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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機器10 到那時我們都已經死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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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機器10 到那時我們都已經死了——包……

根據李燈水的提示, 方思弄很快跑到了城主府後宅區,現在庭院那邊鬧得不可開交,後宅倒是沒什麽人。

攝制組從來都與美術組緊密相連, 對場地的建築構造,方思弄有很高的敏感度,沒費太大力氣就繞到了屬於城主夫人的院子。

院子門口守著兩個侍衛, 他站在遠處拐角觀察了片刻,從小路繞到後墻的竹林裏, 借著一處枯山水的假山翻了進去。

暮色沈沈,城主夫人的寢宮卻還未點燈,元觀君可能還在前面主持局面, 沒有回來。

他繼續貼著墻根走,這裏有一些植被, 便於他隱藏,他打算仔細觀察一下這座院子, 多了解了解地形怎麽也不是壞事。

結果剛轉過一個拐角, 面向更大的一片庭院, 他便看到一條慘白的人影立在對角的墻根處,駭得他心跳起飛。

那是個女人, 背對著他,實在是太纖細、太筆直了, 一襲白衣,漆黑的長發垂著,恰好旁邊還有一顆歪脖樹,叫她不像是站著,而是吊著的……

日式庭院、白衣女鬼,一瞬間冰冷的恐懼自五臟六腑生發出來, 沈甸甸墜在胃裏。

方思弄毛骨悚然,強自鎮定,深吸了一口氣再看,確認那“女鬼”的腳還是站在地上的,樹枝上也沒有垂下來的繩子什麽的。

而且經過仔細觀察,方思弄覺得她似乎低著一點頭,在往下看——在看什麽?

這時,他耳骨一動,聽見一聲輕微的“哢嚓”在身畔響起,心中登時又竄上一股惡寒,在八成鬼片中,這時候都該是一個重要的JUMP SCARE了,他只要一轉頭,就有極大概率看到那女鬼就站在他身後。

接著,那道“哢嚓”聲的主人似乎察覺到他的戒備,也就不再隱藏,忽然劈起一道勁風砸向他。

他立即就地一滾,翻滾間,餘光可以看到那個襲擊他的影子從另一叢灌木後撲了出來,好在還是個人,而且是個男人。

在這種情景下,一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可比一個女鬼良善多了,方思弄緊縮的心臟驟然松了一下,翻身而起跟那黑影幹了幾下。

“你們在幹嘛?”

沒過幾秒,這場戰鬥就被一個女聲喝止了。是那個“女鬼”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方思弄定睛一看,哪是什麽女鬼,就是元觀君本人。

而正揪著自己領子的這一位,也是個熟人,餘春民。

他覺得場面有點滑稽。

餘春民還在說他:“你偷偷摸摸的在這裏幹什麽?”

方思弄把餘春民的手拂開:“你不是偷偷摸摸?”

這時元觀君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看著方思弄道:“我沒想到你會是奧……江裏末子。”

這一個停頓,方思弄便能確認,元觀君也知道劇目了。

他搖搖頭:“我也沒想到。”

元觀君轉臉又問餘春民:“你怎麽也在這裏?”

“啊?我啊?”餘春民撓著頭,“我就是剛剛忽然聽到一個玻璃打爛聲,然後我就能動了,就找過來了啊。”

他說得理直氣壯,元觀君有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一下:“你啊……”

這時,方思弄忽然問:“你剛剛在看什麽?”

他現在依然覺得元觀君剛剛那個背影很詭異,應該不是單純看錯了。

元觀君的表情變了變,嘴角細微地抽動了兩下,卻說:“沒什麽。”

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反應,方思弄不知道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世界,元觀君還保留了什麽,他正欲再問,餘春民卻搶先說:“你咋不點燈呢?我還以為你沒回來。”

元觀君:“我也是聽到那個破碎聲,剛回來,還沒來得及。”

剛回來,燈也來不及點,卻站在墻根看什麽?

方思弄轉頭朝那棵歪脖樹下墻根處一看,發現那裏有一口井。

她在看一口井?

餘春民又道:“所以你們都聽見那個聲音了?那是什麽聲音?”

“應該是一個重要的劇情轉折點。”元觀君說,“這個時間點,是‘王子’下定決心覆仇的時刻了。”

《哈姆雷特》中的哈姆雷特背後是一條啟蒙人物式的發展脈絡,一般分為“承受命運打擊”、“痛苦地延宕”、“承擔使命”三個階段,而在這場宴會之後,正是哈姆雷特確信了叔父的罪惡,決心覆仇,從第二個階段跨向第三個階段的轉折點。

當哈姆雷特下定這個決心之時,他們這些外來者似乎在同一時刻取得了自由意志。

這麽多人不再受劇本擺布,接下來的劇情會怎樣發展?

餘春民看著兩人:“所以你們都知道劇本是什麽了?”

元觀君直接說:“是《哈姆雷特》。”

餘春民長長地“哦”了一聲:“就是、就是莎士比亞寫的那個是不?”

元觀君:“你沒看?我不是讓你出去之後多看看戲嗎?”

