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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幕間35 快十二點了,這時候還有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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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幕間35 快十二點了,這時候還有誰會……

花田笑的不對勁原本就由來已久,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幾人回到玉家大宅,方青冥就回房睡了。玉求瑕帶著李燈水在這棟房子裏簡單轉了一圈,告訴了她餐廳和音像間之類的功能性房間的位置, 沒上三樓,之後把她帶去給她準備的房間,安撫了幾句, 讓她也好好休息,最後回到了他和方思弄的主臥。

房間沒人, 玉求瑕的心漏跳裏一拍,在徹底慌起來之前他發現了坐在露臺沙發上的方思弄。方思弄沒有註意到他進來,而是看著外面的大雨, 在出神。

玉求瑕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沒打擾他, 跟他一起看雨。

是方思弄先開口:“你說……花田笑,到底是怎麽回事?”

玉求瑕沈默了一會兒, 忽然身子一歪, 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不知道。”

方思弄下意識用下巴蹭了蹭玉求瑕的發頂, 又說:“我好像又忘記了什麽事……”

“不過……”玉求瑕頓了一會兒,顯得非常遲疑, 但還是說出來,“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覺……直覺……他和玉茵茵, 有點關系。”

方思弄只覺得腦子裏明光一現,五顏六色地爆炸開來,在這場爆炸中有兩條顏色鮮亮的線搭在了一起,他忽然直起身子問道:“玉茵茵的房間,你沒動過吧?”

“玉茵茵的房間?”玉求瑕一楞,然後搖搖頭, “沒有,鎖起來了。”

方思弄直接站起來拉他:“帶我去看。”

“她上大學之後基本就搬出去了,後來還去了日本,幾乎不回來,你要看什麽?”

找鑰匙花了一段時間,玉求瑕雖然不解,還是帶著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玉茵茵的房間門口。

方思弄先沒明說:“你打開吧,我有事情要確認一下。”

玉求瑕從一大把黃銅鑰匙中挑出一把,打開了門鎖。

房門敞開,似乎有一股陳舊的風撲面而來,方思弄一瞬間覺得心臟狂跳,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擊了他,他好像忽然回到了遺跡下的那片黑暗中,他在那片黑暗中也來過這裏,玉茵茵在他的前方怎麽也夠不到的距離,一身白裙,散發著微光。

他跟著她在這幢古宅中奔跑,後來她不見了,而他摸黑往前走,就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口。

在那幻境裏的門上沒有鎖,一推就開。

在那片幻境中,他好像真的推開了。

看到了房間內的陳設,淡亞麻色帶印花的墻紙、木質地板上鋪著淡紫色地毯,靠門內側是一張有四根立柱的東南亞風格的大床,靠露臺的外側則是學習區域,書桌靠窗而立,連著巨大的書櫃,白色紗簾無風自動……

隨著那扇門緩緩打開,那時的畫面,和現在的畫面,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玉求瑕發現了他的異樣,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問道:“怎麽了?”

方思弄略一定神,開口:“我來過這裏……我在‘野鴨世界’的鏡子遺跡裏來過這裏。”

玉求瑕顯然有些驚訝,在他看來方思弄和玉茵茵幾乎沒有交集,每個人的幻境中出現的應該都是對自身來說很重要的場景,方思弄的幻境裏為什麽會出現玉茵茵?

楞神間,方思弄已經打開燈,走向了玉茵茵的書桌。

書桌和書櫃連在一起,桌角堆放著兩疊書,桌子正中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仿佛主人剛剛離開不久。

方思弄雲裏霧裏如在夢中行走,目標明確地打開了書桌的第三個抽屜,裏面是玉茵茵高中時的資料,沒有全部留下來,只留下了高考前最後一輪覆習的精華,有筆記本也有打印紙,上面花花綠綠的一片,全是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畫出的重點,周圍用娟秀工整的字跡做著批註,是那種一看就非常認真的學生的筆記。

玉求瑕湊過來,觀察著他的表情:“有什麽問題?”

方思弄道:“你記得我們在‘琵琶記世界’中,每個人的課桌裏都是自己高中時所用的書本這件事嗎?”

