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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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趙雲瀾是個omega這件事,是個大家都知道的、不爭的事實。

沈巍是個alpha,並且還是斬魂使大人這件事,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有理有據的事實。

而趙雲瀾膽大包天居然讓沈巍把他給標記了的這件事,雖然也是事實,但這個事實成功地讓大慶從窗臺上做自由落體運動,讓祝紅啪嘰一下癱坐在地,讓特調處的各位朋友們目瞪口呆瑟瑟發抖,連一向冷靜的老楚都連著爆了好幾句粗口。

所以,當趙雲瀾一臉二大爺樣的表示老子懷了,內誰誰註意一點不要再往我身上撞了,別回頭不小心給我把球撞沒了,我和沈教授可跟你們沒完。

沈巍居然絲毫沒有要反駁的意思,反而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羞澀,站在趙雲瀾的身側,他耳尖發紅,在大庭廣眾之下竟一改往日古板作風,伸了只手扣著趙處長的腰。

可能是場面過於驚悚,目睹此情此景,特調處的人民群眾已經快要因為實在太刺激而產生一種“這有啥可大驚小怪的多正常啊”的逆向反應。

沈巍摟著他,趙雲瀾便準備笑呵呵地得寸進尺,馬上有點陽光就燦爛,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叼著棒棒糖的嘴嘟起一個微笑的弧度,轉眼就想順著沈巍攬著他的腰的那條胳膊湊上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占美人兒個便宜。

好在沈巍面皮子薄,又是個比較有原則的人,雖然這種原則在他遇到趙雲瀾的時候會飛速銳減甚至消失不見,但這麽多人盯著怪難為情的,他還是意思意思推拒了一下,便宜沒讓趙雲瀾占成,反而叫小處長不要胡鬧,要鬧回去再說。

要鬧回去再說這幾個字,成功讓趙處長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要說懷上這事其實並非計劃之中。沈巍對於他標記了趙雲瀾,和他在一起了的這件事,已覺得不可思議。他簡直被驚喜沖昏了頭腦,因為這已然是過往千萬年裏的沈巍都不敢肖想的事情。

而如今,更不要提是讓趙雲瀾給他懷了一個孩子——他一方面確實想這樣,他貪戀趙雲瀾,想觸碰他的面龐,想擁抱他精瘦的腰肢,想標記了趙雲瀾,抱他,擁有他,讓他孕育擁有他們兩個人血脈的小生命,但一方面,他又覺得他這樣做是在褻瀆他自己的神明,擔心這樣做會把趙雲瀾弄臟。

Alpha和omega的結合就相當於彼此終身地占有,在沈巍之前,趙雲瀾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alpha們的占有欲大多很強,他們希望omega越柔弱越依賴他們越好。

而趙雲瀾那個倔強不服輸,成天走南闖北出生入死的樣子,實在不像個omega的樣子,而他又不想被alpha束縛著,所以就算因為他人格魅力很大使不少alpha、beta甚至omega對他頻頻拋出橄欖枝,他也頂多就是偶爾試著處處罷了。

趙雲瀾在床上放得很開,他本就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人,即使作為omega,在做|愛時也不會忸怩,想說什麽便說了,甚至在沈巍過於隱忍怕傷到他的時候還會有意說些勾引的話。挑釁自然也是有的,並且他對這件事情樂此不疲。要麽勾著沈巍讓他射在他裏面,要麽舔著嘴唇跟沈巍說來啊老公把我幹到懷上啊。

畢竟沈巍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的樣子實在秀色可餐,趙雲瀾很難不被美色誘惑。

結果就是一語成真,還真他媽的懷上了。

斬魂使終究是擅長感知生命的,甚至不需要去醫院,他感受到趙雲瀾肚子裏已經有了另一個生命的時候差點沒直挺挺的跪下去,他手足無措,不敢置信。他是知道趙雲瀾的性子的,只是遇到這種情況,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樣才好。

一瞬間,叱咤風雲心思深沈的斬魂使大人仿佛變成了千萬年前那個只懂得跟在昆侖君後邊跑的小鬼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趙雲瀾,哽了幾下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他終於感覺到魂魄的震動是一種怎樣的感受,血管裏的血液奔流不息地咆哮,他甚至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反應能力。

而趙雲瀾知道這個消息,楞神也不過是一瞬,接著便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與千萬年前、與他們在一起時,說出只有真心能給你的那番模樣如出一轍。

他笑吟吟地看他,伸手摸了摸還非常平坦的小腹,沖著沈巍咧開嘴開心地笑了笑。

沈巍聽見他問:“喜歡嗎?”

