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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十三人24 “你呢?玉求瑕,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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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十三人24 “你呢?玉求瑕,你看到了……

“哥……你在裏面看到了什麽?”

蒲天白遲疑地問, 眼中閃動著一絲脆弱的期待。

方思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又轉頭去看玉求瑕。

玉求瑕正半跪在他面前給他處理傷口, 在鏡子裏被血手女砍出的傷口也被他帶到了外面來。

“哥……”蒲天白又問道,尾音有些顫抖,像是想聽見答案, 又害怕聽見,“你有沒有見到……茵茵啊?”

方思弄心頭一動, 他知道蒲天白不可能是沒頭沒腦問出這個問題的,應該是看到了什麽。

但他仍然看著玉求瑕,猶豫著要不要說。

玉求瑕在聽到玉茵茵的名字時沒有什麽反應, 好像壓根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最終,方思弄對蒲天白說道:“見到了, 就是她為我引路的。”

蒲天白吐出一口長氣,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說吧!我在鏡子裏看見她了!”

他在那條漆黑筆直、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裏跑得最快的一段時間, 他感覺自己幾乎化為了一陣風, 遺憾的是完全沒有在石壁裏看到方思弄的蹤影, 但是在一個離奇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一點白光, 一閃而逝。

他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一種非常離奇又具體的感覺, 就像一些民間故事或影視作品中渲染的那樣——一個人發生重大事故的瞬間,遠方的親人忽然心中一悸,擡頭看向天際——那一刻,他就是有這樣的一種感覺。

明明只是一星留在視網膜上的殘影,他就是無端覺得,那就是玉茵茵。

“她怎麽樣?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她跟你說什麽沒有?她……她……”

……還活著嗎?

眼淚已經湧上眼眶, 蒲天白狠狠抹了一把臉,沒敢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我不知道,她一直跑在離我很遠的地方,沒跟我有接觸,也沒有跟我說話。”方思弄實話實說,“你先不要太激動,解開這個世界的謎題,我們也許還能見到她。”

“嗯。”蒲天白咬咬牙點頭,片刻後,還是捂住眼睛咧開嘴哭了起來。

方思弄本來就不會安慰人,何況在玉茵茵的事情上蒲天白已經繃了太久,哭一下也好,遂就隨他去了。

他轉回頭去看玉求瑕,玉求瑕仍舊無動於衷,正在處理他最後一道傷口。玉求瑕在這個世界中飾演的角色是游醫,身上帶著一些藥瓶和繃帶,防水做得不錯,沒在沼澤中被全部毀去,現在還能派上用場。

方思弄盯著他的顱頂看了一會兒,問:“所以那個怪物怎麽樣了?洞裏的其他人呢?”

他知道這個玉求瑕依然是樹洞裏的那一個,因為他帶來了自己遺落在樹洞裏的行李——重要的攝影器材。

方思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相信這個玉求瑕。不知道是驚嚇還是失血的原因,他的嗅覺似乎消退了許多,沒有再聞到“屍體派對”的味道,而且玉求瑕剛剛抱著他哭的樣子也確實觸動了他。

“你跑出去之後,那怪物就跟著你出去了,其他人有選擇跑的,也有選擇躲起來的。我跟著追出去,但沒有蒲天白快,眼看著你們滾到坡下面。”玉求瑕在給繃帶打最後一個結,沒有擡頭,他看不見他的眼睛,“後來看怪物一直在那裏徘徊,我又回到樹洞,帶上你的行李,繞路進了森林,他們都是願意跟我走的。”

他指的是現在蹲在墻邊的花田笑、李燈水和那個女生。

見自己進入了話題裏,花田笑舉手發言:“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可以正常說話了?”

意思是不再被劇本束縛,遭到禁言。

這倒是事實,畢竟玉求瑕剛剛已經叫了很多次方思弄的名字,不過現在他們還沒空討論這件事。

花田笑還去逗蒲天白:“蒲天白,你叫一下我的名字。”

蒲天白還在哭,聞言紅著一雙眼睛罵他:“你有病啊?你都已經叫了我的名字了我還需要叫你的名字嗎?”

花田笑一下子炸了,反唇相譏:“我不是讓你切身感受一下嗎?兇什麽兇。”

“行了。”方思弄被他們鬧得腦仁疼,“別吵了。”

“順帶一提。”這時李燈水插話道,“廣波鴻應該是死了。”

方思弄一楞:“死了?”

女高中生平靜地點點頭:“嗯,被那個怪物拍在墻上,好像是拍死了。”

方思弄又轉頭去看玉求瑕,玉求瑕已經處理完傷口擡起頭,總算讓他看見了眼睛。

玉求瑕微微頷首:“我看了一下,撞到頭,應該是沒救了。”

“唔——”那個女生忽然哭出了聲音。

一時間細碎淒厲的哭聲充斥在走廊裏,沒有人說話。

方思弄看了她兩眼,之前他就發現她和另外那個女生對廣波鴻的異常親密,哪怕有劇情和人物限制也很強行地跟他黏在一起,現在廣波鴻死了,大概就是她哭泣的原因。

她這一哭,另一邊的蒲天白大眼睛眨一眨,就不好意思哭了。

等她哭了一陣不哭了,方思弄問她:“小姐,你貴姓?”

