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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幕間29 他現在一身鐵證,玉求瑕想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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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幕間29 他現在一身鐵證,玉求瑕想賴……

之後發生了什麽, 方思弄完全是混亂的,他只記得自己在跑,一只手被玉求瑕拉著, 跑得又快又久。

他們離開觀眾席、穿越大門、離開會場,玉求瑕順手將獎杯放在了最近的一輛豪車車頂,然後拉著他一路狂奔。

香港絢麗的霓虹在他們身遭飛馳而過, 不知道為什麽,方思弄總感覺自己見過這樣的畫面, 見過這樣飛馳的燈光與車流。

他們似乎跑到了停車場,玉求瑕帶著他上了一輛車,是一輛他沒見過的保時捷, 發動機轟鳴,像一只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一路咆哮著,像是要開到天上。

方思弄蜷縮在副駕駛上, 渾身發抖, 卻在一個離奇的瞬間, 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玉求瑕也跟著笑,輕描淡寫地掌控著方向盤, 發動機的轟鳴聲嘶力竭,車子快得仿佛一道殘影, 將街道上的其他車輛都遠遠甩在後面。如果讓一個普通人來操作,這個時候可能一個非常細微的失誤都會造成慘劇,但玉求瑕被“世界”強化過的身體與精神讓這一切變得游刃有餘。

然而開到山上的時候,這種強化帶來的安全感也逐漸消失,因為他們實在太快了,每一次轉彎都像是最後一次。

方思弄被搖得東倒西歪, 卻還是掙紮著去看被甩在身後的城市:“‘最佳影片’還沒頒呢。”

“得不了,除非是你去頒。”玉求瑕道,“給我開開後門。”

方思弄理智上知道他說得是對的,《太陽沈下》在玉求瑕的所有作品中算不上好,只能說水準在線,而且是小成本,“最佳導演”可能是頒給導演的整體掌控力,而“最佳影片”需要考慮的因素更多,多半會是《萬國朝》。

但他還是嘟嘟囔囔地小聲說:“我就是覺得你最好。”

“先不說這個。”玉求瑕笑著,看起來心情很好,抽空瞄了他一眼,提醒他,“安全帶。”

“我不。”方思弄幹脆地拒絕了他,這是極端少有的,任性地說,“我要跟你一起摔死。”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天空忽然下起大雨,這讓整個旅途變得更加危險,不過最終也沒有人摔死。

他們來到山頂的酒店,從這裏可以眺望整個港島。因為大雨,這座繁華的大都會顯得分外飄搖。

辦理入住的過程極其迅速,兩個人幾乎是跌進了房間,一個扯著另一個,最後是方思弄被抵在門上,玉求瑕將他抱了起來。

他們剛剛把車往門口一丟就下來了,僅僅幾秒鐘就淋得全身濕透,此刻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一片冰涼,而玉求瑕的手心卻滾燙,貼著他的後腰,仿佛要把他灼傷。

但凡是個成年人都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兩個人的嘴唇幾乎只有一寸之隔,在糾纏著的劇烈的喘息聲中,方思弄的喉嚨深處忽然發出一聲嗚咽,然後他用兩只手捧住玉求瑕的臉,將它固定在原地,不許再向前。

難得糊塗,再也沒有任何時刻比這一刻更適合糊塗,天知道他有多想念這樣的懷抱,這樣的吻,可他終究是,不能糊塗。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泫然欲泣,直接就是哭腔,但還是固執地想要問清楚:“你剛剛……你究竟……在幹什麽呀?”

他指的是聚光燈下的那個吻,也是直播鏡頭中的那個“好”。

玉求瑕眼眸幽深,在昏暗的壁燈照耀下像兩個黑洞,湧動著晦暗不明的洪流,慢慢開口:“還沒問過你的意思就那樣做,我不道歉。因為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一滴眼淚忽然從他的左眼溢出,因為仰著頭,便順著他的眼角滑下去,沒入發鬢,這讓那個黑洞中浮現出了散碎的星河。

方思弄徹底楞住了。

玉求瑕的眼淚並非罕見,但每次都能叫他心神俱震。他不得不懷疑這是玉求瑕控制他的手段,可他沒有辦法反抗,他愛玉求瑕,被控制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毋寧說,如果能確信玉求瑕是在控制他,反而會讓他感覺安全。

可事實證明,玉求瑕對控制他沒有興趣,玉求瑕總說人要自由,我要自由,你也要自由,玉求瑕一生都在追逐這自由。

可他們究竟,自由了嗎?

“就算你不同意也沒關系,至少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玉求瑕說道。

“至於你的意思,之後的事,我已經想好——我會一直纏著你,直到你同意為止。”

玉求瑕微微後仰,讓他的背離開門,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自己身上,他不得不放開玉求瑕的臉轉而抱住玉求瑕的脖子,而玉求瑕趁機完成了一個擁抱。

兩個人頸脖交纏,看不見彼此的臉,這時候他聽到玉求瑕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還帶著一絲溫熱的呼吸:“你會同意的,至少在死亡的那一刻,我們會在一起。”

他感覺耳根一熱,玉求瑕用口鼻蹭著那裏,不是親吻,卻讓他全身的麻了:“小雪,小雪……你的意思很重要,但答案只能有一個。”

下一刻,他像一只貓一樣被拎著後頸提起來,再次與玉求瑕四目相對,他在玉求瑕眼中看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火光。玉求瑕死死盯著他,說道:“我會一直等待,直到死亡降臨的那一秒。”

他沒有說話,他說不出來。

那個對視持續了很久,第一次,玉求瑕先忍不住,歪了歪頭,追問道:“你會同意的,對嗎?”

