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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電影08 方思弄湊過去聽,才聽清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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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電影08 方思弄湊過去聽,才聽清他說……

方思弄有些茫然地盯著大銀幕, 銀幕閃爍著五光十色的畫面,但他的思緒卻飄得很遠,仿佛被一種無形的迷霧籠罩。他好像在看電影, 這部他看過無數遍的電影,又好像沒有,那些畫面是根據過往的經驗自動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的。

他好像失去了一會兒意識, 可能是疲憊造成的大腦缺氧,腦海中空空蕩蕩, 只有模糊的印象在游蕩,像是一場無法抓住的夢。他在半夢半醒中無力地盯著那閃爍的光影,身體慢慢沈下去。

“叮鈴。”

忽然, 阿梅的短信提示音在課堂上響起,她慌亂地俯身查看, 講臺上的驢朝她投去了危險的目光。

方思弄悚然一驚,他忽然想起在他幾乎要沈溺在玉求瑕的死亡中時將他驚醒的那道聲音, 當時他覺得熟悉, 但不知為什麽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麽聲音, 現在他想起來了,就是短信提示音。

那時候為什麽會有短信提示音?

他猛然爬起來, 在身上摸索,片刻後, 真的從褲兜裏摸出了一部手機。

正是他自己的手機,也是他曾經帶進過“琵琶記世界”的那一只。

在“電影”中他是一抹沒有身體的陰影,回到這個“主世界”後他找到了自己的身體,根本沒有想過摸一摸自己身上會不會有一部手機。

這一只神奇的手機出現在這裏,又是為什麽?

拿著這只手機,他心中卻升起了一絲懼意。

它曾經在“琵琶記世界”中救過他的命, 又拍下過那張夢魘一般的教室照片,還在梅斯菲爾德口中以“真眼”的名稱出現,而梅斯菲爾德卻是一個獨屬於他的、連對玉求瑕都不能宣之於口的未知存在。

他不是怕梅斯菲爾德是敵人或是要害他怎麽樣,畢竟事到如今梅斯菲爾德雖然神秘卻從來沒有加害過他,甚至多次救過他的命,可他此刻卻近乎本能地恐懼,具體在恐懼什麽很難講,也許是一種宿命論。

對於他們每個人的命運,梅斯菲爾德好像都很清楚,用一種慈悲又戲謔的態度註視著他們……也許沒有“們”,只有他。

是個人都會懼怕這樣的眼神,這意味著唯物論和個人努力的轟然崩塌——好像你只需要順著這條名為“命運”的河流往下流就行了,不必努力,不必掙紮,你就會到達你必然到達的那個地方。

可是……懼怕又能怎麽樣呢?

他現在已經身處絕境當中,這部手機也許是唯一的希望。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破釜沈舟般點亮屏幕,立時看到漂浮在桌面上的提醒氣泡:您收到一條信息。

在這個“世界”中,3小時17分之前,這部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一鼓作氣,解鎖,點開新消息,查看。

蒼白的頁面上躺著寥落的兩行字:【天空守護著這裏,日月是祂的雙眼,新月之夜你將獲得自由】

發信人:一串亂碼。

說亂碼也不對,更應該說像是手寫在紙上的鋼筆字被水模糊了的狀態,並不是計算機意義上的亂碼。

雖說如此,方思弄心裏已經把這條短信當作是梅斯菲爾德發來的了。

退出短信界面,方思弄開始查看這只手機,然後發現除了這條信息以外這部手機已經完全被清空,所有的app都還在,但是沒有任何數據存留。

他只能又回到短信頁面,盯著這條消息看,在絕望中,這條短信於他來說就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天空、日、月這些意象都太常見太寬泛了,包含了越多信息的內容就越是難以解析出真意,不說太多,就這句話來說,“天空守護著xxx”,有一種強烈的神話氛圍吧,可縱觀全世界各路神話,每一個神話體系中都必定有天空神、日神、月神或職能有重疊的神,所以這幾個看起來最有信息的意象其實很雞肋。

唯一真正有用的似乎只剩那個時間點:“新月之夜”。

方思弄查看手機上的時間,發現年月日前的數字都被模糊了,就像“發信人”一樣,是一個被抹掉的信息。

“不,不,我看到過時間,我一定看到過。”他揪著自己的頭發,又用手骨狠狠敲了幾下腦袋,期望這個運轉遲緩的器官能活起來,“快想起來,快想起來……”

他一定、一定在什麽地方看到過,橫著的,白色的電子體數字……

秒數、秒數還在跳動……不可能是進來之前,也不在自己的手機上,因為很少有日常的查看時間的設備會顯示秒數……

難道是在《十八》裏嗎?

