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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怪物11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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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怪物11 “我保證。”

眾人下午各自探查,在晚上七點以前都回到了山坡上的筒子樓,經郭子瑜的事情之後,所有人都不敢再不把胡白的提示當回事。

所有人都提前了一些時間回去,然後他們發現大門一開始是鎖著的,六點五十才從裏面被胡白打開。

七點整,筒子樓準時開飯,胡白把菜一盤一盤端上來,都是些家常炒菜,刀工很粗糙,菜和肉都是大大小小的,感覺很敷衍。

但是沒人敢說什麽。

所有人都是一臉菜色,但凡加了肉的菜都沒怎麽動。

林哲最先放下碗筷,有點氣沖沖地說:“之後沒事了吧?”

元觀君道:“應該沒有了。”

“那我上去了。”林哲道,然後起身就走了。

這時花田笑也舉手:“沒事的話我也想上去休息了。”

沒人攔他,他也就下桌了。

過了幾分鐘,確認那兩個人是真的走了,元觀君才放下筷子,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巾擦幹凈嘴巴,開口道:“小玉,說說警局裏的情報吧。”

玉求瑕沒有推脫,簡潔明了地把他們在警局裏的見聞說了,但沒有提及他們自己的分析。

之後元觀君她們也分享了她們收集到的情報。

她們吃完早飯後,基本是兩兩一組在下面的城市裏收集線索,有負責詢問的人,有負責觀察的人,有負責記錄的人,條理還挺分明。

姚望是紋身師,學美術出身,繪制了一張地圖,基本畫出了城鎮布局,也標註了一些功能性比較明顯的店鋪。

眾人圍著那張地圖看,玉求瑕問:“有什麽值得註意的點嗎?”

“城裏怪事不少。”展成宵說,“我註意到這些鎮民對怪事的接受度很高,對最近發生的兇殺案也沒有特別畏懼。”

元觀君道:“你們的情報出來事情就對上了——這是個逃犯猖獗的三不管地帶。”

“死者是個流浪漢。”楚深南道,他雖然看著輕浮,卻意外的很受中老年女性的喜愛,打聽到了不少八卦,“住在那個廢村裏,死了也沒人管。”他攤了攤手,接著道,“還有,他們提到了一個‘老瘋子’。”

井石屏眉毛一擡,頗有興致:“哦?瘋子?”

方思弄不知道他在激動什麽,下意識看向玉求瑕,蒲天白也沒明白,下意識看向方思弄,見方思弄在看玉求瑕,便也跟著看過來。

玉求瑕被兩人盯著,低聲解釋道:“在戲劇世界,很少出現真正的瘋子,他們要麽是‘主角’,要麽是‘先知’。”

那邊的談話還在繼續,姚望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店鋪圖標,分別是雜貨鋪、農具店、五金店和肉鋪:“我覺得這幾個店主NPC有故事。”她又指出兩個地點,是新聞檔案館和花店,“我覺得這兩個地點出現在這個城市裏很怪。”

戲劇中有主角有配角有龍套,每個角色身上承載的信息量都不同,如果能在這座城裏幾百上千人中辨認出重要配角當然是最好,他們身上都可能有隱藏故事線,甚至與劇本主線有關系。

元觀君卻道:“姚望,我以前說過,你這種完全憑直覺的做法很危險,如果感覺失誤,你會直接誤入歧途。”

姚望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除了神色還十分恍惚的秦菲,其餘人也陸陸續續講了自己的想法,最後就剩方思弄和蒲天白沒發言,方思弄沒有發言的打算,蒲天白卻猶豫著開口。

“我今天下午跟著林哲,覺得他……脾氣不太好。”他眼珠轉了轉,斟酌了一下用詞,“有點以自我為中心的感覺,別的沒什麽。”

“就到這裏吧。”玉求瑕忽然說,“天黑不開門,都註意一點。”

這座筒子樓位於全城最高處,餐廳又在筒子樓的一個角上,從這裏可以看到包圍城市的遠山和即將落下的夕陽。

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大家最好都回自己的房間呆著。

其他人沒有意見,都相繼離開餐廳,方思弄註意看了看樓梯拐角的時鐘,七點五十三分。

他猜測,是不是有隱形規則:他們八點之前就需要回房間?

走到五樓,幾位老人拐出去,新人們則還需要往上。

說是“新人們”,其實在郭子瑜死亡,林哲和花田笑都自己上樓去了之後,還要往上走的就只有蒲天白和秦菲兩個人。

這時秦菲忽然又崩潰了,拉住井石屏的衣角慘哭道:“我害怕!我害怕!我不敢一個人住!我害怕!井老師你幫幫我!我不敢一個人睡!”

井石屏今天本來就被安排帶著她和郭子瑜行動,郭子瑜喪生後也帶著秦菲,秦菲對他有依賴也是情有可原。

井石屏猶豫了片刻,轉向自己的室友展成宵,詢問道:“那我今晚就去陪陪小姑娘?”

展成宵無所謂,示意他自便後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井石屏便和秦菲一起上樓了。

他們這個插曲不關別人的事,其他人都已經各自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方思弄和玉求瑕的4號房與元觀君盧盛住的3號房連在一起,在即將進門的時候,元觀君忽然輕聲叫道:“小玉。”

方思弄對她把蒲天白安排去看著林哲的行為很不滿,完全擺不出好臉色,聞言橫眉掃去。

元觀君卻不為所動,繼續道:“那個小明星,你從哪裏找來的?”

