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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掘墓人09 “該問題沒有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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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掘墓人09 “該問題沒有權限。”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方思弄被唬了一大跳。

一面屏幕從天花板上降下來,發出與艾倫相似的聲音,很難說這種聲音具體有什麽特點, 總之還是與人類的聲音有所區別:“你好,我是這個房間的管家歐文那,有什麽需要您可以叫我。”

方思弄問道:“你為什麽不可以獨自打掃這個房間?”

歐文那回答:“因為這個房間沒有進行智能化設備的裝載, 所以要人工整理。”

“為什麽沒有裝在智能化設備?”

“因為是主人的意思。”

方思弄停下所有動作,擡頭望向它的屏幕,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在他做完之後就意識到這個動作是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對於AI管家來說那面屏幕並不是它的本體, 而他也完全沒有必要像對著一個人類一樣直視著對方講話。

他問道:“主人是誰?”

盧娜也曾提到過主人家,這個主人家是誰?是整座公館的主人嗎?他是誰?現在在這裏嗎?方思弄直覺這是很重要的問題。

歐文那屏幕角落的綠色光點閃了閃, 片刻後變成了紅光,然後它的聲音響起, 與一開始沒有太大區別, 但不知怎麽的, 方思弄聽得頭皮一麻,感覺有一股涼氣從腳板底爬到身上。

“該問題沒有權限。”

方思弄頓了頓, 又問:“是我沒有權限還是你沒有權限?”

那兩盞紅燈又閃了閃歐文那用跟剛剛完全一模一樣的語調又重覆了一遍:“該問題沒有權限。”

方思弄心裏一涼,那種渾身發毛的感覺更強烈了, 不敢再追問。

下一刻,歐文那又切回了一開始的語調:“您如果需要什麽幫助隨時可以叫我。”

方思弄暗暗松了一口氣,又說道:“但你似乎並沒有能力幫助我,”

歐文那:“我可以為您聯系盧娜。”

“好的,我知道了,現在不需要。”方思弄發覺自己已經被它帶出了翻譯腔, “那現在我要我需要怎麽整理這個房間?”

歐文那盡職盡責地提出建議:“首先您需要清潔它的地面。”

方思弄環伺了一圈這不下百平米的空間:“我的工具呢?”

不會讓他用手擦吧?說起來這還是個恐怖世界,如果真是這樣那也的確蠻恐怖的。

“在這裏。”歐文那說罷,掛著衣服旁邊的墻面忽然憑空裂開,從裂縫裏緩緩滑出一個工具架,上面掛滿了各種形制的清潔用具,盡頭處還有一個水龍頭。

方思弄開始在歐文那的指示下按部就班地打掃起來,他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做起家務來非常嫻熟。

當然他也知道,這個任務讓他打掃並不是真的讓他打掃,他刻意放慢速度,在努力地尋找線索。

這間房間的地面、四壁和天花板都是一塵不染的白色,還留有舊日痕跡的就是那三間嬰兒床和對面靠墻處一片用拼圖拼成的嬰兒樂園。

打掃到墻邊的時候他放棄了拖把掃帚,而是拿了一張布跪在地上擦墻縫,越靠近嬰兒床附近越仔細,把床欄床腳,甚至趴下去把床板都檢查了一遍,的確找到一些線索——掀起第一張床的床褥,在距床頭三分之一處刻著一個大寫的B,像是小孩子的筆觸。第二張床的外側床腳上,也還有幾個數字。兩張床中間的床頭櫃後面則刻著一個橫著的“8”,都像小孩子的塗鴉。

再結合這裏的用途——嬰兒房,以及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懷舊感,方思弄仿佛看見了幾個小孩在這裏玩耍嬉鬧的場景,那不知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那個所謂的主人的童年會是在這裏度過的嗎?

那種裝修到一半的未完成感、不願意裝載智能化設備的決定,是因為他(她)跟這裏有著某種情感聯系嗎?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收拾到了第三張床。擦完了床欄和床柱後,他趴下去準備躺在床下面檢查床板,正是這個時候,他忽然和一雙眼睛對上了。

他心裏咯噔一聲,往反方向彈開,險些叫出聲來,但是這個“險些”的閾值還有很大空間,他的性格裏任何一驚一乍的部分都被冷硬的倒刺掩藏了。他硬挨過心跳的最快的一段時間,鼓起勇氣又趴下去,這次發現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只洋娃娃。

他用抹布包著手,將那個洋娃娃拎了出來。

紅色的洋裙,金色的長卷發,藍色的眼睛被指甲長的卷翹睫毛包圍著,可以眨動,但因為沒電了,動不了。從材質的新舊程度上判斷,它應該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很多年了,但是洗得很幹凈,沒有沾染上一絲灰塵。

方思弄猶豫了片刻,另拿了一張幹凈的抹布把它又擦了一遍,把床底下也再次清掃了一遍,然後把它放回了床底的原位。

如果它是一個這麽被精心愛護的洋娃娃,那麽在這間沒有人住的房間,它出現在床底下,只能說明是有人故意放在床底下的。

經過了上一個世紀之後,方思弄感覺自己對這種世界隱藏的規則似乎有了一些理解。

這時,歐文那忽然問:“您渴了嗎?”

