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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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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玉娘霎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直至此時她才意識到, 趙輔周是真的只想將她留在身邊。

——哪怕明知道她不願意。

他面上平靜的出奇,只是手卻伸出,試圖握住她的手。

但卻在將要握住時, 玉娘倏地將手背在身後,也恰好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只是僵在空中,不曾收回, 也不曾將她的手強行扯出來握在掌心中。

兩人之間僵持著, 正如現下的局面。

誰也不願意妥協!

“當初是玉娘要嫁給為夫的,如今卻只想離開,為夫到底做錯了何事?”他口氣驟然放軟, 燭火下眼尾染了紅,“為夫只是想與玉娘再不分離, 這難道有錯嗎?”

玉娘最是受不住他這等示弱的模樣。

在丹岵縣時如此, 如今還是這般。

頃刻間只覺心下泛酸,背在身後的手也慢慢伸出來,搭在他肩上, 拇指一遍又一遍的拂過他的脖頸,更像是在安撫他。

“可如今大祁正是緊要關頭, 相公怎可只想著與我長相廝守?況且我也有想做的事,相公何必要困住我?”玉娘口氣也跟著弱了下來。

搭在他肩上的手,終是被他握住。

“玉娘還想做何事?引水一事如今將要完成, 還能有何事比留在為夫身邊更重要?”趙輔周不緊不慢的問著, 低垂眼簾看著她的手背, 嗓音雖柔,可眼底卻滿是狡黠。

玉娘輕咬著下唇, 險些要說出口的真相,卻卡在喉間, 久久不曾說出來。

倘若他知道真相,不知道會如何對終不問……

眼眸一轉,她謹慎試探:“我只是想去南境住著,難道這也不成?”

“為夫在西境,你為何要去南境?”

“南境有欣欣。”玉娘近乎是脫口而出。

上次她回來,趙輔周便知道欣欣就是殷榮,此刻聽見這二字,笑意不達眼底,擡頭望向她,“玉娘何故要去陪著她?難道她比為夫還重要?”

“玉娘別忘了,此人當初可是設局害過你,你不可與她走得太近。”

玉娘:“……”

他還有臉說設局二字?!

“當初設局是相公所為,真若說是害過我,相公才是主犯,欣欣至多也就是個幫兇。”

“玉娘怎能如此說為夫?為夫當初也是怕玉娘離開,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可殷小姐不同,此人為了脫離殷家的掌控,什麽事都願意做。說不準她日後還會對玉娘出手。”趙輔周說的臉不紅心不慌,一本正經的模樣倒像是真的一樣。

玉娘雙眸一瞬不轉的盯著他,片刻後驀然笑了出來,“迫不得已?相公當初可是布局許久,何來的迫不得已?至於欣欣……”

“以前的事情,我不與她計較,我也信她日後不會對我出手。相公也休想哄騙我,我是斷然不會信你這話的。”

言畢將手從他掌心中抽出來,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今夜相公自己在此睡吧,我去別的屋子歇息。”

趙輔周倏然起身,闊步沖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哪有夫妻分床睡的?況且玉娘好不容易才回來!”

彎腰將人打橫抱起,直奔床榻。

“這院子也沒有別的屋子放有床榻,玉娘只能睡在此處。”

將人放在床榻上,玉娘起身就要離開,趙輔周卻上前一步,雙手撐在她兩側。

猝不及防的靠近,玉娘登時紅了臉,趙輔周頓時察覺,不由得低笑一聲,“玉娘不在身邊,為夫睡不好,今夜玉娘只當是陪著為夫的。”

他舉起手,更似是發誓。

“為夫保證不做別的事,但若是玉娘想要做些別的事,為夫自是竭力而為。”

玉娘雙頰愈發的燙,當即推開他,“我何時想過做別的事了?胡說八道!”

“是是是,玉娘從不曾想過別的事,是為夫在想。”趙輔周故意打個哈欠,似是疲累的摁了摁太陽穴,“今日實在是乏了,先歇息吧。”

西境入夜正是涼爽,盥洗後,熄了燭火,屋內一片漆黑,窗外的蟬鳴與蛙聲更是清晰。

趙輔周一手撐著額角,另一手裏拿著折扇,不時扇一下。玉娘恨不能要離他遠遠的,可他仍是黏上來,推都推不開。

縱然是困意上頭,可後腰被一灼熱抵著,她又實在睡不著。

但即便是睡不著,玉娘卻還是一動不動,裝出一副已經睡著的模樣。直到折扇久久不曾扇動一下,玉娘還以為他睡著了,方才稍稍挪動身子,要離他遠些。

然而才剛挪動,身後驟然響起藏匿著笑聲的口氣,“玉娘也睡不著?要不……”

“相公說過今夜不碰我。”玉娘冷冷道。

折扇放下,長臂一撈將人緊緊地鎖在懷裏,再不能動彈半分,二人之間亦是再無間隙。

他低笑著湊到她耳邊,“玉娘怎能信為夫這等鬼話?”

