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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時鐘08 “你要怎樣才能寫出一種你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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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時鐘08 “你要怎樣才能寫出一種你並……

方思弄是被一陣鬧騰的喧嘩聲吵醒的, 一睜開眼,他就看到了大山懸停在盒子外面的恐怖大臉,一時間嚇得人都僵了。

好在大山只是在他的盒子前一晃而過, 就走向了後方,將手中的一個人放在了第四個盒子裏,也就是元觀君和姚望的旁邊。

然後就離開了。

井石屏察覺到了方思弄的恐懼, 道:“你認得它?送你進來的也是它。”

方思弄微微點頭,遲疑了片刻, 有點疑惑:“我是它送進來的?”

井石屏:“對啊。”

玉求瑕也側臉看過來。

方思弄依然覺得不解:為什麽會是大山把他送過來?他以為是白方塊拼死把他送過來的,畢竟大山是最旗幟鮮明要殺他的那一個,他沒有意識地落到了大山手上, 居然還可以活下來?

玉求瑕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 說道:“也許他們的目的並非是‘殺人’,只是‘儀式’。”

儀式是需要特定程序的, 什麽人殺, 什麽時間殺, 都是有講究的,重要的是這個程序, 而非一定要殺掉祭品。這顯然有一定的道理。

那個只身一人就搞出了喧嘩效果的人類是花田笑,被關進盒子之後, 他鬼哭狼嚎的聲音稍微收斂了一些,但決計稱不上安靜。

方思弄聽到井石屏在旁邊小聲道:“不會瘋了吧……”

姚望走到花田笑的盒子最近旁,僅隔著一面墻叫他:“花田笑。”

花田笑原本閉著眼睛在嚎,聞言睜眼一看,然後又立即捂住眼睛,露出一個剪刀手一樣的縫隙:“非禮勿視!”

姚望不算太高, 但身材比例非常好,前凸後翹,實在是一具非常完美的女人體。

姚望危險地瞇眼笑:“還有空開玩笑,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那當然是沒有的!”花田笑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我告訴你,我剛剛見過了你絕對、絕對沒有見過,這輩子也見不到的恐怖地獄——”

花田笑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前半部分跟方思弄講的幾乎一樣,他被關在一個巨人的家裏,跟著巨人出門觀看了一場“儀式”,被嚇得魂不附體,之後幾天吃不好睡不著,然後忽然有一下福至心靈,就地裝死。

“裝死?”

姚望張大嘴巴,其他人的反應都跟她差不多,被花田笑的操作震驚了。

“裝死。”花田笑肯定地點點頭,“而且我成功了。”

他的“主人”以為他死了,就把他帶出家門,送到了一個地方。

他這個“死”裝得很玄妙,自我催眠非常成功,有一段時間仿佛真的死了一樣,對外界的感知都是模模糊糊的,等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座屍山上面。

貨真價實的屍山,他身下是一片望不到頭的人類屍體,大多數受的是刀傷,貫穿胸腹,但血很少,像一群穿著人皮的玩具。

但他當然知道並不是玩具,他見過一場“儀式”,知道這些人的血都在天花板上流幹了。

然後他瘋了一樣地沖下屍山往外跑,跑了不知道多久還是撞到了“邊緣”,原來他和這些屍山一起被裝在一個更巨大的盒子裏。

他跪在盒子邊緣發瘋,踹打哭喊,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大山發現帶了出來,才來到這裏。

“捏馬,嚇死老子了。”他劫後餘生,心有餘悸,雖然眼神瞧著還是有點發飄,但總體的精神狀態看起來比方思弄還要好很多。

方思弄隔著一間盒子問他:“你見到蒲天白了嗎?”

方思弄對此並不太抱希望,沒想到花田笑說:“見到了啊,第一次‘儀式’我跟他一起看的。”

方思弄心中又升起了一絲希望,照花田笑這麽說的話,蒲天白很可能等於樊好那個位置,跟花田笑一起觀看了第一次“儀式”,然後會一起參加第二次“儀式”。花田笑今天還可以靠裝死跑出來,就說明第二次“儀式”還沒有開始,蒲天白大概率還活著。

“對了,蒲天白還提到一個名字,胡刁。”花田笑說,“我一聽就覺得可怕,這什麽破名兒啊?胡刁,糊掉,太不吉利了。”

“胡刁?古月胡,刁蠻的刁嗎?”玉求瑕的感官已經有了很大提升,就算隔著兩個房間也能輕易聽清楚花田笑的聲音,他忽然開口詢問。

花田笑說:“我不知道。”

玉求瑕捏住下巴沈吟起來,他覺得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名字。

方思弄卻想起來了:“胡刁?我有點印象,是蒲天白的同級生,戲文專業,蒲天白跟我提過,他們聯合作業是一組,他說他們組的編劇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孩兒,應該就是胡刁。”

“不對。”玉求瑕卻道,“如果是蒲天白私底下告訴你的,我不可能知道,而且我對這兩個字的印象,不來源於聽覺,而來源於視覺——我見過這個名字。”

元觀君提出:“有沒有可能是你們共同出席過什麽活動?節目?”

