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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和趙雲瀾這已經頓悟，但特調處的其餘一幹人還是抓心撓肺摸不到頭腦。

“感應”怎麽了？

這一對夫夫究竟頭腦風暴到哪裏去了。

感應這東西大多是出現在雙生子身上的，有的時候是一些共情，有的時候是一些共感，這使得他們即使相隔千裏萬裏，一人身上出了什麽事，另一方也可能會有同樣的感覺，或是心中有悸動。

共感這事在鬼面和沈巍身上可能還體現的不大完全，但共情這一點可謂是在這組兄弟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趙雲瀾身為昆侖君，若是尋常妖魔鬼怪，見到也必定要忌憚三分，必不會像這兄弟倆一樣，一個是年少時見了便一見鐘情，失了分寸。一個是……姑且算是剛見面吧，對他同胞的突然變大好幾號的兄長尚且還帶著膽怯，看見他識得的昆侖君，居然已經上來就拽上了人家的衣角。

一點都沒有惶恐模樣。

鬼面對沈巍所言那句“因為你的關系，我還挺喜歡他的”，恐怕倒也是這個意思，不過而他們兩個人一個是關乎於情愛風月，一個只是因著共情意思意思有了點好感罷了。

只是……確實是有些親切都是與生俱來的。

搞清楚這鬼面是徹頭徹尾變成了個小孩，記憶也全部退回到孩童年紀之後，特調處這一幹人等面面相覷，居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下一步要該做些什麽。

趙雲瀾這才一會功夫就又半躺在沙發上了，肚子裏那小家夥好說歹說已經六個多月，他容易累，不過他平時也這樣，走到哪坐到哪，連馬桶蓋子都不放過。

他旁邊坐著坐姿端莊大方的沈巍，旁邊的旁邊坐著安靜冷清坐姿相似的鬼面，倆人本來長大之後臉就一樣的，這樣遠處打眼一看……

祝紅：“老趙，我怎麽感覺看你和沈老師這樣子，很像已經提前帶了個孩子啊。”

林靜安靜如雞，從嗓子底擠出來一絲聲音：“臣附議……”

趙雲瀾抻了一下脖子，看了眼他和沈巍與鬼面的三人聯排坐。他點點頭，大概是覺得這個場面真的有一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感覺。

趙雲瀾道：“確實。”

沈巍也擡眼看了一下，有點羞澀道：“還好。”

幾個人在長桌旁圍坐了一圈也沒出個什麽結果，到最後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白天把鬼面放在特調處，晚上由趙雲瀾和沈巍帶回家，大抵也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等周末趙雲瀾和沈巍都有空的時候，再一起把鬼面帶到地府去看一圈，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趙雲瀾站著，看著大慶半蹲著拍拍小鬼面的肩膀：“你就在這裏玩，只要不出這棟別墅就可以，知道嗎？”

小鬼面謹慎又乖巧地點頭。

趙雲瀾滿意了，簡單和特調處的一群人交代了一番，想著沈巍還有論文要批，摟著沈巍的肩膀皮了一句“老婆我們走”，便又和他回了龍大。

剩下的半個下午因為有著愛人的陪伴，過得倒是很快，他沒什麽公事要忙，竟然一時也閑適了下來。

然而等他陪著沈巍下班再回特調處接小鬼面一起回去的時候，趙雲瀾發現：他覺得把鬼面放在特調處讓他自己一邊去玩……他還覺得不會出什麽大亂子這種事……或許還是他太年輕了。

他剛進特調處，就看見鬼面坐在門口不遠處的小凳子上，面無表情地捧著個巨大的生茄子在吃，臉上還有疑似西紅柿汁的紅色。

生茄子。

特調處的生茄子。

經過趙雲瀾純手工種植，後期經昆侖君與鬼面（被逼的）共同栽培，茁壯成長為特調處後院最有潛力成精的一顆生茄子。

這三句話在他腦海中輪番打了個轉，趙雲瀾腦子還沒轉過彎，嘴裏已經大叫了一聲“我的茄子！”一邊捧著他鼓起個不小弧度的肚子往後院跑了過去。

沈巍怕他跑這麽快出事，火急火燎地喊一聲雲瀾，跟在他後邊也一路小跑著過去，果不其然的，被眾多瓜果梨桃眾星捧月一般供奉在中間的那顆大茄子已經不見了蹤影，邊上的大白菜和西紅柿少了幾棵，花朵藤蔓也慘遭踐踏，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筆，破壞力還很強，整個院子居然沒剩下多少瓜果蔬菜還在茍延殘喘。

趙雲瀾看著這滿園狼藉，伸手扶住了通往後院的門框，腦袋裏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沈巍，滿池血水，長相俊美的小少年卻在生吃幽畜……

小鬼王生吃幽畜，小鬼面生吃茄子，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在他的腦海中漸漸重合成一張，然後鏡頭一轉，趙雲瀾腦海中的畫面已經變回了小鬼王遞給他他親手編制的幽畜大板牙項鏈那裏。