果然!這人說出這話,素來是不可信的!

大掌肆無忌憚的伸進寢衣之內,玉娘隔著寢衣摁住他的手,容不得他胡作非為。

原本在他回來之前,玉娘也曾想過今夜行男女之事,但偏偏二人今夜起了爭執。如今玉娘是再沒了心思做這事,可也知道趙輔周忍了太久。

“只一次。”她松了口,亦是松開了手。

趙輔周欺身而上,夜色下草草扯下礙事的寢衣,“一次只怕不成,萬一再與上次一樣,可如何是好?至少,也要兩次。”

思及上次的一幕,玉娘至今仍覺可笑。但那日過後,二人聚少離多,竟是至今都不曾行男女之事,如今聽他這般說,她倒是也答應了。

說不定這次也還是不成呢?

可意料之外的是他不僅僅未曾如玉娘所料,反倒是比在京城時還要久些,僅僅是一次,便折騰的玉娘受不住。

她只得又臨時改口:“今夜只一次,不可再多了。”

“玉娘怎可出爾反爾?”

“相公能出爾反爾,為何我不能?”

他俯下身,下頜抵著她的肩窩,喑啞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好玉娘,你多疼疼為夫,為夫都忍這麽久了,難道……”

齒尖抵著她的脖頸,玉娘當即便猜到他又想咬她,急切道:“別咬!”

“兩次。”趙輔周嗓音中裹挾著笑意。

夜色下,看不見她的神色,唯有陣陣難抑的喘息聲在耳邊響起,與屋內的清脆旖旎聲交織在一起。

她沒說話,趙輔周又道:“玉娘不說話,為夫就當你答應了。”

“你慢、慢些。”出口的話被撞的支離破碎,玉娘更是篤定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讓她說不出話來,“卑鄙!”

耳邊響起一聲低笑,他低聲道:“玉娘罵人實在好聽,接著罵。”

玉娘實在是拿他沒法子,畢竟她做不到如趙輔周這般厚臉皮!

“若是罵的不解氣,咬為夫也成。”他倒像是巴不得她能動口咬他,盼著她能在他身上留下獨屬於她的印記。

這下玉娘倒是不客氣,張口便在他肩頭咬了一口。耳邊登時響起一聲低喘,卻又含著一絲笑意。

他滿是期許道:“再咬。”

玉娘只覺腦袋一片空白,張口便又咬了下去。她也記不得是咬了幾次,只知道趙輔周被咬倒像是覺得十分滿足。

月明星稀,時隔多日的翻雲覆雨,終究不似玉娘所想那般匆匆了事。

接連兩次過後,趙輔周方才前去燒水,為她洗凈身子,又將床榻上的被褥與衾被都換了。等玉娘被他從浴桶中抱出來,隱隱約約看見小窗處泛著白。

但她實在是太累,眼皮都睜不開,當即便睡著了。

直到醒來,已然是翌日午時,趙輔周親自將飯菜送來,見她還在睡著,方才上前去將她喊醒。

“玉娘醒醒。”他擡手捏了一把玉娘的臉頰。

玉娘睡得迷迷糊糊,喃喃道:“再睡會兒,不急,晚些再去……”終家。

趙輔周身子稍稍湊近,但卻沒能聽見她後面的話,終是忍不住問:“晚些去哪裏?”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玉娘恍然清醒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只覺心跳驀然快了起來。

差一點就說漏嘴了,好險!

玉娘看向桌上的食盒,忙岔開話:“幾時了?今日怎麽是你來送飯菜?羅展將軍呢?”

雙手撐著坐起身,至此時仍是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已經午時了。”

看著玉娘的異樣,趙輔周擡手捏住她的下頜,將其強行扳過來看著他,“玉娘至此時都還沒醒,為夫怎敢讓羅展前來給你送吃食?萬一看見了不該看的,怎麽辦?”

羅展前去找徐二問玉娘的事情,還不曾趕回來。

今日自是無法前來給玉娘送吃食。

見玉娘楞怔的盯著他的脖頸看,趙輔周頗為得意道:“這些全是玉娘留下的。”

若隱若現的牙印,泛著紅的幾抹紅痕……任誰都能猜到昨夜發生了何事!