“記得。”

“當時花田笑曾說過……原話我不記得了,大意是,他書桌裏的書也是他高中用的,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做了各種記號……你有印象嗎?”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方思弄繼續說,“可後來,在元觀君安排在藝術區那次集合討論那次,花田笑坐在我的旁邊,當時他也帶了一個筆記本,我看到過幾眼,上面只有黑色字跡,沒有其他的顏色。”

玉求瑕眉頭蹙起:“你是說……”

“當然你也可以說過了這麽多年,一個人的習慣肯定會有所變化,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註意巧合。”方思弄又去撥弄玉茵茵留在桌面上的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幾乎只有黑筆的墨跡,偶爾會有紅色或藍色的批註,但並不多,這說明,哪怕是玉茵茵自己,也已經改變了自己高中時的筆記習慣。

可方思弄仍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現在腦子裏有這樣一種情況存在:在‘世界’中,某些時候,花田笑就是玉茵茵。”

玉求瑕捂著嘴沈思,沒有說話。

“玉茵茵可以在‘鏡子’中為我引路,我們假設她也擁有了某種異能,這種異能與‘鏡子’有關。而花田笑,說句不好聽的,在進入‘世界’之前,他作為一個‘偶像’,完全沒有演技可言,可在‘世界’裏,他卻幾度展現出了驚人的演技……”

玉求瑕接道:“你想說他這種演技也和異能有關?”

“是和‘鏡子’有關。”方思弄道,“你想想李燈水說的,花田笑的影子在遺跡的鏡子裏變成了餘春民 ……我們假設他確實有異能,這個異能有著類似於‘鏡像’或‘覆制’的能力……玉茵茵的異能也與鏡子有關,也許因為這兩種異能的相似性,他們兩個人在‘世界’中產生了什麽聯系。”

玉求瑕想了想:“有這種可能,我一直懷疑玉茵茵比我先進入‘世界’。”

方思弄呼出一口氣,那種“有一件事我怎麽也想不起來”的感覺消失,讓他感覺輕松不少,緊繃的肩膀也松懈下來:“總之,這只是一種猜測,一種可能性。”

玉求瑕卻還順著在思考:“玉茵茵有可能被困在了鏡子裏,在之前的世界……”

“往好處想,我們至少還沒有得到她的死訊。”方思弄反手握住了玉求瑕的手,“也許她還活著……不。”他又覺得一個死人很難為他引路,便道,“我想她大概率活著。”

恐懼來源於未知,當事情有了一定眉目之後,恐懼也消退了不少。

還是那句話,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夜已深了,玉求瑕的目光在玉茵茵的書桌書櫃上逡巡一圈,攬過方思弄的肩膀道:“回去吧,睡了。”

“嗯。”

兩人將房間裏的東西還原、關了燈、出去鎖了門,這時方思弄耳骨一動,轉頭看向一個方向,玉求瑕也幾乎同時有了同樣的動作。

“敲門聲?”

外面大雨滂沱,已經快十二點了,這時候還有誰會來敲門?

玉求瑕:“我去開。”

方思弄當然不同意:“一起。”

於是兩個人一起走下樓。一樓客廳大而空曠,敲門聲還在繼續,方思弄渾身汗毛倒豎,十分不安。

來到大門口了,玉求瑕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可視門鈴面板上看監控,但來人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雨衣裏,看不清臉。

方思弄見狀揚聲問:“誰?”

片刻後,門外傳來了一聲略顯沙啞的女聲:“是我。”

聲音不大,瞬間被大雨淹沒,但玉求瑕一下子拉開了門:“小姨?”

來人黑色的雨衣全部濕透,淅淅瀝瀝地往下滴水,巨大的兜帽遮住了整張臉,聞言她擡起頭,露出一張十分明艷的容顏,然而卻面色慘白、神色淒惶,貼在頰邊的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正是黎暖樹。

方思弄也很自然地喊她:“小姨,怎麽了?”

兩人一起把她往裏面扶:“先進來再說吧。”

黎暖樹任由玉求瑕給她脫下雨衣,整個人神游天外,像游魂一樣往前飄,一路飄到客廳沙發前才停下,將懷裏的一個塑封紙袋放在茶幾上。

剛剛為她脫雨衣時玉求瑕和方思弄就註意到了這包東西,玉求瑕問:“小姨,這是什麽?”

黎暖樹這才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渾身抖了一下,雙眼聚焦,稍微正常了一點:“我回了老家祖宅,找到了一些東西。”

玉求瑕向方思弄解釋道:“我外祖父的老家在浙江臺州。”外祖父,那就是黎家的長輩。

說完他轉向黎暖樹,“所以,你找到了什麽?”

“你們看吧。”黎暖樹抱住自己的雙臂,好像很冷,“我看不了。”

看不了是什麽意思?

帶著這個疑問,方思弄用刀片劃開塑封裏面的牛皮紙,發現裏面都是紙質資料,有散著的紙張,也有成冊的書本,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本淺綠色封皮的書,從紙質、裝訂方式和破損程度來看,應該是古本,封面上書三個大字——

“錄鬼簿?”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帶著一種深切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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