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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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第 47 章
趙輔周不曾留下, 仍是天色擦亮就離開。玉娘親眼看著他出了院門，可腦中卻全然是如今大祁的險境。
裕妃一事，蕓貴妃既是也曾插手, 想必昌王也是知曉趙輔周身世存疑的。
此事倘若被昌王拿去利用，再四處傳謠，到時百姓只怕會更抵觸趙輔周登上皇位。
還有西境……
後半夜趙輔周所言西境如今亦是危險重重, 大雩朝也已經有了動靜,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對西境動兵了。
但此事如今還不曾傳入京城。
一旦傳入京城，又會是另一番景象！
玉娘仰起頭望向陰沈的天空，只覺這樣的天, 壓的人喘不上氣來。
聽到腳步聲傳來，她才低下頭看去。
“王妃, 殿下臨走時, 曾言可準殷小姐前來陪王妃飲茶。若是王妃想見她，即刻便能命人將她請來。”孫管家道。
看來趙輔周如今是不願再將她困得太緊，反倒是開始“松綁”了。
玉娘清冷眸子斂著幾分玩味, 沈思片刻後微微點頭，“既如此, 那就見見吧。”
-
半個時辰後，殷榮被帶來宅院中。
廳堂內玉娘已然在等著她了，等殷榮走上前去, 福了福身子, “見過王妃。”
“坐吧。”玉娘道。
殷榮緩緩落座, 丫鬟端來茶水，恭敬放在她身側的桌上。待丫鬟退下, 她問：“不知王妃今日前來，有何事要問。”
趙輔周準她見玉娘, 已是怪事。
玉娘命管家前去尋她，這就更怪了。
是要秋後算賬嗎？
“倒也無事，不過是閑著想請殷小姐前來一敘罷了。”玉娘端起身側的茶水，似是漫不經心道：“那日我曾親眼見到殷小姐帶著這些丫鬟，來了這個院子。”
她品了口茶，細細回味。
聽管家說新茶還沒下來，這是去年的陳茶了，但她卻喝不出來。
看來多看些書，她也還是喝不出來這茶是新茶還是陳茶，終究是要多品。
玉娘眼底淡漠，再次擡眼望向殷榮時，見她面露愧疚，又笑道：“殿下一事，我如今既是不與殿下計較，也不與如石兄長計較，自是也沒有與殷小姐計較的道理。從今以後，此事只當不曾發生過。至於這院子……”
她稍稍一頓，目光含笑的望向院內，“只當是殷小姐送我與殿下的一份大禮。”
殷榮沒料到她竟會這麽快就釋懷了，甚至不與她秋後算賬，“王妃當真要就這麽算了？”
“不這麽算了，還能如何？”
玉娘輕輕挑眉，餘光看向身邊的茶，“陳茶、新茶一樣的解渴，沒有新茶，這陳茶自是也算得上是好茶。”
——她別無可選。
殷榮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可望著眼前這個與數日前早已大不一樣的玉娘，卻覺陌生。仿佛眼前之人，已不再是玉娘。
但事到如今，玉娘不與她過多計較，殷榮才覺松了口氣，“王妃大度，是我不能比的。”
大度嗎？倒也算不上。
玉娘捫心自問，她埋怨過這些人。
可如今大祁的險境，卻也讓她不得不將兒女私情拋諸腦後，助趙輔周竭力穩住局面。
“殷小姐過獎。”
玉娘唇角半勾，又道：“今日請殷小姐前來，實則是有一事相求。”
“王妃但說無妨。”殷榮一副無論她有何事相求，都必要答應下來的模樣。
玉娘笑意愈濃，不疾不徐道：“皇後娘娘既有意要扶持殿下，想必也知曉殿下若要坐上皇位，最緊要的是皇上心中所想。倘若皇上早就有心將皇位傳給昌王，今時今日皇後娘娘若竭力扶持殿下，他日昌王登基為帝，必會與皇後娘娘算賬。”
他日昌王登基為帝，到時皇後仍會是太後，可歷朝歷代，暗中對太後動手的，並非沒有。
如今既是一條船上的，趙輔周一事，皇後便不能坐視不管！
“有勞殷小姐代我給皇後娘娘傳句話，只說殿下身世不明，他日昌王必會拿此事威脅，若此事在京城傳開，到時於殿下不利。”
“當年裕妃一事，皇後娘娘定知曉內情。”
