦亂跳到處沾花惹草的,格外引人註目。

這讓蘇秉辰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裏,都是大家長最寵愛的小輩,走哪兒帶到哪兒,說是內定的繼承人也不為過——誰讓其他人看起來都那麽短命呢。

就這麽一個紈絝子弟,今年也不知是水逆還是怎麽了,先是因為一點小事被扣了一年的月銀,第二次更是直接被生父趕出了自家大本營,一個人在河陽府自生自滅。

而眼下,貌似還有被兩個跟班神不知鬼不覺弄死的趨勢。

傅長寧對這位蘇二少爺沒什麽好感。

事實上,這也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誰會對這麽一個游手好閑,惡名遠揚的紈絝子弟有好感呢。

更別說他上次那句話她還記著呢。

傅長寧本性裏是有些記仇的,她心裏有個小本本,誰對她好誰待她差,裏邊都記著帳,不然過去幾年也不會和李家人相處成那樣了。

但是……

傅長寧長呼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就當她過分優柔守著可笑的道德底線好了。

性命,這兩個字是非常有重量的。

她曾經傷過王道長,也打退過路上見她形單影只便心生惡念的拍花子,還解決過玉面大仙的石像,中間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猶豫。

但那些都是真正罪不容誅的惡人,她動手起來也不會有任何愧疚。

而不是蘇二這種。

他罪不至死。

她跟在兩個跟班後邊,看到了賭場裏幾乎十賭九贏,已經賭嗨了的蘇二少爺。

幾個賭鬼在兩人的買通下,上前神神秘秘告訴蘇秉辰城外有家更有意思的私人賭莊,邀請他一起過去贏錢。

臨走前,其中一個跟班跟賭場的人使了個眼色,蘇秉辰毫無察覺,懷抱著賭神的自信,樂顛顛地去了。

傅長寧:“……”

一行人出了城,中間,其中一個跟班以肚子痛為借口說要離開一會兒,被掃了興的蘇秉辰有點不痛快,跟班給他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低頭哈腰地離開了隊伍。

沒多久,又回來跟上。

傅長寧想到了他們之前的交談。

這是……想借刀殺人?

至於這把刀是誰,顯而易見。

除了跟他仇怨最深的小何,還能是誰。

傅長寧曾聽過蘇二兩個跟班教訓小何時的墻角,說起來,這件事還和小何被趕出蘇家有關。

兩人恩怨似乎起於小時候,蘇二仗著身份經常欺壓小何,小何一直壓抑隱忍。十一歲那年,蘇二因為調戲祖母婢女被罰跪在祠堂,當晚,祠堂走水,裏邊的人差點被燒死。

而蘇二因為膽大包天,用書童代替了自己罰跪,自己偷偷溜了出去,反而逃過一劫。

救火的下人在側門發現了鬼鬼祟祟的小何,事後,蘇家更是在小何的屋子裏搜出了打火石和火油。

蘇二又驚又怒,而燒了祠堂又企圖謀害二少爺的小何也在被打了三十板後,被趕出了蘇府。

聽說,小何左眼邊的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似乎是放火的時候控制失誤,把自己也困了進去。

這之後,蘇二雖然沒叫人弄死小何,卻也處處針對他,見他一次打一次。

發展至今,已經是積年恩怨了。

小何也曾辯解過,說放火的不是他。

但誰信呢,人證物證俱在,這個小崽子的睚眥必報也是很多人深有體會的,除了他,誰跟二少爺這麽大仇和怨?

到後來,小何也不辯解了,兩人每次見面,基本都打得頭破血流。上次那種程度還算輕的。

傅長寧是信的。

小何能在發現蘇家的驚天秘密後隱忍蟄伏這麽多年,以其心智,要是想弄死蘇二,絕不會做得這麽蠢。

但她當時只是聽了一耳朵,也沒多管閑事。畢竟這麽多年恩怨下來,早不是當初那一樁兩樁的事了,也不是輕飄飄一句誤會能解決得了的。

而現在,傅長寧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契機。

說千道萬,不如他們自己親身經歷一次來得清楚。

趁這次把話說清楚,之後再要喊打喊殺,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識海裏傳來一道靈識,是問尺。

“又多管閑事。”

話雖如此,它語氣裏卻沒有生氣或責怪的意思。

“順手施為罷了。”傅長寧抿了下嘴角,露出一點笑,“在我還願意多管閑事的時候,管一管。沒準以後見得多了,就慢慢無動於衷,不想管了。”

既已做下這打算,傅長寧便歇了路上動手的心思。

她目送蘇二一行人進了所謂的賭莊,確定人沒死只是被打暈後,便沒再管,轉而等著小何過來,一邊猜測著幕後之人是誰。

她一開始只以為是惡仆反主,但從後來的種種布置來看,如果只是為了錢,他們沒必要付出這麽多金錢和心力,得不償失。

更大的可能是,背後有人指使。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刻鐘後,遠處小路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灰色的瘦削身影。

是小何。

守在門口的跟班看見他,迎上前去。

小何跑得滿頭是汗,不住喘息,沈默的表象下,壓抑著噴薄欲出的怒火。

“我娘的東西呢?你們放哪兒去了!”

他伸手拽住了跟班的衣領,分明才十六七歲的少年,卻硬生生拽起了體型比他寬了一倍的成年人。

黑漆漆的眼珠裏,充斥著殺意和戾氣,連帶著眼角那抹燒傷的疤痕,都仿佛染上了一層熊熊烈火。

跟班被掐得眼白上翻,連忙慌聲道。

“是少爺叫我們來的啊,這些都是少爺做的!他想戲弄你,我們也沒有辦法啊。少爺現在就在裏邊,你去找他,讓他出完氣,他會把東西還給你的!”