趙雲瀾腦子裏回蕩著一句“牛逼啊”，他頭暈目眩。

沈巍給他捋後背順毛，未果。

沒過幾秒，特調處裏傳出一聲處長絕望的怒吼。

趙雲瀾和小鬼面面對面而坐，中間隔著個桌子。趙雲瀾旁邊坐著沈巍。

趙雲瀾說：“你為什麽要把我的茄子吃了？”還是生吃。

鬼面道：“因為我餓。”

趙雲瀾說：“那你也不能吃我的茄子。”

小鬼面猶豫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可是……

他道：“你不是說了……這裏面我都可以去嗎？”

趙雲瀾托腮看他：“小朋友，可以去不意味著可以摘了就吃，懂？”

小鬼面的臉還是冷冷清清的，這會居然無端流露出一絲可憐。

“可是我餓了。”鬼面道。

趙雲瀾這心話說你餓了也不能吃我辛辛苦苦種了大半年的茄子啊，就算是這大半年裏的辛苦勞作有你鬼面一份，可你那是戴罪立功勞動改造，所以你還是不能吃我的茄子。

沈巍有點想笑，嘴角已經帶起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笑意，他扭頭去看趙雲瀾，居然有點想看趙雲瀾的反應。

趙雲瀾搓臉，他受不了鬼面拿他老婆小時候的一張又嫩又可愛的臉做這種表情，讓他根本下不去嘴去說他什麽。

他一想，對於小鬼面來講，這文明的世界離他還是太遠，踐踏個菜園子生吃個茄子好歹比當年還是小鬼王的沈巍就著幽畜的生肉就吃掉的強。

趙雲瀾懷著個崽崽，導致他看小鬼面都帶了層慈愛的濾鏡。他想了一下，他和沈巍以後的孩子備不住出生之後會搗蛋得比鬼面還過分，他作為一家之主，應該揚善者之德，不和小孩子計較這麽多，他應該講道理，大不了就當提前體驗一下帶孩子了。

所以最後他只是面帶僵硬微笑地勉強盡了他作為一個準爸爸的責任，力氣很大地摸了摸鬼面的頭發：“下次不可以亂吃東西，知道嗎？”

小鬼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趙雲瀾立刻把炮火轉向旁邊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林靜：“他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你也是個孩子，你也不懂事是嗎！”

如果挨批的是楚恕之，那屍王可能會做個“那我也沒辦法”的表情趁機開溜，但可惜林靜是個直男。

所以林靜：“……？”

關我什麽事啊？還有，幾千幾萬歲還是個孩子？

趙雲瀾的炮火如滔滔江水一般席卷而來：“你說你看他要進後院了，你怎麽都不攔一下！”

林靜睜大了眼睛：“不是，領導，我……！”我怎麽就看見他進後院了呢？？

趙雲瀾大手一揮，直指汪徵：“什麽都不多說了，汪徵你懂了。”

汪徵點點頭：林靜這個月的獎金目測起來是又沒有了。

林靜欲哭無淚。

趙雲瀾和沈巍領著小鬼面出來的時候，看著滿街摩肩接踵的人，趙雲瀾突然意識到一個巨大的問題：鬼面變小了之後，似乎還沒個正常的衣服穿。

大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沈巍照常一身西裝三件套，趙雲瀾一身牛仔休閑裝，俊男靚男站在一塊已經很引人註意，更別提趙雲瀾這肚子鼓鼓的懷著個孩子，旁邊還站了個穿著白袍子、長頭發的小鬼面。

看著很像懷了二胎的AO爹爸帶中二期熱愛cosplay的小學生回家……

小鬼面冷漠地看著街上的人，他這一身與他們實在是太格格不入。

趙雲瀾四下看了看，他記得大學城這一片街角就有個童裝店的。他的視線鎖定在那家店，把鬼面交給沈巍，他拉著沈巍的手說了句“親愛的等我”，沈巍還不及攔一下他，他已經抱著肚子自己進了家童裝店，沒過一會就拎著幾個購物袋出來。

“走吧，寶貝兒，咱先回家。”趙雲瀾嬉皮笑臉道。

趙雲瀾想了想，似乎在曾經千萬年前的日子裏，所有的人都是形單影只的孤獨一人，可那時他有他的小巍，沈巍有他的昆侖，兩人共同攜手游過名川，倒也不覺寂寞。

恍惚間或許也只有沈巍，在他離去的日子裏，朝思夜想，看他無數世走過人間卻只敢在暗地裏窺看，恐怕他才有過“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的感覺。

他得到過，卻又失去，他知道他在那裏，可他再也不能伸手去觸碰。

而鬼面從出生開始便從未有過這些，反倒是沒有被離別之苦與求之不得困擾的悶痛，只是寂寞了許久，把沈巍當做他畢生宿敵……可沈巍與他相處其實不多，未曾把他放在心上。

他這年齡一縮水回來，不僅有東西吃，不用當反派，還看到了昆侖君，有了個能住的地方，目前看起來……似乎不失為好事一樁。

TBC

趙雲瀾：屁，一點也不好，賠我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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