玉求瑕眉頭一皺:“蒲天白?”

“不是,姓花的那個。”

玉求瑕看了她一眼:“誤入,我之前不認識。”

“蠻厲害的。”元觀君已經在往門裏走,“今天下午我和他一起,我‘進不去’。”說完人已經進去了,關上了門。

玉求瑕最後看了一眼在天邊遠山上只剩了一線的夕陽,也帶著方思弄進屋落鎖。

進去了方思弄就問道:“什麽‘進不去’?”

玉求瑕也有點困惑:“應該是說她的‘傳音’進不去吧。”

“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嗎?”

“我不清楚。”玉求瑕搖搖頭,“但我想這種精神方面的能力,如果有異於常人的精神力就能抵擋吧,意志特別堅強什麽的。”

方思弄道:“那也可能是他特別沒腦子。”

雖然是在吐槽花田笑,卻是回護之意濃重。

玉求瑕挑眉看向他:“我瞧你還蠻護犢子的,以前怎麽沒發現?”

方思弄沈默下來。

其實他一直都蠻“護犢子”的,大抵是少年時代擁有的太少,對稍微有點關系的人都會很珍惜。蒲天白以為他畢業後肯定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了,其實不會,他一直都記著這個小學弟,在網絡上看到跟蒲天白有關的通稿也會多看兩眼,之後在那個重逢的酒會上才能一眼認出蒲天白。

甚至到這裏,對那個一點人事不幹的花田笑,也因為是一起掉進來的,就被他劃歸到了“自己人”裏面,下意識就有所維護。

玉求瑕現在來說以前沒發現,可能也不是謊話,畢竟他以前把玉求瑕當眼珠子一樣疼,玉求瑕在他這裏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有註意到他在外面隨便散發的善心也是情有可原。

可現在聽到這話,他卻出乎意料地很難過。

他想說:“也許是因為你從來沒有關心過我。”

但終於是沒有說出口。他自覺自己在玉求瑕面前就矮了不止一頭,根本不敢主動提出這些可能引發爭吵的話題,遂轉口道:“她在暗示花田笑有問題?”

“我們可以註意一點。”玉求瑕說,“但這其中的問題是,我們也不能確認元觀君有沒有問題。”

方思弄頓了頓,還是道:“我不喜歡她。”

玉求瑕沒多說什麽:“嗯,不喜歡就離她遠點。”

入夜了也沒有什麽別的事可幹,兩人洗漱完畢後就早早上床培養睡意。今天方思弄受了驚嚇,消耗了精神,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然而睡得卻並不安穩,朦朧間似乎被今天所見的血和碎屍糾纏著,最後大腦還擅自加工出了一幅恐怖圖景:一個穿鬥篷的黑衣人拿著錘子在砸屍體,咚咚咚的,每砸一下,他腳邊的那具蒼白的人體就彈動一下,像沒有死一樣。

他被嚇醒了。

在即將醒來之前,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不要醒不要醒,醒來了就會清醒著面對更恐怖的晚上。可惜越這樣想大腦就越清醒,終於還是沒有辦法地清醒了過來。

“咚、咚、咚。”

在醒來的過程中,他震悚地意識到夢中的那種敲擊聲似乎跟隨著他來到了現實裏,而在完全清醒過來之後,他又明白過來,這種敲擊聲原本就屬於現實,而且昨晚他也聽見過。

他調整著驚亂的呼吸,一邊想到昨晚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玉求瑕叫他別動,只管睡,他就怕觸犯到什麽規則,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可這樣躺著,他的腦子卻更清醒了,註意力都被那個敲擊聲搶走,他無可奈何地分辨出,那個聲音似乎來自於他床的正下方。

他越想越害怕,冷汗出了一身,幾乎要忍不住發起抖來。他一邊死死揪住床單,一邊盡力去想別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是昨晚玉求瑕伸過來捂他眼睛的手,那手腕上有他熟悉的香氣。

“睡不著?”

沒想到,玉求瑕在這時忽然低低開口了。

方思弄花了一兩秒才意識到真的是玉求瑕在說話,而不是他的臆想。他動了動僵硬酸澀的喉嚨,盡力發出平常的聲音,但被恐懼統治的身體出賣了他,讓他的聲音聽起來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有點。”

玉求瑕的床鋪動了動,似乎翻身面對著他,問道:“怎麽了?”

說過話之後他嗓子好多了:“你沒有聽見嗎?”

“聽見了。”

玉求瑕的沈靜似乎感染了他,讓他沒有那麽怕了,但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感覺:“我覺得越來越近了。”頓了頓,又補充道,“比昨天近。”

“嗯。”玉求瑕想了想,道,“明天去樓下看看。”

方思弄點了點頭,之後才意識到黑暗中玉求瑕應該看不到。

他正準備張口,就聽玉求瑕又道:“睡吧,不怕,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他脫口而出:“真的嗎?”

“嗯。”玉求瑕道,“我保證。”

他也側身面對著玉求瑕,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隱約可以看到玉求瑕眼中的兩星亮光。

奇跡般的,那讓人畏懼的敲擊聲居然逐漸從他的意識中退遠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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