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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幕間06 “那你確實是跟他沒關系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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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幕間06 “那你確實是跟他沒關系了是……

“抱歉, 我來晚了。”

趙京雲推開包廂門,裏面乍一看去紅男綠女十數人,場子已經很熱了。

玉求瑕坐在最中間, 印花襯衣的領口敞著,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點胸縫,雙手張開搭在沙發背上, 就像虛摟著身邊的兩個人一樣。

屋裏十幾個人在之前都不停地偷瞄玉求瑕,但礙於坐在他左手邊的那個人不敢造次。

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大波浪卷發,細眉細眼,櫻桃小嘴, 標準的古典美人長相。

她叫黎暖樹,知名金牌編劇, 同時也是玉求瑕的小姨。

說是小姨,其實她今年只有35歲, 跟玉求瑕相差不過六歲, 感情也很好。

趙京雲忽然意識到事情有點大條了。

雖說黎暖樹跟他們關系都不錯, 也從來不拿什麽架子,但到底還是長輩, 有她在,他們就不可能放得那麽開, 而每次需要黎暖樹出馬的時候,都是玉求瑕真正遇上事兒的時候。

看到趙京雲進來,門邊立即有人起哄:“遲到的要罰酒啊!”

趙京雲也沒說什麽,好脾氣地先咣咣咣幹了三杯洋的,然後鉆到玉求瑕身邊,坐到了黎暖樹另一側。

他偷偷瞄了黎暖樹一眼, 又小聲問玉求瑕:“怎麽了啊?”

“沒事呀。”玉求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柔軟的眼尾微微上翹,眼睫下一片絢爛的空茫,瞧著已有幾分醉意,一攬他的肩膀,冰涼的酒杯已滑入手中,“叮”的一聲玉求瑕與他碰了一個,“幹杯。”

趙京雲一邊喝一邊又去瞄黎暖樹,看到黎暖樹微微嘆了口氣。

等趙京雲也有了四五分醉意時,屋裏的其他人早已嗨了,唱的唱跳的跳,只剩他們三個還坐在位置上,忽然出現了一片很適合私語的氛圍,畢竟音響聲音很大,也不可能被別人聽了去。

趙京雲便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麽了啊?”

玉求瑕還是那句:“沒事啊。”

黎暖樹道:“他知道了方思弄喜歡他是因為他妹妹。”

趙京雲腦袋一下子都不會轉了,顱內瞬間刮過一場“替身”風暴:“因為玉茵茵?!”

黎暖樹絕倒:“因為方思弄的妹妹!”

“哦。”趙京雲大舒一口氣,“說清楚啊,嚇死我了……他還有妹妹呢?沒聽他提過啊?”

黎暖樹看了玉求瑕一眼:“八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啊……”趙京雲張著嘴巴卡殼片刻,才繼續說道,“不是,我還是沒太鬧明白,他因為他八歲的妹妹才喜歡你?什麽意思啊?你以前救過他妹啊?”

“不是。”玉求瑕終於說話,面色不虞,“很覆雜。”

玉求瑕總算開口,趙京雲立馬嗅到了“談心”的味道,登時來勁了:“你是因為這跟他分手的啊?”

“不是。”玉求瑕用手支著額頭,好像是脖子已經支撐不住腦袋的重量,“我也是剛知道。”

趙京雲立馬又問:“那你究竟是因為什麽跟他分手的啊?”

當初方思弄追玉求瑕的時候,別說吃瓜路人,就是他們這些真正和玉求瑕混在一起的世家子弟也覺得是無稽之談,癡心妄想。

倒不是方思弄有哪裏不好,而是玉求瑕太仙,他們自問自己也不可能拿下。

沒想到還真讓方思弄追到了。

所有人也都在等著看之後的樂子,但六年過去也沒等到,兩位當事人還都在各自的領域裏順風順水地越來越好。趙京雲作為玉求瑕的密友之一,跟方思弄也非常熟悉,離得近,自然知道得多一些,在他看來,兩人的感情相當穩定——方思弄愛玉求瑕愛得要死是顯而易見的,而作為玉求瑕的開襠褲朋友,他也能看出玉求瑕對方思弄絕非玩玩而已——要他說,就是國內不給發證,不然這兩人孩子都領養三個了。

沒想到,跟當時兩人湊一起一樣沒想到,很忽然的就一拍兩散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幫方思弄當說客的準備,但玉求瑕早說過方思弄的脾氣又倔又硬,方思弄也的確一次都沒有來找過他。

