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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的表情在羞澀之中帶了點別扭，頗為類似於偷瞄暗戀的人被抓包的窘迫學生，畢竟他確實在剛剛的那一瞬間，那一個剎那，想要解下趙雲瀾這身衣服，兇猛擁他入懷。

他現在肚子鼓著，揣著孩子，卻還是一派神定氣閑的神仙風骨模樣，一襲青衫宛若盜盡了曜日與世間芳華，整個人在沈巍眼裏都是閃閃發光的。

終見昆侖。

這是沈巍從少年時期至今為止唯一的執念。

趙雲瀾現在說什麽，他都不會拒絕。

他不會拒絕親上來的趙雲瀾。

黑衣黑發的男子被青衫的男人俏皮地摟入懷裏，最初還踉蹌一下，但玄色衣服的男人在被動的局面下不過幾時就又奪回主動權，齒舌交纏，濕潤的嘴唇碰觸著摩挲。

他從前在昆侖君的身後一向是錯後半步的，跟隨的姿態，可他想告訴他，他早就可以和他比肩了。

沈巍吻他，還要小心翼翼地護著夾在兩人中間的、尚在趙雲瀾肚子裏的孩子。

這個吻平和至極，纏綿至極，嘴唇是軟的，舌頭也是軟的，柔柔地抵在一起。趙雲瀾的眼睛闔著，沈巍亦半閉起眼睛，把目光投射在對方泛著朱紅的嘴唇上。趙雲瀾溫柔地捋了捋沈巍身後的長發，瞇著眼睛笑。

他道：“小巍，你若是想……可以的。”

沈巍的眼神再隱忍，再克制，再包裹成帶著眷念的柔情，也壓不住那底層滿滿的占有欲和欲望。他是沈巍內心深處唯一的念想，可趙雲瀾當時又何嘗不掛念當年那個跟著他走過名川，踏遍山河萬裏、賞盡江月的少年？

這是他們彼此的夙願。

他當然想要他。

沈巍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看，趙雲瀾太懂他需要什麽又想做什麽了，他大方又自然地在寬大的袖袍裏握住沈巍的手湊上前去看他漂亮似琉璃珠子的眼睛，再下一秒，他們已經回到了臥室。

懷胎六月是最安全的時期，只要不太過分，幾乎怎樣都行。

青色的衣服與寬大的黑色袍子一並落下，迤邐地從床上蜿蜒到地上。趙雲瀾被輕輕壓在柔軟的床褥裏，較沈巍竟還要長一些的青絲鋪滿整張大床，帶著柔韌的光澤。沈巍一擡手，隔空拉上簾子，屋裏便變成一片昏黃，趙雲瀾在這昏黃裏軟軟地陷在床褥裏，渾身凈是幹凈溫和的山風的味道。

無風拂過，卻有人心動。

偏愛不會平白無故。

趙雲瀾喜愛沈巍那一頭長發，他想他那長發情節或許也是因他早就把當初那個黑衣黑發的小鬼王印在了腦子裏的緣故。他不斷輪回，不斷失去一世又一世的記憶，卻仍有個長發飄飄，搖曳在黑衣身後的少年身影斧鑿一般刻在他的靈魂裏，那長發蕩漾的背影飄蕩在其中，鞭笞火烤都難忘卻。

他輕聲叫沈巍的名字，沈巍俯下身子，記憶裏那一頭長發便紛至沓來跟著鋪散下來，風華絕代地鋪散在他周圍。趙雲瀾凝視他半晌，揪著他裏衣的領口子吻他，細瘦的手指將他的裏衣都剝落。

歡愉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最後兩件寬大的裏衣終於也落下，一青一墨像最壯闊的山水斑斕，又有白色鋪陳著，像尚未著色的留白。

幽蘭的冷香也一並被放了出來，卻不再那樣有侵略性，和那些山川草木與昆侖山上常年冰凍的風雪味道混合在一起，柔柔地盈了滿屋。

兩個身影交疊在一起，趙雲瀾背對著沈巍坐在他懷裏，任憑沈巍以強硬的姿態占有他，把吻烙在他的脖頸和腺體，把熾熱的呼吸打在他耳邊，把手指和他緊扣。

趙雲瀾在他的一步步動作裏，反覆呢喃著他的名字，沈巍吻他，吻過指尖，吻過竹節般硬朗的指節，溫和地叫他雲瀾。

濕漉漉的手指被撤出來，換他自己沒入。趙雲瀾忘情地吻他，他在他內裏律動，男人耐不住的呻吟是一刻的春光乍洩。窗簾間流出的一線陽光溫柔地淌下來順著兩個人交合的身影向上偏移，照得趙雲瀾棕黑的眸子像剔透的琥珀。

