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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電影27 “所以,你已經逃出來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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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電影27 “所以,你已經逃出來了,對……

回到怪石陣中, 方思弄被玉求瑕扶了一下,他回過神來,發現小隔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花田笑呢?”

他話音未落, 花田笑的聲音就從外面傳過來:“我天,你們快來看啊!”

兩人聞聲跑到外面的主房間,看到投影在石碑上的畫面:井石屏從前幾天和燕子爭執的那處棧橋上岸, 渾身濕透如同水鬼,穿越陰霾籠罩的城鎮, 一路殺進了允哥的老巢。

海面上升起濃雲,風雨欲來。

在三個人越睜越大的眼裏,結局朝著一個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井石屏撞破了允哥和燕子的談話, 他裝作看不見燕子,直接質問允哥交易毒品的事情, 說你明明跟我說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就是這麽保護的嗎?

忽然, 一顆從後方來的子彈射穿了他的頭顱。

這時候的燕子其實沒有暴露, 只是在允哥的懷疑名單上。十年血淚, 收網在即,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所以她用一顆子彈表明忠誠,偷襲了阿賓, 並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最後她還負責將阿賓帶到椰林埋葬,她屏退所有人,抱著他的身體在沙灘坐到天亮,大雨、閃電、海水和白沙覆蓋了他的面龐。

全劇終。

整部電影的劇情線還沒有結束,但屬於井石屏的部分已經徹底完結。

就像李燈水在《十八》裏那個歐亨利式的結局一樣,這部電影也突兀地結束了。

“明明只差一點了……”方思弄喃喃道, “明明就……”

“沒有辦法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玉求瑕握了握他的肩膀,聲音顯得很冷靜,甚至有些冷酷,“差的並不是他跨進畫裏的那一米,實際上得到救贖的距離要遙遠得多。他的心逃離不了,那他就出不來。”

方思弄沈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玉求瑕的眼睛,問:“所以,你已經逃出來了,對嗎?”

逃出了向往死亡的巨大陰雲,逃離了電影中的命運輪回,又回到了他身邊。

這是一種……好的預兆吧?

玉求瑕也看著他,淺色的眼睛在石板間的冷光中顯得清澈透明:“我答應過你的,我會努力。”

方思弄情難自已,正想要去親吻那雙眼睛,身後花田笑相當不合時宜地出聲:“那我們現在走嗎?”

情不自禁的瞬間被打斷,方思弄心中生出一絲煩躁,轉頭看著花田笑,然後楞了一下。

他在花田笑眼中看到一絲驚人的亮光,這種光芒似曾相識,他在很多人臉上都見到過。

難道是真愛?

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一些花田笑和蒲天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親密畫面隨之而來,顯然那些時刻都是呈現在他面前的冰山一角……所以這兩個人是來真的?

花田笑。

他盯著花田笑,不知不覺出了神。

花田笑,究竟是個什麽人呢?

看似第一集就該領便當,卻有驚無險地活到了今天;看似膚淺可笑傻白甜,卻蓋過玉茵茵在蒲天白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看似身上疑點重重,但可能是債多不壓身,因為疑點太多,反而找不到決定性的破綻;如果忽略這些疑點而把它們都視為這位缺心眼的幸運max,然而最無法辯駁的那張照片卻只有他和李燈水的影像……現在李燈水已經死了,那花田笑呢?

那張照片到底是惡作劇還是預言?可照片來自於梅斯菲爾德幫自己“偷渡”的手機,這部手機在這個世界再次給他提供了關鍵的線索,這能夠證明梅斯菲爾德的友善立場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前一個問題的答案也可以推定:如果梅斯菲爾德是友善的,那麽比起惡作劇,那張照片更有可能提供的是正確的信息。

可是什麽呢?如果說是一種死亡預言,又為什麽,只能照出花田笑和李燈水這兩個人呢?

