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十三人26 那他到底……存在不存在?……

關燈
第172章 十三人26 那他到底……存在不存在?……

玉求瑕進入了那道暗門。

方思弄雖然對鏡中世界還心有餘悸, 但沒有一絲猶豫,前後腳就跟著玉求瑕進去了。

但這一次,他卻並沒有進入鏡中世界, 而就是像走過了一扇門一樣,再睜眼,眼前的景象便發生了變化。

這邊依然是巖壁圍成的甬道, 但並不像那邊的走廊一般長得沒有盡頭,而是短短的, 往裏走了一截之後方思弄確認,這是一片迷宮。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那道暗門中走出來了,排成一隊跟在後面。

而沒有人穿行的暗門則完全從墻壁上消失了。

“小玉, 我們現在是在往哪裏去?”元觀君問道。

玉求瑕沒有回答她。

氛圍很尷尬,但其他人也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了一大段, 到了一個拐角處,元觀君又道:“小玉, 我認為應該走這邊。”

而已經走到另一個方向上的玉求瑕這次回答了她:“請便。”

嘴上這麽說著, 但他的腳步一點也沒停下, 意思很明顯:你要走那邊,你就自己去走。

元觀君被噎了一下, 幾秒後,繼續說道, 一貫柔和友善的語調變得冰冷:“我想知道你選擇這個方向的理由,畢竟你的選擇不僅僅只關系到你一個人不是麽?”

這依然是一句很有煽動力的話,有時候讓人難以分清她是故意的還是自己意識不到的說話方式,但很顯然她的算盤落空了,方思弄蒲天白幾個就不用說了,玉求瑕就是說天是綠的地是藍的他們也能無腦相信, 其他可能還比較中立的比如梁修潔姚望之類的現在都有點兩眼空空、破罐破摔的意思,眼神飄忽,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這邊出現了意見分歧。

只有餘春民憂心忡忡地跟她講:“你想走那邊嗎?那我陪你過去。”

她的眼睛閃了閃,仍舊看著玉求瑕:“我只是想知道你行動的依據。”

“我說了,請便。”玉求瑕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繼續往前走著,“對所有人我都是這句話,我不對任何人負責。”

神奇的是,說完這句話,眾人依然沒什麽停頓地跟著他往前走,就像小鴨子本能地排成一條隊伍,跟著排頭的腳後跟走著。

“行了,你帶路吧。”元觀君被落在了最後,在原地停了幾秒,還是跟了上來,還找補了一句,“我相信你有你的道理。”

雖然元觀君有挑事的嫌疑,但不得不說,她提出的問題都還屬於有點建設性,因為這座迷宮確實太覆雜了,越往裏走,分叉的道路就越多,而且因為四周都是相同的石壁,如果沒有一點依據地往裏走,結果很可能是越走越亂,連退回原地都不可能了。

然而玉求瑕完全沒有解釋的打算。

方思弄一開始還努力地記憶著路線,後來就亂了,最終也放棄了。

放棄了對路線的記憶,並不代表放棄了思考,找路這件事他幫不上忙了,就打算從另一個地方下手。

他放慢腳步,落到後面,跟餘春民並排,他還要確認一遍“心魔”的事。

“餘哥,有件事我想問你一下。”

餘春民顯然沒想到他會過來跟自己說話,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問吧。”

方思弄直入主題:“你結過婚?”

餘春民的眉頭抽搐了兩下,還是回答道:“是啊,不然我哪裏來的女兒?”

其實在這個時代不結婚有小孩的事並不罕見,但顯然不在餘春民的概念裏。

方思弄繼續問:“她出軌了?”

餘春民的腮幫子一緊,表情中透出一絲兇戾:“你怎麽知道?”

方思弄可不怕他,平靜道:“我現在沒有辦法多說,總之事關解開這個世界的謎題,我希望你如實地告訴我。”

餘春民一雙牛眼睛瞪了他一會兒,洩氣道:“我們、我們是初中同學。我很……我很愛她,可她……可以說是出軌成性。”

他又沈默了一會兒,顯然有些動情,身體無法遏制地顫抖起來,黑暗中方思弄也分不出來是悲痛還是憤怒:“最誇張的一次……就在家裏,女兒還在隔壁,她……她就……我回家逮個正著,她、她起來還怪我……怪我沒有聽見女兒在哭嗎?”他苦笑一聲,“我、我真就有那麽窩囊……我當時腦子太亂了,真就聽她的去隔壁哄女兒,那男的……那混賬還隔了一會兒才走。”

方思弄平靜地問:“後來呢?”

餘春民狠狠抹了一把臉:“後來我們就離婚了。”

方思弄沒有留出一點喘息的餘地,繼續問:“她要離還是你要離?”