“若皇後娘娘有法子證明殿下乃大祁皇室血脈，縱然當年皇後娘娘也曾參與裕妃一事，我也可代殿下做主，他日殿下登基為帝，絕不與皇後娘娘清算此事。”
即便裕妃是趙輔周的生母，但如今大祁危矣，也顧不得這些私情了。
況且，趙輔周與裕妃的母子之情，亦是半恨半怨。
不與皇後清算此事，算不得大事。
殷榮倒是隱隱聽過裕妃一事，只是不曾想到此事還事關趙輔周身世。但見玉娘神色嚴肅，她便猜到此事絕非是小事。
可翊王妃要代殿下做主……
翊王妃當真能代替翊王做主？
倒像是猜到殷榮心中所想，玉娘斂笑垂眸，“殷小姐若覺得此事我做不得主，那便去問問殿下。問他，此事我所言到底作不作數。”
殷榮在翊王府所住時日不久，但也看得出來趙輔周唯有待齊玉娘特別。
可此事到底是關乎到趙輔周生母，又牽連皇後，殷榮終究不敢輕易信她，點點頭道：“此事我定會先問過殿下，若殿下覺得王妃所言可行，我便去找姑母，求她相助殿下。”
玉娘含笑嗯了聲，再無多言。
廳堂內陡然一靜。
二人心思各異，各自端起茶。
兩側的破舊桌椅皆是照著丹岵縣的陳設做的，雖有些差別，但也唯有玉娘和趙輔周能看出來。只是此刻二人所穿皆是錦繡華服，倒是與這廳堂內的陳設格格不入。
殷榮面對如今的玉娘，更覺心中不安。
不知為何，總覺眼前的玉娘，身上帶著些趙輔周身上才有的深沈。
她緩緩放下茶盞，“王妃如今倒是與以往大不一樣了，倒像是換了個人。”
“是嗎？”玉娘倒沒覺出自個有太大變化，只是遭遇了些事、看了些書、知曉了趙輔周的身世、得知了大祁如今的險境。
僅此，罷了。
但也徹底明白，她即便回到東境，可若是西境與北境一同打仗，她也別想再回到從前的日子了。
玉娘望著外面艷陽下的靶子，上面尚且還有一支箭不曾拔下來。艷陽下，靶心紅的尤為刺眼。
一時，更覺像是回到了丹岵縣。
但如此恍惚之感，卻也只有一瞬。轉瞬她便明白過來，她如今在京城，此地亦是戰場。
她頗為感慨道：“身在戰場，我早該醒了。”
-
與殷榮一同在廳堂內閑敘半個時辰，直到她要起身離開時，玉娘又特意前去送她。
殷榮走到院門口，才恍然想起一事，“王妃應當是看見書房中那些一字一句抄下來的紙張了吧？上面寫的全是翊王殿下的事。”
玉娘微不可查的點頭。
“當初殿下設局，本是想找個時機，命我帶王妃前去酒樓，聽那些人的傳言。如此也好讓王妃早早的有個準備，過兩日再由我帶著王妃前去郊外，若不出意外，王妃該是在郊外看到殿下與幾個高手動手。”
“殿下曾斷言，王妃若親眼目睹他與旁人動手，定會想法子離京。”
“到時殿下自會竭力攔下王妃，帶回這個院子！”
那些一一記下來的事跡，本就是給玉娘準備的。
這宅院也是給她準備的。
可一切都被打亂了。
殷榮嘆氣，“殿下為此事，還曾在深夜去昌王府，嚇得昌王接連幾夜都不曾睡好。唯有如此，到時殿下命人放出他身受重傷的信兒，昌王才會命府中死士前去對殿下動手。若不出意外，王妃在郊外看到與殿下動手的那幾個高手，亦是昌王殿下派去的。”
“殿下還曾言，到時王妃所見，至多五個人與他動手。再多，會嚇到王妃。”
但誰也不曾想到，預想的五個人，最終卻成了三十人。
甚至還全然是取其性命的慘狀！
“殿下設局許久，到頭來，竟還是出了意外。”殷榮至今想起此事亦是覺得感慨。
玉娘淡笑著點頭，“此事過去了，日後不必再提。”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將此事帶過了，殷榮不好再多言，但心中大石直至此時才覺落地。同玉娘道別後，才放心離去。
但等上了馬車，她卻又覺心中不安。
她依稀記得姑母嫁給陛下時，二人少年夫妻亦是恩愛異常，那時陛下還是皇子，姑母曾隨他征戰沙場。後來陛下登基為帝，後宮嬪妃愈來愈多。
姑母雖穩坐皇後之位，可到頭來，卻被皇宮困成了毒婦、妒婦！
甚至還曾命人給翊王妃下藥。
或許在翊王妃之前，也曾害過別人。
可曾幾何時，姑母也是個事事為人著想的少女，也曾是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夫君之人。到如今，姑母卻成了只想要權利、要地位，為此不惜一切手段之人。