玉娘噌的一下紅了臉,下意識摸向自己脖頸,雙眸仍是一瞬不轉的盯著他的脖頸。

“玉娘不必擔憂,為夫不曾留痕。反倒是玉娘,竟然給為夫留了這麽多痕跡。”

“那你也不能就這樣出門啊!”

一想到今日營中眾將士都看見了他脖頸的痕跡,玉娘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你好歹、好歹遮起來!”

她急忙從床榻上下來,匆匆前去翻找他的衣衫,可也只有冬日的衣衫或許能遮住他脖頸的痕跡。

但如今正是夏日,讓他穿著冬日的衣衫,誰看了怕是都能猜到昨夜的事。

玉娘手裏攥著冬日的衣衫,死死地盯著他脖頸的痕跡,“早知如此,昨夜就不該聽你的!”

都是此人說讓她接著咬,她才放心咬了。但凡那時能多想想會留痕一事,她都絕不會咬。

可如今想這些已經晚了。

“趙輔周,這幾日都不準你再碰我!”玉娘將手裏的衣衫扔給他,提腳朝著食盒走去。

昨夜本就沒吃什麽,卻被他折騰了近乎一夜,如今還真是餓了。也顧不得他脖頸上的痕跡了,先填飽肚子要緊。

趙輔周將衣衫收起來,含笑朝她走去,輕描淡寫道:“只是有些痕跡而已,為夫都不介意,玉娘何必生氣?”

他何止是不介意,倒像是還頗為高興。

玉娘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我這臉皮可比不上相公的,自是介意此事。”

說話間打了個哈欠,身子靠在椅背上,只覺渾身酸疼。

“今日玉娘就留在此處好好歇息,等天黑為夫回來,順道給玉娘帶些吃食。”趙輔周走上前,順手將椅子也拉過去,坐在她身邊,幫她揉按著手臂。

可玉娘卻盯著屋頂出神,倒是看不出是在想什麽。

“玉娘可曾聽見為夫說了什麽?”

“聽見了,我只是在想門前那塊地,要種些什麽菜才好。”

如今西境也有水了,正好趁著這兩日種些菜,玉娘偏頭望向門口,“晚些我進城一趟,去買些東西,天黑之前應當能趕回來。”

“玉娘想買什麽寫下來即可,為夫派人去買。”

趙輔周說話時仍是不忘給她揉按手臂,“玉娘昨夜累了,今日好生歇息吧。”

淩厲眸光倏地挪到他臉上,玉娘沒好氣道:“還不是拜你所賜!”

要不是這人昨夜折騰她,她又怎會如此乏累?

倒像是比騎一天馬還要累!

“是是是,全是為夫的錯,今夜定然會比昨夜快些。”趙輔周說的一本正經。

玉娘不可置信的凝著他,“相公以為我還會信你這話?況且,今夜我需得好生歇息,你休想再得逞!”

但這等事素來不是她一人說了算,趙輔周笑的別有深意,緩聲岔開話:“玉娘今日莫要進城了,需得買什麽,與為夫說就是了,為夫派人去買。”

正好玉娘也想歇息,索性就答應了此事。

-

用過膳後,玉娘將需得買回來的東西告訴給趙輔周,等他拿著食盒離開,她便更換衣衫去小院外那片挖好的空地。

大抵是西境如今不再幹旱的緣故,地裏面竟也稀稀疏疏的長出了幾株野草。玉娘蹲下身,將那幾株野草拔了。

隱隱聽見細小動靜,玉娘循聲望去——

腳步聲又突然沒了!

玉娘仔細望著四周,可依舊不曾看見人。

難道是她聽錯了?

眼眸緩緩斂回,接著拔草,然而下一瞬卻又聽見了動靜!

就是腳步聲!錯不了!

“誰?”她厲喝一聲,“出來!”

話落的剎那,一抹蒼色身影從房屋拐角處走出來。男子一手執劍,一手中拿著一個荷包。

玉娘頓覺此人來者不善,尤其是那雙眼眸看向她時,似是暗藏殺氣。

眼見男子朝她走來,玉娘接連後退,拿起一旁的鋤頭握緊,只覺此人身上氣勢駭人,倒像是當真要取她性命。

她縱然心慌,可此刻也只能裝著一副鎮定模樣,“你究竟是何人?”

聞言男子卻倏地止步,雙手互錯往前一推,其中一手中還握著佩劍,“今日是奉命前來對翊王妃出手,翊王妃放心,在下不會取你性命。”

“奉命?”