餘春民又看了他一眼,囁嚅片刻:“她。”

方思弄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是她出軌、她想離婚?”

餘春民:“她一直想離。”

“那為什麽這次你同意了?”

餘春民額角青筋一跳,眼神變得更為恐怖,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

方思弄卻依然很平靜地望著他。

無聲的對峙持續了一會兒,連走在旁邊神游天外的姚望都轉頭來看了他們好幾眼,餘春民最終敗下陣來,盛怒的眉目變得頹然。

“因為這次我打了她,我太生氣了,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差點殺了她。”

方思弄心說這聽著還有點道理,既然能成為心魔,並在這個世界中發揮作用,多少還是得沾點血/腥/暴/力吧。

他回憶著自己之前見到過的那些東西,女人樹的來源是李燈水的媽媽、金箔血屍和肥豬怪來源於梁修潔她們三個、出軌的愛人與小女孩來自於餘春民、血手女來源於姚望……

說起來姚望就在旁邊,他也正好該問問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就很抗拒。

腦子裏想的東西太多,他沒有註意到隊伍從前方開始發生的騷動。

“方思弄!”

等他被玉求瑕的喊聲叫回神,才發現昏暗的燈光中所有人都回頭看著他,眼神驚懼,好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他瞬間毛骨悚然,手腕卻被人一把拉住,他轉動視線,看到玉求瑕慍怒的臉。

“你過來!”玉求瑕扯著他,又把他帶回了隊伍前面,之後就一直沒放開他。

他盯著玉求瑕的耳骨走了很久,玉求瑕還在抖。剛剛所有人都盯著他的那個畫面還在他腦海中閃現,他想再回頭看他們一眼,終究是不敢。

方思弄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玉求瑕在“霧中世界”和“鏡中世界”看到的“心魔”並不如他所說是他的父母,而是那個在露臺上反覆撥打空號的畫面。而他之所以要騙自己,跟自己對他同樣有所隱瞞是一樣的原因,都以為向後拖延,能有轉機。

現在看起來,似乎……可能性不大。

所有人在這個世界中都有“心魔”,可是方思弄沒有,他所看到的,都是別人的心魔。

這是他未對任何人說起的事,哪怕對玉求瑕也沒有。

但玉求瑕顯然已經發現了什麽,否則不會這麽恐懼,也不會說謊騙他。

玉求瑕大概也發現了,也許他方思弄,才是那個不存在的“第十四人”。

這樣一來,有很多事情就能說通了——暗示從一開始就非常明顯,他是“攝影師”,是記錄別人故事的攝像頭,在所有的影視、戲劇作品中,攝影師都是隱形的,不參與故事,卻大多是全知的上帝視角,比絕大多數演員了解更多命運。

可在故事中,他是虛無的,是多出來的那一個,是假定的不存在。

而這個世界中形形色色的人物,要經過他的攝影機拍攝,才能露出“真相”。

——那他到底……存在不存在?

——如果所有人的“心魔”都是曾經發生過的真實,那玉求瑕的呢?

——如果那通打不出去的電話是真實的,那電話另一端的人呢?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存在的?是在過去的某一個時間點出了什麽事故了嗎?還是……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不存在?

——所有的記憶和過去,都是這個世界編造的?

這是一個要如何深想的問題?

在此之後,他的思緒徹底飄忽了,或者向內陷入了這個漩渦般的謎題裏,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撞在了玉求瑕身上,被那片瘦削的肩膀磕得生疼,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被玉求瑕攬著腰攔住了,越過玉求瑕的肩線往前看,看到前方的拐角處透出一片火光。

那邊有人。

其他人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整個隊伍安靜下來,對面卻還沒有發現,似乎還在往前走,映在墻上的火光越來越亮。

蒲天白湊過來小聲說:“我去看看?”

玉求瑕微微頷首,蒲天白已經風一樣飄了出去,摸到拐角,看一眼就能回來,他卻停在了那裏:“是你們?”

對面的正是走散的其他人,井石屏在最前面,後面一點的是張秀晶。

兩邊人會和,張秀晶後面姑娘朝梁修潔哭著跑過來,方思弄聽梁修潔提過一嘴,這一個應該叫蘭鑫,一開始消失的那個叫江秋麗。

“小潔!”

“鑫鑫!”

兩個女孩抱頭痛哭,頗有點姐妹情深的意思。

李燈水站在離她們不遠的位置,表情十分驚恐。

沒管那邊,方思弄已經將目光放回了對面的人身上,開始心算人數。

井石屏、張秀晶、還有剛跑過去的蘭鑫,三個人,加上他們這邊的人,還有一開始消失的江秋麗、據說被拍死的廣波鴻……

還沒算清楚,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叫得人遍體生寒。

“啊啊啊啊啊————怎麽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