小何連話都沒聽完,就跟丟什麽臟東西一樣,把他往地上重重一甩,轉身沖進了莊子。

傅長寧搖頭跟上去,不管是什麽東西,既然是為了激怒他存在,那東西還能在才怪。

進院子的時候,正好看見屋內一個黑影將什麽東西高高舉起,然後用力砸下。

玉碎聲隨即響起。

原本正拼命往裏跑的小何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空氣裏響起骨節咯吱咯吱響,仿佛要將掌骨生生捏碎的聲音,帶著主人幾乎要崩斷的理智和沖天的殺意。

他沖了進去,正好對上了一臉茫然、仿佛才剛剛睡醒的蘇秉辰。

小何一拳揍了上去,行動間帶著呼嘯風聲,讓人毫不懷疑,這一拳能將蘇秉辰的下巴活生生砸脫臼。

然後動作卻戛然而止——

二人同時望向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拳頭。

蘇秉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將他推開,語氣驚怒交加:“蘇何你他媽有病啊!”

這一打斷,氣氛頓無。

而眼看著小何突然站那兒不動了,門外的人也傻眼了,門外剛跟過來的跟班和幾個賭鬼對視一眼,都有點懵。

都沒打起來,這可怎麽辦?

跟班是做主的那個,他咬了咬牙,比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不管了,都到這地步了,都殺了再說!

院外,樹上的傅長寧施下定身法,便不再動。

眼見著幾人準備殺人滅口了,她才解除小何身上的定身法,繼續觀察事態發展。

此時一行六七個賭鬼已經圍進了屋子,別說,各個都人高馬大,手裏拿著柴刀和木棍,看起來唬人得很,對著小何和蘇二就是一通喊打喊殺。

蘇秉辰一邊躲,一邊揣起凳子反擊:“你們究竟是誰,誰讓你們對我下手的,劉大和馬二呢?”

劉大施施然從隔間裏走出來。

“二少爺,我在這呢,您找我幹嘛?”

看著他自得的神色,蘇秉辰終於反應過來。

“是你,是你對不對?你們是一夥的?!”

另一側,小何默不吭聲地奪走了一個賭鬼手裏的棍子,把棍子舞得淩厲生風,一棍棍厚重的聲音打在人身上,皮開肉綻,聽起來就痛。

劉大笑起來:“可不就是我嗎,二少爺,屬下給你送的這份驚喜,如何?”

蘇秉辰常年游手好閑,體力連小何一半也趕不上,這會兒已經被打得嗷嗷痛叫,氣急敗壞道。

“好啊你個惡仆,竟然敢欺主。我爹,不不,家裏太遠了,我姐姐姐夫不會放過你們的!趁著現在停手,我還可以給你們求個全屍。”

劉大諷刺地笑了下:“河陽府離這兒遠著呢。何況,二少爺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不會真覺得大小姐真心愛你護你吧。人家大小姐有大少爺這個親弟弟不疼,來疼你這個要什麽沒什麽的後娘之子?”

“就二少爺你這智商,難怪被捧殺了這麽久都一無所覺。”

如今的蘇家家主一共有過三任妻子。

第一任生下一子一女,其中說的這位大小姐,就是嫁給河陽府府丞那位。

第二任就是蘇秉辰親娘,只生了他一個。

第三任前年剛嫁過來,去年剛生下一個兒子,也就是先前在玉面縣,蘇家管事說的那位娘胎裏就病弱的三少爺。

蘇秉辰從小被父親和異母姐姐寵大,連兄長都隱隱表示過自己體質太弱,不會跟他爭家主之位,儼然整個蘇家眾星捧月的對象。

便是去了河陽府後,也是被姐姐姐夫好吃好喝捧著,哪裏聽過這種話?第一反應就是否認。

“你胡說,不許血口噴人!”

話音未落,便被人從後邊重重敲了一棍,整個人一個趔趄。

“是不是我胡說,等少爺你到了下邊,自然就知道了。”劉大冷笑一聲,退到門外。

雙拳難敵四手,小何和蘇秉辰很快落到下風,尤其是蘇秉辰,形容堪稱淒慘。

他此刻整個人稀裏糊塗,腦子又亂又難受,尤其想到此刻旁邊還是他最看不慣的蘇何,心情就更悲憤了。

“沒想到最後小爺居然會跟你死在一起。”

小何眉眼不耐:“閉嘴。”

傅長寧看了下時辰,覺得差不多了。

她單手掐訣,青色的木靈氣在她手中氤氳生輝,轉瞬向庭院中所有草木襲去。

生木訣運轉下,院中樹藤瘋狂生長竄動,門口的劉大本來神情勢在必得,突然被一根樹藤勾住腳踝,整個人俯摔下去,臉著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慘叫。

樹藤繼續向屋內竄去,在一串鞭打聲後,將裏邊的人手中的武器接連擊落,而後通通捆住,以一種飛一般的姿態退回到院子裏。

包括小何和蘇秉辰。

不過,他倆待遇要好一些,起碼人是一直低空著地的,而非先被樹藤拽到懸空,又在掉下來時摔個狗吃屎。

這一刻,所有人眼中都有些迷茫。

有人哆哆嗦嗦問:“……妖,妖怪?”

沒人回答他。

院子裏一片寂靜。

叮鈴——

一道鈴聲忽而響起。

他們尋聲望去,便見一個個頭不高的小少年從樹上跳下來。

“是你?”蘇秉辰認出了來人。

一旁的小何抿緊唇。

傅長寧抽了把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地通知他們。

“還有一個時辰大船開拔,你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掰扯清楚。”

“不肯交代的,待遇參照這個。”

說罷,她用靈氣切斷一根藤條,攝到手中。

一道火焰上去,藤條瞬間燃為飛灰。

“……”

院中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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