殷榮撩起帷簾，望向小巷。
也不知如今的翊王妃，日後可會如她姑母那般，成了一個被皇宮近乎困瘋的女子。
從城東宅院回到翊王府，一路上殷榮都在想她幼時所見的姑母，與如今的姑母簡直判若兩人。她已記不清，姑母是從何時變的了，也不記得她是從何時開始懼怕姑母了。
她分明記得幼時，她最喜愛之人就是姑母……
到了翊王府門前，被馬夫喊了一聲，殷榮才回過神。下馬車直奔王府，進入就見趙輔周正在院內澆花，唇角掛著笑，難得的喜怒形於色。
殷榮上前，將玉娘答應她一事娓娓道來。
趙輔周聽後竟覺分外欣喜，“她要你去求皇後娘娘查明我身世一事？”
殷榮細想如此說倒也沒錯，可她方才所說的重點並非是這個。她嗯了聲，又將最最要緊的重覆一遍：“翊王妃還代殿下做主，言道當年裕妃一事，即便與姑母有關，日後殿下也絕不會與姑母清算舊賬。”
“此事玉娘說了算。”玉娘肯為他的事上心，他已覺得十分欣喜。
至於母妃一事……
對於那個曾數次想要掐死他的母妃，趙輔周捫心自問與她並無太多母子之情。
至今夢中見到她，多是她伸著手要將他掐死的一幕，他每每都會被驚醒。他能活到今日，是得承玉殿嬤嬤照料。
此事不與皇後清算舊賬，於他而言，算不得大事。
可他又似是想到另一事，闊步往廚房去，“今日多做些糕點，越多越好！”
玉娘最是愛吃糕點，今夜剛好給她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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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輔周不曾留下, 仍是天色擦亮就離開。玉娘親眼看著他出了院門，可腦中卻全然是如今大祁的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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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倘若被昌王拿去利用，再四處傳謠，到時百姓只怕會更抵觸趙輔周登上皇位。
還有西境……
後半夜趙輔周所言西境如今亦是危險重重, 大雩朝也已經有了動靜,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對西境動兵了。
但此事如今還不曾傳入京城。
一旦傳入京城，又會是另一番景象！
玉娘仰起頭望向陰沈的天空，只覺這樣的天, 壓的人喘不上氣來。
聽到腳步聲傳來，她才低下頭看去。
“王妃, 殿下臨走時, 曾言可準殷小姐前來陪王妃飲茶。若是王妃想見她，即刻便能命人將她請來。”孫管家道。
看來趙輔周如今是不願再將她困得太緊，反倒是開始“松綁”了。
玉娘清冷眸子斂著幾分玩味, 沈思片刻後微微點頭，“既如此, 那就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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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殷榮被帶來宅院中。
廳堂內玉娘已然在等著她了，等殷榮走上前去, 福了福身子, “見過王妃。”
“坐吧。”玉娘道。
殷榮緩緩落座, 丫鬟端來茶水，恭敬放在她身側的桌上。待丫鬟退下, 她問：“不知王妃今日前來，有何事要問。”
趙輔周準她見玉娘, 已是怪事。
玉娘命管家前去尋她，這就更怪了。
是要秋後算賬嗎？
“倒也無事，不過是閑著想請殷小姐前來一敘罷了。”玉娘端起身側的茶水，似是漫不經心道：“那日我曾親眼見到殷小姐帶著這些丫鬟，來了這個院子。”