不,不對。

——他想起來了。

他邁開長腿,幾步跨進位於觀眾席最後方的放映室,看向操作臺上的實時監控畫面,在畫面的左上角找到了那一排數字:2024.11.01 21:36:42

11月1日。

這個世界是方思弄在睡夢中進入的,但自從跟玉求瑕覆合後他每天都有用日歷記錄日常的習慣,清楚地記得在進來之前的最後一天是10月30日。

他進入這個世界,先在《十八》世界中呆了一段時間,之後離開1號廳往之後的影廳走,每兩個影廳之間相隔一萬米,以他的腳程來計算,一萬米是十公裏,至少要走一個半小時,但是到後面他體力不支要走得慢些,就算平均下來兩個小時,他花在路上的時間有十個小時,再算上在各個影廳中停留的時間、在玉求瑕所在的5號廳中看過的那一場又一場的死亡……

他10月30日晚上或31日淩晨進入這個世界,這樣算下來時間確實差不多。

他忽然生出一種猜想:這個世界的時間,與外面真實世界的時間,是同步的。

思及此,他打開手機的日歷,雖然無法聯網,但日歷功能還是在的。他找到2024年的11月1日,發現這天既是萬聖節又是農歷的十月初一。

在他的知識體系裏,農歷的每月初一就是朔月,也被稱為新月。

所以今天就是新月之夜。

他再次看了一遍那條短信:【天空守護著這裏,日月是祂的雙眼,新月之夜你將獲得自由】

如果新月之夜就是今天,這句話是說今天他將獲得自由?

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又想了一會兒,用顫抖的指尖敲出回信:【你是誰?】

片刻後,一行小字顯示:發送失敗

他呼出一口氣,視線下意識從手機上移開,忽然看到操作臺下面的抽屜櫃有一條縫隙,沒有上鎖。他伸手去拉開,發現裏面放著一提礦泉水、一盒壓縮餅幹,一大包口罩、睡袋、毛巾還有手電筒、電棍、醫藥箱等應急物品。那包口罩透露著濃濃的後疫情時代的氣息,這“世界”還挺與時俱進。

他如獲至寶,扯開壓縮餅幹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包,又灌了一瓶礦泉水,強弩之末的身體才感覺好受了一點。

眩暈發木的腦子正常了一些,他用睡袋裝上了食物、水和電筒,又打開手機計時器,再次記憶了一遍監控屏幕上的時間,21:45:21,同時,手機開始計時。

然後他離開了這間一號廳,往回走,他要回玉求瑕所在的五號廳。

這次的前六千多步前方也是沒有任何指引的,直到過了那個直角,五號廳的燈牌才在左邊出現。

等真正見到那個蒼白的“5”時他才算松了一口氣,知道這裏的回頭路可以走。

回到五號廳,他推門而入,銀幕上正播到“大蛋糕”引著“折扇”們往床邊走的那一幕,看來玉求瑕又死了一次。

方思弄沒有多看,轉身鉆進放映室,先去看監控屏幕上的時間,2024.11.01 23:34:13

他又掏出手機,打開計時器,顯示1小時49分。

去除秒數部分的損耗,可以推算出,他花在路上的時間正是電影院裏過去了的時間,也就是說,兩間影廳的時間是同步的,更有可能的是,這個“主世界”中的時間是一致的。

今晚就是新月之夜,今晚他將獲得自由。

也許……也許在電影裏也可以?

懷著這樣的期冀,他在放映室中等待著。

在這期間,他發現這裏的抽屜櫃也沒有鎖,打開後發現裏面的東西跟一號廳的完全一樣。

他一邊繼續思考著,一邊註意著電影劇情發展,在那個“折扇”起身暴喝、一切都消失的瞬間,他再次通過投影儀,進入了電影。

他依然“刷新”在壁爐裏,正感到失望,結果“咚”的一聲整個人都麻了,後腦勺撞到了天花板。

但他顧不得疼痛了,低頭看到自己的手和身體,陷入了狂喜。

成功了!他真的“自由”了!脫離了影子身體!

此時床上的玉求瑕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夜色深沈,臥室裏只點著很昏暗的小燈,沒有其他人。

這應該是玉求瑕剛完成“重生”的時間點。

方思弄輕手輕腳跑到床邊,以人的視角看到玉求瑕的一瞬間就崩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在床頭,沒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玉求瑕的臉。

玉求瑕的睫毛顫了顫,隨後眼中閃過兩道光芒,是眼睛映出了燭火的光,他嘴唇在動,聲音幾近於無,方思弄湊過去聽,才聽清他說的是“別哭”。

方思弄擡手一抹才發現自己臉上是濕的,然後發現玉求瑕臉上也有兩滴,他用衣袖給玉求瑕擦幹凈,也無暇顧及太多,輕聲說了句“我帶你走”,之後就將玉求瑕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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