玉娘赫然想起一人,眸光一轉看向他握在手心裏荷包,脫口而出:“是欣……是殷小姐讓你來的?”

“正是。”男子承認的幹脆利落,仍是彎著腰,“殷小姐說了,倘若翊王妃還想學畫輿圖,若不能放手一搏,此事怕是難成。”

玉娘當然知道畫輿圖一事趙輔周怕是不會答應,可她更不願殷榮如此冒險,這麽做萬一被趙輔周知道了真相,日後殷榮斷然是跑不掉的。

趙輔周不會輕饒了她!

“你回去告訴她,就說此事用不著她插手,我自會想法子解決。”玉娘生怕有人來了,萬一看見此人可就更解釋不過去了,又忙催促:“你速速離開,莫要留在此處!”

可男子卻為難的皺起眉:“在下是奉命行事,倘若這麽回話,殷小姐只怕不會相信,除非王妃能給在下一個物件,能讓殷小姐認出來的。”

言之有理,玉娘不曾有疑,留意到他手中的荷包,當即便低下頭往腰間看。但出門換了衣裳,不曾帶上荷包。

“你隨我來,我將荷包給你,正好殷小姐認的我的荷包。”

“是。”

然而玉娘卻不曾看見男子眼底的狡黠。

跟著玉娘一起進了小院後,快步走近,手刀沖著玉娘脖頸砍去,藏於衣袖中浸了藥水的帕子掏出來,從其身後一把捂住她的口鼻——

頃刻間,玉娘只覺眼前一黑,當即昏了過去!

男子將人扛起來,看了眼地上的腳印,方才放心離開。

-

天色漸晚,等趙輔周趕回小院時,卻發覺幾間屋子內都不曾點燃燭火。一片昏暗,倒像是無人在這小院裏。

玉娘難不成是歇下了?趙輔周朝著寢屋走去,推開門後低聲喚:“玉娘?”

從屋內找出火折子,點燃燭火,卻沒能看見玉娘的身影,但椅子上散落的衣衫尚在,她的包袱與荷包也還在屋內。

至少不像是離開了,否則定會帶上包袱。

他又匆忙趕去院內,沖著外面大喊:“玉娘!”

除了山林間的回音,再無回應。

趙輔周闊步朝著外面去,望著黑漆漆的山林,心慌意亂,仍是大喊喚她:“玉娘!”

饒是她喊了幾聲卻也都沒有回應。

唯有牛棚裏面拴著的馬不時發出嘶鳴聲。

她騎回來的馬還在,她不可能離開。

趙輔周忽地想到一事,三步並作兩步折返回寢屋,在看見寢屋內的弓箭時,楞了一剎急匆匆的朝著大營趕去,直奔曹清所在的營帳。

正巧羅展也才剛趕回來。

見趙輔周來了,他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趕忙上前:“殿下來的正好,末將已經問過徐二將軍了,他說……”

“玉娘不見了!”趙輔周沒心思聽他說這些,只想盡快找到玉娘。

羅展和曹清對視一眼,二人倒像是沒反應過來。

“她的包袱、弓箭、衣裙都還在寢屋,不可能是離開了,也並非是上山打獵去了。”

“若不出所料,玉娘定是出事了。”

趙輔周甚至不敢想玉娘此刻會遭遇什麽事,可他不得不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你二人速速帶人去找她!往不同方向去找!”

“本王再帶一隊人馬去找!”

三隊人馬一同找她,應當很快就能找到。

羅展和曹清當即拱手道:“是!”

隨即三人便各率一隊人馬,一個個高舉著火把四處找人。可本就是深夜,天色已晚,即便是有火把,卻也難找到人影。

眾人邊找邊喊,玉娘本就是被帶去了不遠處的一間破茅草屋,聽見那些喊聲,逐漸清醒過來,卻也覺頭疼欲裂,難受的緊。

屋內不曾點燃燭火,唯有男子手裏的一顆夜明珠有一抹光。

玉娘清醒過來,想到昏迷之前的事情更是氣惱,但察覺雙手被綁著繩子,卻在轉瞬間冷靜下來。

與此人硬碰硬,她討不到好處。

“你到底是何人?”玉娘謹慎詢問。

她看不見男子的模樣,只眼睜睜的看著夜明珠在靠近,隨之而來的還有腳步聲。

“王妃已經問過了,在下是殷小姐派來的。”

說話間亦是聽見了遠處傳來的喊聲,男子淡淡道:“實不相瞞,在下也不願意如此冒險,但殷小姐給的實在是太多,在下不得不冒險行事。不過王妃大可放心,在下不會取你性命。”

可玉娘卻愈發覺得此人不像是殷榮派來的。

但無憑無據,她更是猜不透此人!