她品了口茶，細細回味。
聽管家說新茶還沒下來，這是去年的陳茶了，但她卻喝不出來。
看來多看些書，她也還是喝不出來這茶是新茶還是陳茶，終究是要多品。
玉娘眼底淡漠，再次擡眼望向殷榮時，見她面露愧疚，又笑道：“殿下一事，我如今既是不與殿下計較，也不與如石兄長計較，自是也沒有與殷小姐計較的道理。從今以後，此事只當不曾發生過。至於這院子……”
她稍稍一頓，目光含笑的望向院內，“只當是殷小姐送我與殿下的一份大禮。”
殷榮沒料到她竟會這麽快就釋懷了，甚至不與她秋後算賬，“王妃當真要就這麽算了？”
“不這麽算了，還能如何？”
玉娘輕輕挑眉，餘光看向身邊的茶，“陳茶、新茶一樣的解渴，沒有新茶，這陳茶自是也算得上是好茶。”
——她別無可選。
殷榮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可望著眼前這個與數日前早已大不一樣的玉娘，卻覺陌生。仿佛眼前之人，已不再是玉娘。
但事到如今，玉娘不與她過多計較，殷榮才覺松了口氣，“王妃大度，是我不能比的。”
大度嗎？倒也算不上。
玉娘捫心自問，她埋怨過這些人。
可如今大祁的險境，卻也讓她不得不將兒女私情拋諸腦後，助趙輔周竭力穩住局面。
“殷小姐過獎。”
玉娘唇角半勾，又道：“今日請殷小姐前來，實則是有一事相求。”
“王妃但說無妨。”殷榮一副無論她有何事相求，都必要答應下來的模樣。
玉娘笑意愈濃，不疾不徐道：“皇後娘娘既有意要扶持殿下，想必也知曉殿下若要坐上皇位，最緊要的是皇上心中所想。倘若皇上早就有心將皇位傳給昌王，今時今日皇後娘娘若竭力扶持殿下，他日昌王登基為帝，必會與皇後娘娘算賬。”
他日昌王登基為帝，到時皇後仍會是太後，可歷朝歷代，暗中對太後動手的，並非沒有。
如今既是一條船上的，趙輔周一事，皇後便不能坐視不管！
“有勞殷小姐代我給皇後娘娘傳句話，只說殿下身世不明，他日昌王必會拿此事威脅，若此事在京城傳開，到時於殿下不利。”
“當年裕妃一事，皇後娘娘定知曉內情。”
“若皇後娘娘有法子證明殿下乃大祁皇室血脈，縱然當年皇後娘娘也曾參與裕妃一事，我也可代殿下做主，他日殿下登基為帝，絕不與皇後娘娘清算此事。”
即便裕妃是趙輔周的生母，但如今大祁危矣，也顧不得這些私情了。
況且，趙輔周與裕妃的母子之情，亦是半恨半怨。
不與皇後清算此事，算不得大事。
殷榮倒是隱隱聽過裕妃一事，只是不曾想到此事還事關趙輔周身世。但見玉娘神色嚴肅，她便猜到此事絕非是小事。
可翊王妃要代殿下做主……
翊王妃當真能代替翊王做主？
倒像是猜到殷榮心中所想，玉娘斂笑垂眸，“殷小姐若覺得此事我做不得主，那便去問問殿下。問他，此事我所言到底作不作數。”
殷榮在翊王府所住時日不久，但也看得出來趙輔周唯有待齊玉娘特別。
可此事到底是關乎到趙輔周生母，又牽連皇後，殷榮終究不敢輕易信她，點點頭道：“此事我定會先問過殿下，若殿下覺得王妃所言可行，我便去找姑母，求她相助殿下。”
玉娘含笑嗯了聲，再無多言。
廳堂內陡然一靜。
二人心思各異，各自端起茶。
兩側的破舊桌椅皆是照著丹岵縣的陳設做的，雖有些差別，但也唯有玉娘和趙輔周能看出來。只是此刻二人所穿皆是錦繡華服，倒是與這廳堂內的陳設格格不入。
殷榮面對如今的玉娘，更覺心中不安。
不知為何，總覺眼前的玉娘，身上帶著些趙輔周身上才有的深沈。
她緩緩放下茶盞，“王妃如今倒是與以往大不一樣了，倒像是換了個人。”
“是嗎？”玉娘倒沒覺出自個有太大變化，只是遭遇了些事、看了些書、知曉了趙輔周的身世、得知了大祁如今的險境。
僅此，罷了。
但也徹底明白，她即便回到東境，可若是西境與北境一同打仗，她也別想再回到從前的日子了。
玉娘望著外面艷陽下的靶子，上面尚且還有一支箭不曾拔下來。艷陽下，靶心紅的尤為刺眼。
一時，更覺像是回到了丹岵縣。
但如此恍惚之感，卻也只有一瞬。轉瞬她便明白過來，她如今在京城，此地亦是戰場。