“嗨呀,我腦子笨,看兩頁就想睡,根本看不進去……”

那兩個人居然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了。

可時間不等人,方思弄不得不打斷他們,並跟元觀君說了他想要阻止波洛涅斯,也就是吳俊明死亡的劇情。

在原作中,這場刺殺即將在他們面前這座寢宮中發生。

元觀君聽完,噗嗤一笑,眼神卻是冷的:“方思弄,我想你弄錯了兩件事——”

“第一,你想完成主人公,說白了,就是玉求瑕的願望讓他出去。可你想過沒有,這只是你、或者你們兩個人的期待,而對我們其他人來說,讓玉求瑕完成願望根本沒有意義,因為到那時我們都已經死了——包括你。”

“第二,你真的敢改變關鍵劇情嗎?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這是一個嚴格按照劇情發展的世界,改變關鍵劇情的後果你知道嗎?”

方思弄很平靜地說:“時間緊迫,我只能盡力回答你的兩個問題:首先,‘完成主人公的願望’這一點,並非是我個人或玉求瑕的期待,而是逃離這個世界的規則,關鍵劇情迫在眉睫,我們只能現在做出決斷,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但必須做。至於第二點——如果真的像你說的,劇情如此不可侵犯的話,‘世界’又為什麽要給我們自由意志?”他頓了一下,死死盯著元觀君的眼睛,“我的想法是,至少先盡可能避免真正的‘人類’相互殘殺吧?”

“說曹操曹操到。”元觀君似乎呼出一口氣,轉而說到,“他來了。”

餘春民還在狀況外:“誰?”

“吳俊明,一個扮演我爸的角色。”方思弄道,“不過他怎麽這麽大張旗鼓地來了?不應該悄悄躲著嗎?”

“你剛說了自由意志。”元觀君清淺地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胸口不怎麽存在的灰塵,又道,“對直接掀翻劇情這件事,我還是有所顧慮……這樣,你們先避一避,我單獨去跟他講。”

餘春民又問:“為啥不一起?”

其實方思弄也不是特別明白這一點。

“不要讓他覺得我們或許已經結盟,我不太信任他。”元觀君皺起眉頭,似乎感受了一下才能形容出來,“他……他的眼神很奇怪。”

元觀君往裏走,方思弄跟餘春民肩並肩蹲在庭院與正廳連接的窗戶下面,對聽力已被強化的兩人來說,能清楚聽見屋內對話。

而這個角剛好在那口井的旁邊,方思弄趁機觀察了一下那井,很普通的灰石井,沒什麽特別。

這時廳中兩人已來到了一個適合說話的社交距離,方思弄聽見吳俊明說:“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方思弄:?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發生了什麽嗎?

但元觀君的回答表明她也在這句話中感到了震驚與冒犯,冷冷問吳俊明是來幹嘛的。

吳俊明慢悠悠地說:“我奉命過來監督你們母子談話。”

一下子把話題拐回劇情上,元觀君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接著響起一陣腳步聲,還有嘎吱一聲,大概是吳俊明走到坐席上坐下了。

“‘你兒子’還沒來,我們聊聊天吧?”下一刻,吳俊明又開口,聲音有種說不出來的惡心油膩,以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角度展開,“我就想知道,你這種女人,一天到晚在跩什麽?”

方思弄感覺旁邊的餘春民身子一繃,就要往外沖,一把把他拉住了。

吳俊明還在說:“我好像經常看見你的下顎線和鼻孔,順帶一提,你鼻孔的形狀其實挺漂亮的。”

元觀君冷冷的:“等待的時候,也可以不必這麽多話。”

“好不容易能說話了,你不讓老子多說兩句?”吳俊明啐了一口,“這幾天給老子都整神了。”

接著又開始東拉西扯,說自己給個“男美女”當爹多麽搞笑,從自己嘴裏吐出來的那些臺詞是多麽矯揉造作、狗屁不通……

這些廢話方思弄聽到後來完全不想聽了,在腦子裏盤算起要不要繞出去截玉求瑕算了。

就在這時,吳俊明峰回路轉,又語出驚人,吐出一句難以形容的混賬話:“你跟那兩個大個子都睡過了吧?多我一個又會怎麽樣?看什麽看啊?我要在這裏面把你幹死,警察都抓不了我!”

“操!”元觀君還沒說話,餘春民已經忍無可忍竄了出去,先借著個助跑的慣性壓著揍了吳俊明一頓,然後二人扭打在一起。

方思弄簡直都無語了,他雖沒像元觀君一樣對吳俊明有戒備,卻早感覺這小夥子成不了大事,年輕、魯莽、固執、自卑又自負,還沒什麽文化,集齊了一切容易壞事的特質,但也沒想到這家夥腦子這麽有泡,到這裏面來這樣現眼,跟失心瘋了一樣。

嘆了口氣,他正準備出去阻止這場鬧劇,卻忽然聽見元觀君發出了一聲慘叫:“餘春民!回來!”

這聲音太恐懼、太淒厲了,他一瞬間毛骨悚然,直接被叫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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