方思弄下意識的就想回答沒有,話即將出口,又憋了回去,換上一句:“有一點兒。”

歐文那:“那真是遺憾,要是以前,我還可以為您準備尤蒂卡紅茶……那是一種生長在高山的茶樹,沖泡時使用90°C至95°C的熱水為宜,茶水會帶有特殊的花香和柑橘的清新口感,非常柔和豐富。”

方思弄問:“現在不可以了嗎?”

歐文那:“抱歉我在這間房間裏沒有權限。”

方思弄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將這個房間的邊邊角角都打掃了一遍,之後還蹲在房間門口看了很久,想努力地將這間房子裏的所有情景都記下來。

在一個很偶然的瞬間,歐文那將工具架收回了墻裏,道:“辛苦了,我認為您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您可以去休息了。稍晚一點的安排盧娜小姐會通知您。”

方思弄不知道是什麽控制著它說出這段話的,是時間的限制還是他工作量的完成?但不管怎樣他都不敢違抗歐文那的意思,畢竟他不知道這些NPC的哪句話會是觸發死亡的規則。

離開嬰兒房,他沿著來路一路跑回大廳,沒有看見盧娜和別的人,就跑回了宿舍,在門廳的時候,他遇到了正在關門的花田笑,見到他的花田笑似乎想打個招呼,他沒有理,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

進去後,他對艾倫說道:“我需要紙筆,繪畫用途。”

艾倫沒有紙筆,但是有電子屏和電子筆。方思弄沒說什麽,接過來按照自己的記憶將嬰兒房的場景默畫了下來,先是從那三張嬰兒床畫起,著重標註了上面出現的數字和符號,之後連帶著周圍的場景一點點畫全了。漸漸地,整個嬰兒房的畫面都呈現在了他手下的這張電子素描上。

神奇的是,在他畫圖過程中,他發現回憶起那些畫面似乎非常輕松。他是學攝影的,也有美術基礎,他清楚默畫場景對記憶力的要求有多高,他覺得這次比他高考備考時默寫場景要更輕松,畫完之後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知道人的記憶有多麽不可靠,而那間嬰兒房的一切卻很完整地被他畫了下來。

是因為在生死考驗下他的潛力被激發了?還是像玉求瑕所說的那樣,他的身體和腦子都被強化了?

畫完了這幅畫他松了一口氣,頭一擡就對上了艾倫的屏幕,他忽然問:“艾倫你會煮尤蒂卡紅茶嗎?”

艾倫回答:“抱歉,煮紅茶的工作一般是歐文那負責,我對紅茶方面不太了解,我可以給您沖泡一杯茶包。”

方思弄還想問出更多信息,又道:“可是歐文呢現在已經沒有主查的權限了。”

可惜艾倫沒再透露出什麽:“是的,很遺憾。”

這時門簾打開,玉求瑕回來了。

方思弄立馬迎上去,一邊將手中的電子屏遞給他,一邊打量著他:“你沒有遇到什麽事吧?”

這是一句廢話,因為玉求瑕還能衣冠楚楚地站在這裏,就顯然是沒有出什麽事。但玉求瑕也沒有說什麽,接過方思弄手中的電子屏一看:“嬰兒房?”

方思弄回答:“嗯,在地下,我感覺我走過了很長一段路。”

玉求瑕轉頭道:“艾倫,你有這棟建築的地圖嗎?”

艾倫從墻裏伸過一片顯示屏到了兩人面前:“您可以在公館內任何屏幕連上權限自行查看。”

玉求瑕掃了方思弄一眼,率先用自己手腕上的葉子貼住屏幕上的感應裝置,然後調出了一個立體的扁球體建築,正是這座白朗彗星公館的主體。

整棟建築是灰白色,已經向他開放的地方是熒光藍,包括了入口、整個圓形宴會廳、宿舍、書房以及這些地點之間的通路。

方思弄直接在這個基礎上刷了自己的葉子,地圖上便多長出了一條綠色的路,通往地下,是嬰兒房。

雖然宴會廳已經很大,但跟整棟建築比起來大概只能占到四分之一,更多的部分是未開發的灰白。

方思弄:“這是個探索地圖的世界嗎?”

“不,這應該是個收集密碼的世界。”玉求瑕道,“你在嬰兒房發現的數字並不只是塗鴉,應該是某種通關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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