姚望:“或者比賽獲獎名單?”

玉求瑕沒有說話,還在回憶。

其他人也不說話了,都看著玉求瑕。

過了好一會兒,玉求瑕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說道:“新聞。”

“我在當地新聞中看到過她,電影學院的學生,墜樓自殺。”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些關聯:“自殺?”

玉求瑕肯定地點點頭:“自殺,當場死亡。”

方思弄提出一個想法:“難道,這部戲是她寫的?”

一個已經自殺的作者寫下的一部戲,戲中充滿了各種自殺元素,似乎很說得過去。

元觀君問玉求瑕:“你知道她寫的戲嗎?”

玉求瑕搖了搖頭,他知道她是在社會新聞上,怎麽可能看過她寫的戲。

元觀君又問了方思弄,方思弄也是搖頭。

另一頭的花田笑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這豈不是說,要是蒲天白死了,我們就沒有人能知道這部戲的內容了?”

所有人又不說話了,現場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

過了一會兒,玉求瑕道:“也不盡然。”

他話音方落,一道豎向強光忽然射入了這間屋子,似乎是大門被人推開了。

很快,形態各異的巨人們走了進來。

花田笑宛如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聲音都變了調:“它它它們要幹什麽?”

元觀君安慰他:“別太擔心,應該就是看看。”

“看看?”花田笑仍是一臉驚恐,“看什麽看?這裏是什麽地方呢?展覽館?動物園?”

姚望告訴他:“我們推測是個領養處,因為楚深南之前被領走了。”

花田笑更不好了:“還能被領走?!”

方思弄在這些巨人的註視下依然很不自在,但其他人似乎都已習慣,井石屏還吊兒郎當就地坐下,問玉求瑕:“你剛剛說的‘不盡然’是什麽意思?”

“首先是,蒲天白不一定會死。”方思弄感覺玉求瑕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但很短暫,玉求瑕很快又接著說,“其次是,這部戲也不一定就是那個胡刁寫的,蒲天白說了胡刁,也不一定就是這部戲是胡刁寫的的意思,甚至有可能,是花田笑聽錯了。再退一萬步,哪怕這部戲真的就是胡刁寫的,而蒲天白又不幸遇難,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出去。”

在場的都是經歷過數個世界的人,感官都被強化過,交流起來並不費力,姚望立即問:“你找到線索了?”

“也不算是,只能說有一點頭緒。”玉求瑕也氣定神閑地坐下來,問道,“你們知道‘克蘇魯’嗎?”

花田笑也跟方思弄一樣害怕這些巨人,在它們的逼視下,人已經縮到墻角,還是堅強地說道:“我不知道!”

元觀君好脾氣地解釋道:“克蘇魯原本是一位名叫洛夫克拉夫特的美國作家創造的小說,因為世界觀新奇恐怖,吸引了很多其他作家、電影制片人和游戲設計師創造出許多衍生作品,使整個克蘇魯宇宙逐漸完善發展,成為二十世紀最重要的恐怖文學體系。克蘇魯的核心特點是它的不可名狀性和對人類理解的超越。在克蘇魯宇宙中,克蘇魯是一種遠超人類理解的存在,它的外貌和本質遠遠超越了人類的想象力和知識範圍,嘗試去描繪克蘇魯的形態或理解它的真實本質常常使人陷入癲狂。這個體系的成功得益於作家們對‘恐懼’的不可知性和無法定義性的強調,而‘克蘇魯’們其實就是‘未知恐懼’的具象化。”

花田笑一臉絕望:“我基本沒懂……”

“就是說,”面對著花田笑愚蠢而清澈的眼神,元觀君沒有不耐煩,換了一種說法,“簡單說,‘克蘇魯’就是‘不可知的神怪’——有人認為是神,有人認為是怪,總之是一種人類不可理解的生物。”

姚望道:“是和這些巨人很像啊……”

花田笑道:“等等等等我還是不明白,是說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東西?不是說是作家寫的嗎?”

隨便換個人可能都會因為這小偶像的愚鈍煩躁了,但元觀君的態度還是很溫和:“對,這是一群作家們創作出來的形象。”

維護了自己世界觀的小偶像拍拍胸脯:“嚇死我了。”

玉求瑕卻道:“不過在這個世界裏,它們就是真實存在的了。”

想法簡單的小偶像道:“那還好,只要不告訴我現實世界裏有這些東西就好了……”

姚望吐槽:“你都進到這個世界來了還能這麽想真是讓人佩服……”

“所以呢?”井石屏問玉求瑕,“你認為這個世界跟克蘇魯有關系?那胡刁呢?”

玉求瑕輕輕搖了搖頭,話鋒一轉:“我只是意識到,無論這個世界是不是胡刁寫的,它都一定,是某個人寫的。”

他微微仰頭,看著透明盒子外正在圍觀他的巨人們,在對方觀察他的時候,他也在觀察著對方。

他嘴唇翕動,緩緩道:“你要怎樣才能寫出一種你並不能理解的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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