玉娘聽著小屋外的動靜,忽地計上心頭,暗暗試探:“倘若你當真是要為她做事,如今也該跑了,否則本王妃若是將那些人喊來,你可就跑不掉了!”

“王妃若是想讓在下將此事說出去,只管喊就是。”男子倒是清楚如何才能威脅她。

至少她實在不願讓殷榮牽扯進來——

前些日子殷榮便說過,要派人對她出手,但要命那人假扮成大雩的人。此事過後,殷榮方才會來西境勸說趙輔周,讓她前去南境待著,至少南境比西境要安全些。

可此事玉娘早就拒絕了。

沒想到殷榮還是冒險行事,甚至還來的如此突然。

玉娘竟當真不曾喊出聲,雙眸死死地盯著他手裏的夜明珠。

片刻後,屋外的喊聲越來越遠,她沒好氣道:“那些人已經走遠,你還不跑?”

男子將夜明珠收起來,“翊王妃喊吧,你喊了以後我再跑。”

屋內唯一的亮光也沒了,玉娘聽出此人的腳步聲逐漸走遠,直到片刻後突然停下來,像是在提醒她可以喊了。

玉娘直至此時才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近乎是扯著嗓子大喊,曹清聽見她的聲音後,倏地止步,“是王妃的聲音!”

他仔細聽著喊聲傳來的方向,確定是從東邊傳來的,趕忙帶著人沖過去。火把映襯下,只看見一抹殘影從破舊茅草屋內沖出去,其腳下快的出奇。

曹清沖著身後眾人下令:“務必抓住此人!”

帶來的二十幾人急匆匆的朝著那抹身影沖過去,然而卻也只能看見那抹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見。就連曹清也在眾人追去以後感慨,“跑的倒挺快。”

小屋內玉娘喊得嗓子發疼,直到看見屋外的火光靠近,才不再喊了。眼見曹清舉著火把走來,她才徹底放下心。

或許那人就是殷榮派來的,只是不知殷榮是從何處找來的此人,其做事手段倒不像是殷家的人。

但如此行事,或許能讓趙輔周相信,至少不會輕易露餡……

“曹將軍來得正好,方才那人才跑出去,可曾抓住?”玉娘急切詢問。

曹清走上前,扶著玉娘起身,又拔出腰間匕首,割斷她手腕上的繩子,沈聲道:“還不曾抓住,末將先送王妃回去,倘若抓住此人,定會將他帶到王妃面前指認。”

說*7.7.z.l話間眸光看向四周。

屋內破舊,塵土堆積厚厚的一層,上面留有幾個腳印。但腳印上卻留有印記,像是鞋底的圖案。

蹲下身子查看,曹清方才察覺這圖案眼熟,倒像是大雩常用的圖案。

可他還是頭一次見這圖案是被印在鞋底的。

“怎麽了?”玉娘問。

曹清擡手指著其中一個鞋印,“這鞋印上的圖案,像是大雩百姓常用的圖案,但多是繡在衣衫上,末將還是頭一次見印在鞋底的。”

他慢條斯理的說著,玉娘盯著那鞋印,心虛不已。

殷榮做事倒是仔細,竟然連圖案都想到了。

“玉娘!”

“王妃!”

……

小屋外又傳來喊聲,聽到趙輔周的聲音,曹清才反應過來,“殿下找不到王妃早就急壞了,末將先帶著王妃去見殿下。”

“也好。”

出了門,走出幾步後羅展沖著火光方向喊道:“殿下!王妃在這!”

趙輔周當即便循聲走來,遠遠地看見玉娘正在曹清身邊站著。高舉著的火把,火光映襯在她臉上,平添幾分溫柔。

他亦是在頃刻間靜了下來,只覺心安。

顧不得四周還有別的將士在,趙輔周沖上前去,雙手搭在她肩上,將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玉娘可曾受傷?”

“不曾受傷。”

玉娘話音剛落,便被他猝然攬入懷中,見四周將士都看向別處,她急忙小聲道:“你快放開我,這麽多人都看著呢。”

趙輔周卻絲毫沒有松開她的打算,只覺唯有將她攬入懷中,方覺她在身邊。

見他還是不松手,玉娘輕輕的撫著他的脊背,“還是先回去吧,免得這些火把被大雩的人看見,不好。”

提及大雩,曹清也適時道:“殿下,今日綁架王妃的,似乎就是大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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