思維發散了一大圈,現實的時間不過只過去了幾秒,花田笑還睜著他那雙亮極的眼睛,人湊過來,亢奮道:“我們走吧!”

“等等。”玉求瑕開口,“休息一下,你們不餓嗎?”

方思弄還楞了幾秒,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了一下:“有一點。”

花田笑卻不大情願地說:“我不餓,我還有點脹。”

“你剛吃了那麽多壓縮餅幹,沒撐死算你運氣好。”玉求瑕也有點煩,直接命令道,“等著。”

方思弄看了玉求瑕一眼,覺得玉求瑕說話的態度稍微有點奇怪,雖然花田笑很多時候會讓人無語,但玉求瑕在外人面前的偶像包袱是很重的,從來沒有用這種尖酸刻薄的語言跟花田笑說話,就算表達相同的意思,用詞也會稍加修飾。

能讓玉求瑕用這種語氣講話的,得是更親密一點的人……

他腦中忽然劃過一絲想法,可惜在還沒抓牢的時候就被打斷了,玉求瑕直接把他拉到了小金字塔面前,自己蹲下去在包裏找餅幹,示意他來轉動金字塔“調頻道”。

思緒一旦被打斷就很難立即找回來,方思弄心下一嘆,便半跪下來開始轉動小金字塔。沈重的摩擦聲在這個空間中響起,有一個瞬間方思弄覺得這種聲音有點像石頭在哭。

五部電影已經有四部“全劇終”,黑底白字持續了很久,終於顯出了畫面。

玉求瑕把食水分給方思弄,花田笑也過來挨著他們,三個人一起重新看起了屬於蒲天白的電影。

一邊看,他們一邊進行最後的討論。

花田笑提問:“所以,畫會在哪裏呢?難道地獄也會有一間畫廊嗎?”

玉求瑕反問他:“你認為我們一直在找的是畫廊嗎?”

花田笑一楞:“不然呢?”

玉求瑕的話問得奇怪,還有幾分刁難人的感覺,進來這麽久,每次不都是先確認畫廊嗎?但方思弄就知道不開腔,跟玉求瑕產生分歧的時候,服從就行了,玉求瑕心血來潮逗人玩也是常事,他早就習慣了。

玉求瑕接著道:“找到畫廊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花田笑有點不耐煩了:“我知道,目的是要出去。”

玉求瑕把嘴裏的一小塊餅幹咽下去:“沒錯,我們要做的其實是改變結局。”

花田笑看了方思弄一眼,學乖了,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玉求瑕也沒有再賣關子:“我們一直在做的,就是在改變結局,可能讓結局變好,目標人物逃出來,就像你我,也可能讓結局變壞,電影直接腰斬,就像李燈水和井石屏。成功和失敗我們都經歷了,這種推測你們同意嗎?”

現在兩人哪有不同意的。

得到肯定的反應後,玉求瑕繼續道:“找不著到畫廊都是其次,其實我們真正要做的,是促成一個好結局。”

方思弄明白了:“讓他不要回頭?”

“對,讓他不要在最後一刻回頭,帶著‘妻子’回到人間。”玉求瑕說,“到時候,也許外面直接就有一個‘天堂畫廊’在等著我們。”

花田笑反常地提出了異議:“可這只是猜測!”

玉求瑕的話語中再次洩露出一絲熟稔的刻薄,引得方思弄不禁側目:“不然呢?難道畫廊會在冥河裏嗎?”

花田笑沈默片刻,妥協了:“好吧,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比起確定什麽時候出發。”方思弄移開落在玉求瑕臉上的視線,提出,“我們先確定一下從哪裏出發吧?”