方思弄望著他,慢慢眨了眨眼睛,還是沒說話。

玉求瑕的眼中又泛起水光,但沒流出來,他再次開口,內容篤定,聲線顫抖:“你已經同意了。”

這簡直荒謬,哪有人剛說了“會等到死亡那一秒”,緊接著就強迫人家答應的啊?

說出去都要讓人笑。

“嗯。”然而再一次地,一如既往地,方思弄放棄了頑抗,給出了一直以來的回答,“你想要怎麽樣,我都會同意。”

他話音一落,那個吻便終於順理成章地發生。

外面大雨傾盆,也就是說,這一晚,不管他們弄出再大的聲音,都不會有人發現。

===

“最佳影片”的得主果然是《萬國朝》,方思弄是在飛機起飛前看到報道的。

不過這條放在往年的重磅消息,今天卻只能在第二版才能看到。

重要的位置被什麽新聞占據,完全是可想而知的。

昨天玉求瑕在頒獎儀式上的舉動果不其然地,爆了。

現在各個時區的人們都開始討論那兩個在頒獎典禮上接吻的男人,他們的生平在網絡上迅速變得透明,然後大多數人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般配,還有人將他們昨天的行徑稱為“世紀覆合”。

不過都無所謂了。

好就好在玉求瑕昨天開車開得夠快,沒有被什麽媒體狗仔能跟上,兩位主人公今天換了輛車去機場,到上飛機了都很安生。

方思弄剛在鋪天蓋地的誇張感慨中找到頒獎儀式的結果,玉求瑕便伸手過來蓋住了他的屏幕,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休息一下。”

是需要休息一下,方思弄已經很久沒有腰疼了。

頭靠著頭一路睡回北京,兩人直接去了玉家大宅,又沒日沒夜地搞了兩三天,方思弄終於挨不住說了第一聲“不”,玉求瑕也終於放過了他,抱著他睡了一個好覺。

這回再醒來,方思弄感覺渾身暖洋洋、軟綿綿的,他實在是很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個好覺,而被強化過的身體得到這樣一個喘息之機,便急速地完成了修覆。

醒來沒有看到玉求瑕,他先是心中一緊,往起一坐時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便又放松下來。

總不可能是自己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爬起來找到一件睡袍,把身上姹紫嫣紅的痕跡遮蓋起來,走出去。

發現玉求瑕不在他以為的衛生間或者廚房裏,他有點奇怪,慌倒是不慌了,反正他現在一身鐵證,玉求瑕想賴也賴不掉。

他在一樓二樓走了兩遍,都沒找到玉求瑕,最後爬上了三樓。

玉家老宅一共三樓,一樓是會客空間,二樓是玉求瑕、玉茵茵的房間以及客房,三樓則是玉家父母的地盤。

方思弄一邊往上爬一邊覺得不可能,玉求瑕說過自己十歲後再也沒有上過三樓,現在應該也不會吧。

沒想到玉求瑕真的在三樓。

他坐在三樓的露臺的沙發上,背影看起來非常孤寂。

空氣在這裏仿佛是凝結的,憑空冷了三度,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陰郁的藍綠色調,至少在方思弄的眼中是這樣的。

他站在十米開外望著玉求瑕的背影,不敢打擾。

僵持許久,是玉求瑕率先發現他,回頭之後眉宇間有些惆悵,但整個人的表情不像方思弄想象中那樣憂愁,嘴角還帶著一點笑地問他:“醒了?”

方思弄呼出一口氣,走到他身邊。玉求瑕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一只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然後發力一扯,將他扯到自己腿上坐著。

方思弄也自然地攬住他的脖子,說道:“上次就想問你,為什麽回到這裏?”

以前玉求瑕很不愛回家的,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玉求瑕好像一次也沒有回去過,至少方思弄不知道。

為什麽現在住進來了呢?

“在他們死後,我經常回來。”玉求瑕說道,態度很漠然,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而且是很不熟悉的人,“我坐在這裏,思考他們坐在這裏的時候都會想什麽。我試圖找出原因,找出他們不愛我的原因。”

方思弄依偎著他,把臉塞進他的脖子裏,含糊地問:“找到了嗎?”

“沒有,一直沒有。”

方思弄不想見到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就是他每次提到父母都會流露的這種神情,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黎老師……”頓了頓,換了個稱呼,“……小姨跟我講,你媽媽有可能是為了‘世界’在訓練你。”

沒想到玉求瑕相當平靜:“以前我也這麽以為。”

“可現在……”玉求瑕的瞳仁在夜色中很深邃,但在白日的天光下卻很淺淡,有一種無機質的淡漠,“我懷疑我的記憶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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