轟隆的聲音在他耳邊作響,他卻仍然睜著眼睛傻傻地看著趙雲瀾,呆滯了幾秒才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趙雲瀾,把頭埋到他的肩膀上。趙雲瀾拍拍他結實的後背,側頭在他的鬢角親了一下,調侃道:“這下可別再咬手腕了啊我的大寶貝兒。”

沈巍一聲不吭,只抱他抱的更緊。

而到了夜裏,即便是現在他已經標記了趙雲瀾,而趙雲瀾也已經徹徹底底,由內而外全部屬於他了,可他卻失了眠,在深夜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雲瀾看。那人此時甚至已經不算是當年那種“近在眼前”的一被子之隔,他窩在沈巍懷裏睡得香甜,毛茸茸的頭發就枕在他的頸窩裏。

曾經那股混合著冷槍的硝煙氣息的玫瑰花香的信息素味兒被沈巍的冷香沖和平淡,在這樣寧靜的夜裏徹底安穩而平靜地沈澱下去,四散開來。大荒山聖闔著眼睛,在睡夢中沈靜得一如當年。

沈巍極盡溫柔地低頭吻他的發旋,他簡直不知道到如今還有什麽能使他不滿足的。眼前的人他傾慕追逐的成千上萬年,若不是上天垂簾,他何德何能,竟能完全地擁有這個人。

他盯著趙雲瀾,看得眼睛都不閉一瞬,卻猝不及防被本來正熟睡著的趙雲瀾迷迷糊糊地揪了揪耳朵。特調處處長的聲音在半睡半醒的時候粘稠而儂乎,帶著點可愛的鼻音:“美人兒要是樂意看你帥氣的老公……明兒白天給足你時間看……快睡覺……不許看了。”

話才剛說完,這家夥就直接把胳膊摟在了沈巍的脖子上,只穿著大褲衩的腿也跨上來,勾上沈巍的腰。他像只八爪魚一樣以這樣扭曲的睡姿抱著沈老師,居然又這樣快樂地睡了過去。

沈巍都摸不到頭腦,不知道這人是怎樣能敏感成這樣,明明他都動也沒動,他卻發現他沒在睡覺的。可趙雲瀾的話一定得聽,他調整了一下呼吸,不再做嫌七雜八的思考,也扣住趙雲瀾的腰,逐漸墜入黑甜夢裏。

轉天中午趙雲瀾去沈巍辦公室裏找沈巍的時候,發現沈巍居然在轉筆。盡管他背對著他,但沈教授手裏那根筆簡直要在他手裏翻出花來。

趙雲瀾一時覺得有趣,沈巍也可以算是老古董一枚了,連電子設備還玩不溜乎,這種在學生和年輕人之間流傳深廣的轉筆技術他倒是玩的挺嗨,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個學生教他的。趙雲瀾心裏樂呵,腳步歡快地走進去帶上門,從後邊一把摟住沈巍的腰。

“寶貝兒筆轉得夠溜的,一上午沒見有沒有想我了呀~”他帶著些調皮地道。

懷中的人僵了一下,似是慌亂。趙雲瀾到底是趙雲瀾,枕邊人再小的異常也會讓他覺出些不對勁,最開始還以為是沈巍怕壓到他肚子裏那個新孕育的小生命,可他不動聲色地嗅了一下,對方身上雖也是那股幽蘭的冷香,可卻不似他的alpha的那般沈穩讓人感到舒適,反倒是陰冷而帶著股躍躍欲試的跋扈作亂之感。

一切只發生在分秒之間,那根筆又在“沈巍”的手裏飛速地轉了一圈,而趙雲瀾已經松開了抱著他的胳膊,迅速後撤一步,幹凈利落地轉身向前,槍也隨之出鞘,被趙雲瀾穩穩地端在手裏,一動不動地指著“沈巍”。他瞇了瞇眼睛,站到“沈巍”的對面。

“你不是沈巍。”趙雲瀾沈著著道。

“沈巍”的臉上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驚訝,隨後變成一副幾乎不曾出現在沈巍臉上的神情,七分戲謔,三分諷刺。

“呵呵,不愧是……,居然這麽快就認出來了。”那人道。

不論是聲音還是語氣,甚至是可以被省略去的字樣,都是趙雲瀾相當熟悉的,也確確實實地出現在過另一個和沈巍長相一模一樣,性格卻幾乎截然相反的人身上。

可那個人明明已經死了。

趙雲瀾不禁繃緊了身體,握著槍的手也不覺緊了緊。他正挑在沈巍剛開始午休的時間來,而面前的人若是對沈巍做了什麽讓沈巍不見了,那麽必然現場不會如此幹凈,他被趙雲瀾抱住的時候也比不會那般慌張。

那麽,只可能是沈巍有什麽事,一下課就出去了,而這個人純屬趁虛而入。

趙雲瀾一動不動地舉著槍和他對峙著,對方也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卻沒說話。而他甚至不需要問這個人的來歷,因為答案根本是呼之欲出。

趙雲瀾緊了緊牙關,他剛要說什麽,門一下被人打開了。

真正的沈巍站在辦公室門口,帶著笑低著頭,把買的飯菜提進來。一句“我就知道阿瀾你中午要來”還未說出口,他便已經看到屋子裏焦灼地站著的兩個人。

氣氛在瞬間凝滯,沈巍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凍結成冰。塑料袋被他抓得哢哢作響,門在他背後自動關上,密閉的辦公室裏空蕩蕩地站著三個人。

趙雲瀾多了解沈巍,他只肖看一眼,就知道對方現下已是憤怒到了極點,額角的青筋都爆出來,只是被他壓制下來。

另一個沈巍,或者說是本該因為自爆而死透的鬼面,卻還是帶著那副戲謔的表情漫不經心地笑。

他還拿著那根筆,筆在他手裏又是飛快地轉了兩圈,他終於擡眼看沈巍。

“怎麽樣……我居然沒死透,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啊?”他的表情陰冷了一瞬,很快又恢覆正常,只是聲音又低沈了下去:“我親愛的……哥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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