整部電影講述的其實是一場旅途,從冥王宮殿回到人間是一條長路,蒲天白一直在行走,而他們可以選擇進入的時間點,同時也決定了進入的位置。

在這部電影的設定中,除開冥王宮殿,冥界最主要的區域有三個:

位於最深、最黑暗處的塔爾塔羅斯,這裏專門關押那些冒犯神靈或犯下重大罪行的罪人,在這裏接受永遠的懲罰和折磨。

阿斯福德草原,這裏是大多數普通人的歸宿,他們沒有顯著的善行或惡行。灰暗的草原象征著一種朦朧的存在狀態,靈魂們在這裏度過平淡的永生。

還有就是埃列修斯田野,這是英雄和善良之人的樂園,代表著幸福與永恒寧靜之地。

冥界的空間和時間都與凡間不同,這三個區域也並非固定在某個位置,而是永恒進行著不規則的變動,除了塔爾塔羅斯永遠位於最底層這一點不變以外,三塊區域的位置永遠相對運動,只有穿插在其中的冥河能準確掌握它們的動向。

這也就意味著,一個人要從一條路離開冥界,中途所經過的路途、遭遇的事件是隨機的。

在電影中,蒲天白飾演的俄耳浦斯闖冥界的時候通過的是阿斯福德草原和塔爾塔羅斯,回去的時候則不再經過阿斯福德草原,從冥王聖殿以及與之相連的塔爾塔羅斯走出來後,就踏上了英靈們所在的埃列修斯田野。

現在,他們三個要選擇介入的時間點,肯定不可能是在前半段、蒲天白還沒見到冥王的時候就介入,這樣妻子都還沒找到。

“我覺得從埃列修斯田野的後半段開始比較合適。”玉求瑕說出自己的想法,“這裏是一塊永恒寧靜的幸福之地,經過變動後它來到了最接近人間的位置,只要通過這裏蒲天白就可以回到人間。我認為,就是這裏的平靜氛圍讓俄耳浦斯放松了警惕,忘記了危險,甚至誤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凡間,所以最後才會回頭,犯下了悔恨永生的錯誤。”

“我覺得太晚了。”花田笑提出異議,“我也不認為俄耳浦斯是因為松懈犯下大錯,他走了這麽遠的路回到這裏,一定有過深刻的思考,我認為我們需要更多時間搞清楚他在想什麽,才能說服他。”

兩個人說得劍拔弩張,方思弄沒見過花田笑這麽正經的時候,不過轉念一想到這個時候有個笨蛋隊友支棱起來了也不是壞事,但方思弄什麽也沒有說,任由兩個人在他一左一右爭論,自己默默將影像轉回一個片段,然後抓住一個間隙道:“我想,可不可以從這裏開始?”

兩個人都轉向投影。

“塔爾塔羅斯?”花田笑率先說,“不不不方哥你理解錯了,我說的早一點不是早到這個時候,我是讚成從埃列修斯田野開始的,只是不要那麽晚。”

玉求瑕關註著方思弄的表情,意識到方思弄很認真,並不是因為理解錯了花田笑的意思,他冷靜下來,平靜沈穩地發問:“為什麽選這裏?這裏很危險。”

電影中,剛經過三頭犬刻耳柏洛斯狗舍的蒲天白走上了一條向下的羊腸小道,鏡頭劃過前方,照見一個隱秘的黑洞。下一刻,蒲天白被地上的凹槽絆倒,發出一聲驚呼。

方思弄覺得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他似乎知道那個凹槽,也在那裏絆倒過。

這種感覺很恐怖,很寒冷,與預言、輪回等等不可深想的概念連在一起。他打了一個寒噤,片刻掙紮後,選擇將這種感覺和隱藏在後面的巨大恐怖的概念暫且按下,推說到直覺:“我有種直覺,這條路通往一個重要的地方。”他倒回幾秒鐘,指著畫面上一晃而過的黑洞,猶豫了一下,稍顯退縮,“我不確定……我只是……直覺。”

出乎意料,片刻沈默後,那兩個剛剛還各執一詞的人對視一眼,居然同意了。

最終他們決定,就從這裏開始介入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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