分手後的玉求瑕照常出入在日常出入的場合,似乎分手這件事對他沒有半分影響,圈內也漸漸出現一種聲音說玉求瑕是為了“擁抱自由”才選擇分手的。

但趙京雲知道,玉求瑕沒有什麽“自由”需要擁抱,他看似在這個圈子裏如魚得水,其實從始至終都只是游離,像花叢中的蝴蝶,再美麗鮮艷與花為伍,他的根系也不在泥裏。

一般來說,一段感情的破裂,雖然可能有千萬種原因,歸根究底其實就兩種——有了新歡,或厭了舊愛。

可在趙京雲看來,那兩人跟這兩種都不怎麽搭得上。

要說玉求瑕有了新歡,分手這兩年來,他完全沒有目標,也沒有意願。要說他是厭了舊愛,又還會坐在這裏因為“方思弄因為妹妹愛上他”而酩酊大醉。

而方思弄那邊……就更不可能,圈子裏但凡有點八卦精神的人都曉得那活閻王這兩年過的是什麽日子。

分手是玉求瑕提的,這個趙京雲知道,玉求瑕親口跟他說的,場景很隨意,說出來的語氣更隨意,玉求瑕慵懶地靠在沙發裏,笑容散漫,可他卻覺得那個笑容刺眼。

在那之前他從來沒有覺得玉求瑕的笑容刺眼過,哪怕是看著玉求瑕在一些必要場合時的假笑也沒有,因為玉求瑕實在是長得太好,隨便笑一笑都能讓人覺得受寵若驚,他想不到玉求瑕的笑容會有刺眼的一天。

直到去年,他在傅和正手底下演男主角,最後一幕的那個笑容被調/教了半個月也沒有過關,瀕臨崩潰時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玉求瑕當時的表情,學了一下,終於過了。

傅和正很滿意,哪怕拖了半個月,但能拍出這樣一個表情,大導演也覺得值得,紅光滿面地拍他的肩膀:“對的,就是這樣,人在笑,眼睛在哭的樣子。”

那一瞬間除了大松一口氣之外,他想到的就是玉求瑕。

他覺得自己好像理解玉求瑕一點了,又似乎更暈了。

作為全國,乃至全世界風頭正勁的天才導演,玉求瑕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目光,他有絕佳的外表、豪橫的家世、橫溢的才華,可他的作品裏卻充滿了光怪陸離的瘋狂、暴死、晦暗不明的絕望、和還未逝亡就出發的悼念。

好像他不是生在那個金尊玉貴的家庭,而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一樣。

他創造的劇情、畫面和人物往往都超出了人們想象力的極限,可在微妙處,又好像能刺中每一個人。

他好像理解所有人又不屑理解任何人。

矛盾造就沖突、引發興趣,而玉求瑕身上有太多矛盾,所有媒體都關註著他,無數人都想知道這個天才導演的腦海中究竟有怎樣的思想,都想揭開他美麗的面紗,觸碰到裏面不為人知的靈魂。

所有人都想理解他,趙京雲當然也想。

他跟玉求瑕從穿開襠褲時就一起長大,可他很早就看不懂玉求瑕。

說起來可能很荒謬,但的確是事實——他跟玉求瑕二十九年的情誼,卻只能通過方思弄,才能在玉求瑕身上看到一點屬於“人”的部分。

他知道,玉求瑕對方思弄,是跟對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的。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呢?

玉求瑕為什麽要跟方思弄分開?

他死死盯著玉求瑕的臉,就像古代的人們圍著祭司企圖向神明提問,期望得到一個高於生活的答案。

他看到玉求瑕臉上的某根筋顫抖了一下,意識到玉求瑕似乎就要說了,他終於可以接近那個答案……

“叮——”

清脆的碰撞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太專註了,手裏的杯子往前一傾,碰到了玉求瑕的杯子。

下一刻,玉求瑕收斂起所有表情,和眼中的動搖,淡淡掃他一眼:“關你什麽事?”

“嘿你這人!”趙京雲一口氣洩出去,知道今晚是問不出來了,很暴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吐槽道,“我是真的很難理解你的腦回路。”

“真喜歡就再追回來唄?”

“不喜歡了就管他愛誰誰,你這又是何必?”

趙公子發表自己簡單直接的感情觀。

玉求瑕笑著又碰了碰他的杯子:“你說得對。”

黎暖樹忽然在另一邊說:“你在要求一份完整無缺的感情。”

玉求瑕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份愛不能有一點雜質、一點其他的動機、孤註一擲、起手無回。”黎暖樹繼續道,“這很荒唐,玉求瑕。”

“就是!”趙京雲幫腔,“這個難度可能比穿越回1900年槍殺希特勒還要大!”

黎暖樹:“而且我想說,在這個時代,方思弄已經無限接近你的標準了,你還是不滿足。”

玉求瑕忽然朝她提高了聲音:“我沒有要求!”

黎暖樹:“那你現在要死要活的是在幹什麽?”

“我哪有要死要活?”玉求瑕一下子又放松下來,恢覆了笑盈盈的樣子,跟趙京雲說,“我就是想念大家,想和大家一塊兒喝喝酒,這又有什麽不對了?”

趙京雲跟黎暖樹對視了一眼,忽然道:“那你確實是跟他沒關系了是嗎?”

玉求瑕毫不猶豫:“嗯。”

“額……那我告訴你一件事?”

玉求瑕嘴角的笑容倏然消失了:“什麽?”

“他現在應該就在外面散臺,和景明在一起,我進來的時候看他應該是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誒,你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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