這場情事來的緩慢，不似往日那般激烈，卻綿長深厚。沈巍每動一下，都在目前允許的範圍之內把自己嵌到了最裏，那巨大的火熱每次都會堪堪擦過內腔口，像是要給他打上最深的烙印，刻下最深的刻痕。

這是……飄忽而旖旎的夢。

趙雲瀾的腳尖緊繃著，鼓起來的肚子被沈巍環得結實而安全，他情動地叫出聲，毫不忸怩地倚在沈巍懷裏隨著他動作，堆疊的快感讓他一時想要啜泣，一時又想饜足的什麽都不做。

剛剛照在他眼中的那一束光都要跟著他，隨他的動作親吻他的指尖。

他渾身顫抖，被沈巍用手和嘴唇丈量過皮膚，親吻落在額頭，他伸手捧他的長發，示意趙雲瀾去看被那一絲稀薄的光線映照在墻上的影子。

那一縷勾起的長發牽連在兩人緊貼的身體之間唯一的縫隙裏，像要把唯一一絲空隙都填平。

沈巍長久以來的願望得以實現，趙雲瀾低低地笑，磁性的男聲在他胸腔裏流淌，他掰過沈巍來，交頸吻他。

高潮的時候，趙雲瀾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那邊春潮暗湧，滿屋的色彩都在這一刻愈發綺麗。沈巍赤裸的胸膛就在他背後，他往後一倚，就又有了依靠。渾身都是濕漉漉的汗液，趙雲瀾後仰的頭和後背枕在沈巍的肩膀上，不住地喘著氣。

他的手指尖觸碰到沈巍披散在床褥上的長發上，沈巍執他一縷青絲，倔拗而固執地把頭探過來，去吻咬他脆弱的脖頸和突出的喉結。

那些黑發糾纏在一起，再不分你我。

這一場歡愉結束，兩人還在那裏沈浸著，出不來。

沈巍有點發楞，凝神看他倆交織在一起的黑發，久了，才突然捧起幾縷，道：“都纏到一起了。”

他的聲音不喜不悲，沒有過度的情緒，似乎只是在訴說一個客觀的真理或是事實。可他內心歡喜著，雀躍著，有難以言喻的滿足。

趙雲瀾本還在喘著氣閉著眼睛緩神，聽到沈巍開口，目光也追著他的手移動過去，去看兩人和在一起拆不開的頭發。

他卻哈哈大笑起來，敞開心胸，聲音爽朗又清亮，穿透了時間，穿越了空間，多年前的昆侖君與小鬼王和如今的沈巍與趙雲瀾的影子在他的腦海裏翻飛了個一通，最終交疊在一起。

“那這是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趙雲瀾道。

夕陽似乎終於肯完全落了下去，陰影跟著覆蓋，沈巍偏過臉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清晰的影子這下倆人的視線都交織在了一起。

趙雲瀾笑，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們這邊在蜜裏調油，鬼面和沈巍在後院裏說完話又回了屋子之後，也是結結實實地睡了一覺，晚上他再下樓到餐廳吃飯的時候，趙雲瀾和沈巍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樣子，但卻還在那你來我往地眉來眼去，連趙雲瀾端個菜都不消停，氣氛一度十分暧昧。

桌子上已經擺了三個沈巍做好的菜，還有一個正在趙雲瀾的手裏，正在緩緩前往桌子。

鬼嘟嚕著臉，一臉不情願地坐到桌邊。趙雲瀾把菜放到桌子上，也把手在睡褲上抹了抹，捂著肚子緩緩坐下來。沈巍從廚房出來，正關著燈。

鬼面看著趙雲瀾扶著肚子費勁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這精致的四菜一湯，嘴角往下一撇，綿長又討打地“唉呀”了一聲，道：“又這麽豐盛，趙令主可真是好福氣。”

趙雲瀾“嗯？”一聲，反應過來這幾天鬼面好像都是冷冷清清不怎麽說話的，這欠打的語氣似乎只有以前的鬼面才有的。他瞪大眼睛眨了眨眼。沈巍扭頭看他，也眨了眨眼。

鬼面翻了個白眼。

趙雲瀾饒有興趣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目光灼灼地看著鬼面：“哦喲，你自己把記憶給恢覆了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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