她頗為感慨道：“身在戰場，我早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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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殷榮一同在廳堂內閑敘半個時辰，直到她要起身離開時，玉娘又特意前去送她。
殷榮走到院門口，才恍然想起一事，“王妃應當是看見書房中那些一字一句抄下來的紙張了吧？上面寫的全是翊王殿下的事。”
玉娘微不可查的點頭。
“當初殿下設局，本是想找個時機，命我帶王妃前去酒樓，聽那些人的傳言。如此也好讓王妃早早的有個準備，過兩日再由我帶著王妃前去郊外，若不出意外，王妃該是在郊外看到殿下與幾個高手動手。”
“殿下曾斷言，王妃若親眼目睹他與旁人動手，定會想法子離京。”
“到時殿下自會竭力攔下王妃，帶回這個院子！”
那些一一記下來的事跡，本就是給玉娘準備的。
這宅院也是給她準備的。
可一切都被打亂了。
殷榮嘆氣，“殿下為此事，還曾在深夜去昌王府，嚇得昌王接連幾夜都不曾睡好。唯有如此，到時殿下命人放出他身受重傷的信兒，昌王才會命府中死士前去對殿下動手。若不出意外，王妃在郊外看到與殿下動手的那幾個高手，亦是昌王殿下派去的。”
“殿下還曾言，到時王妃所見，至多五個人與他動手。再多，會嚇到王妃。”
但誰也不曾想到，預想的五個人，最終卻成了三十人。
甚至還全然是取其性命的慘狀！
“殿下設局許久，到頭來，竟還是出了意外。”殷榮至今想起此事亦是覺得感慨。
玉娘淡笑著點頭，“此事過去了，日後不必再提。”
她輕飄飄一句話就將此事帶過了，殷榮不好再多言，但心中大石直至此時才覺落地。同玉娘道別後，才放心離去。
但等上了馬車，她卻又覺心中不安。
她依稀記得姑母嫁給陛下時，二人少年夫妻亦是恩愛異常，那時陛下還是皇子，姑母曾隨他征戰沙場。後來陛下登基為帝，後宮嬪妃愈來愈多。
姑母雖穩坐皇後之位，可到頭來，卻被皇宮困成了毒婦、妒婦！
甚至還曾命人給翊王妃下藥。
或許在翊王妃之前，也曾害過別人。
可曾幾何時，姑母也是個事事為人著想的少女，也曾是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夫君之人。到如今，姑母卻成了只想要權利、要地位，為此不惜一切手段之人。
殷榮撩起帷簾，望向小巷。
也不知如今的翊王妃，日後可會如她姑母那般，成了一個被皇宮近乎困瘋的女子。
從城東宅院回到翊王府，一路上殷榮都在想她幼時所見的姑母，與如今的姑母簡直判若兩人。她已記不清，姑母是從何時變的了，也不記得她是從何時開始懼怕姑母了。
她分明記得幼時，她最喜愛之人就是姑母……
到了翊王府門前，被馬夫喊了一聲，殷榮才回過神。下馬車直奔王府，進入就見趙輔周正在院內澆花，唇角掛著笑，難得的喜怒形於色。
殷榮上前，將玉娘答應她一事娓娓道來。
趙輔周聽後竟覺分外欣喜，“她要你去求皇後娘娘查明我身世一事？”
殷榮細想如此說倒也沒錯，可她方才所說的重點並非是這個。她嗯了聲，又將最最要緊的重覆一遍：“翊王妃還代殿下做主，言道當年裕妃一事，即便與姑母有關，日後殿下也絕不會與姑母清算舊賬。”
“此事玉娘說了算。”玉娘肯為他的事上心，他已覺得十分欣喜。
至於母妃一事……
對於那個曾數次想要掐死他的母妃，趙輔周捫心自問與她並無太多母子之情。
至今夢中見到她，多是她伸著手要將他掐死的一幕，他每每都會被驚醒。他能活到今日，是得承玉殿嬤嬤照料。
此事不與皇後清算舊賬，於他而言，算不得大事。
可他又似是想到另一事，闊步往廚房去，“今日多做些糕點，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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