那女生有些瑟縮地看了他一眼,哽咽著小聲道:“梁,我叫梁修潔。”

“哦,梁小姐你好,你也知道現在情況很危急,我只能長話短說。”方思弄看著她的眼睛問道,“我想請問一下:你們三個都是廣波鴻的情人嗎?”

他指的是那三個身材氣質都比較相像的女生,第一個在他剛進入這個世界時就精神崩潰沖出小木屋消失了,現在想來很可能就是被那只“蛇怪”叼走了。第二個是跟著餘春民來拍照的那個。這兩位都在他的相機裏留下了照片,是貼著金箔的血屍。現在這位梁修潔是第三個,方思弄沒有拍過她,但大膽推測她要是拍出來也會和那兩位差不多。

方思弄問得直接,梁修潔頓了一下,回答得也幹脆:“嗯。”

單純的女高中生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們三個都互相知情?”

被方思弄一個大男人問還沒什麽,但被李燈水這麽一追問,梁修潔的臉驟然紅了,聲音也輕了:“對。”

李燈水想不明白:“為什麽?”

梁修潔囁嚅道:“因為他對我們很好啊……我很喜歡他,我愛他……我們都愛他。”

高中生的世界觀破碎了,說不出話。

倒是旁邊的花田笑發出一聲嗤笑:“你們愛他?他愛你們嗎?”

梁修潔宛如被人踩了尾巴的貓,聲音一下子尖利起來:“當然,他當然也愛我們!”

花田笑還是那樣笑瞇瞇地看著她:“哦?那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梁修潔沒想到話題是這種走向,明顯楞了一下:“怎麽進來……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們都在他家裏……然後一眨眼就、就進來了。”

“你們為什麽在他家裏?”

“他叫我們去的。”

“他為什麽叫你們去?”

“因為……因為他、他說想我了……”

“你們經常四個人一起嗎?”

“不 !很少,幾乎沒有……”

“那為什麽這次他就叫了你們三個?”

“他、他……”

花田笑一雙彎彎的桃花眼盯著她,明明含著笑意,卻讓她狠狠打了一個寒噤:“因為他要拉你們墊背,明白了嗎?這個世界有‘一天至少死一個人’的規則,所以人數越多,他自己存活的概率就越大。”

梁修潔連連搖頭:“不可能……你說的不對……”

一直以來,花田笑除了腦子缺根弦以外,另一個重要的性格特征就是刻薄,他又笑了一聲:“你願意這麽相信也沒關系,反正他都死了,死無對證了屬於是。”

“好了,花田笑。”方思弄制止花田笑,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是讓梁修潔精神崩潰,他盡力放柔了聲音,問梁修潔,“這件事我們不提了,我想問你點別的。”他就如此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神奇的是梁修潔痛苦崩潰的表情竟然真的收斂了一些,目光也轉移到他身上。

方思弄看她能聽進去話,便問道:“在你的生命中,有沒有跟血屍、金箔、豬頭人相關的意向有聯系?”

梁修潔顯然被嚇到了,立即否認:“沒、沒有吧,我以前從沒遇到過什麽靈異現象,最多……最多就是有時候工作造型會貼一點金箔。”

“工作造型?”

“波波……廣波鴻有一家影視公司,我在那裏上班,接一些演藝工作……”

花田笑又來了興致:“哦?演藝工作?”

“就是、就是模特啊、cos啊,偶爾上上電視,或者迎賓之類的……”

方思弄打斷花田笑,又問:“你們三個都是?”

梁修潔點點頭:“嗯,我們都是他公司的藝人。”

方思弄覺得腦中一道明光閃過,血屍、金箔、豬頭人這些離奇玄幻的形象倏然變換、整合、歸攏,落回了庸常的現實。

他問道:“那你再想想——體無完膚、紙醉金迷、肉/體交易之類的感受或事件,你有沒有過?”

梁修潔的臉驟然變得慘白,片刻後,無神的雙眼再次流下眼淚。

又過了一會兒,她嘴唇顫抖著說:“他有些時候……會讓我去陪、陪陪投資人……”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李燈水是個蠻記仇的小姑娘,特別是毀壞她三觀的大仇,“我真是不明白。”

“可是、可是波波說,說經濟形勢不好,公司不好做……我不去的話,他就完了,我只能、我只能去呀,我愛他啊……”

“真是這樣嗎?”花田笑又是一笑,桃花眼投給她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你自己難道不想出人頭地嗎?”

梁修潔跟他對視幾秒,再次痛哭起來。

這次方思弄也不想管了,他走回玉求瑕面前,蹲下來,跟玉求瑕保持視線水平。

玉求瑕在這段時間異常沈默,沒有加入話題,給他處理完傷口之後就自己靠墻坐在一邊。

如今方思弄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在白霧和鏡子中看到的都是其他人的“心魔”,包括在小屋的晚上遇到的也是一樣,不過二者之間有一些區別,前者是隨機出現,而後者則是他白天拍了誰,晚上就會遇見誰的心魔。姚望的心魔是血手女,李燈水的心魔是女人樹,梁修潔她們幾個的心魔是體無完膚的自己,餘春民的心魔是愛人出軌……

他擡起一只手捧住玉求瑕的臉,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你呢?玉求瑕,你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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