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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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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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到這裏了嗎?

我獨自一人走進酒館,店裏燈光如蛋黃淅瀝瀝地往我的肩頭流淌。那個骨瘦嶙峋的酒保站在吧臺後面,垂著腦袋。

“結束了?”

“結束了。”我一開口,嗓音老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老了嗎?

哦對,我已經很老很老了。如今,我的生命就像一個被懸掛在時鐘下方的鐘擺,在搖晃之中隨時準備墜落。

“但是你還在這裏。”他說。

我輕輕地,輕輕地,像是怕驚動什麽一樣笑起來。隔著深色玻璃的反光,我看見自己的眼角疊滿褶子。

時間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衰老能夠遮掩大部分生活優渥的老年人年輕時的滿腹算計。

當我年輕的時候......

我從一個麻瓜變成魔術師,從孤兒變成暴君,從蛋糕變成食客。我成為食客,成為做在餐桌上的眾人之首,但是我仍無法擺脫身為“人”的一生。

“你曾經有機會的。”他對我說,“它數次向你投下目光,可惜,你只從那裏帶走最無用的那個。”

“最無用的。”我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說,“或許吧。但是你也可以當成——這只是我對那些人開的一個小玩笑。”

“我活著的一切只是為了我自己。在成為某人的後代之前,我先是我自己。或許無數代之前的祖先曾為我們留下過什麽饋贈,但是,您應該記得,我的第一個身份是孤兒。”

“我的母親愛我,但是她不認我,把我丟在孤兒院。我的姨媽愛我,但是她也不認我,把我丟到魔法世界。我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那些踢我的人卻在心底對我說:‘我愛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她們那樣對待我,難道還指望我感恩嗎?”

“上一秒是‘愛’,下一秒也可以轉化為最陰狠的算計。我也是人,我也懂得人的思考方式。人的想法太覆雜了,誰也不知道游離的眾多思緒中,真正推動我們去做成一件事的究竟是什麽。當你身處人群之中,你便很難抽出精力去區分每個人的心思,他們的出發點,他們的情緒——”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記住他們真正加在我身上的是什麽。”我說,“是傷疤那就去仇恨,是淚水那就去哀悼——至於美好的、歡欣的東西——或許我也可以去愛吧。”

或許吧。

我的一生沒有結婚,沒有孩子。

那些當年走在我身邊的人一個個組成家庭,他們對我說:

“或許您該想想您自己啦。”

仿佛他們真的認為做一個統治者而不去縱/欲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可惜,我已在我所向往的地方窮盡手段的滿足自身。

我的

【權力】

有丈夫是一件好事嗎?

有孩子是一件好事嗎?

多一個能夠在人眼中玩弄權術——玩弄我的思想的人是一件好事嗎?

當我高度集權,當我掌控一切,當我成為權力本身——我也就脫離前一刻的定義,脫胎換骨。

我就是行走的權杖與王冠。

王冠無法產生【愛】,正如同權力無法產生【愛】一樣。前者只是冷冰冰的器物,後者是玄之又玄的規則。為了去偽裝非人的那一部分,我保留了些許回憶。

回憶過去總比受現實左右要好。

亡靈無法改變人們的思想,它們並非真實存在於我的身邊,也無法篡奪我手中的東西。

“實際上,你只是害怕了。”酒保說,“你意識到,即使在最冷酷的季節,人們總是會試圖燃起火光。派麗可,你需要做一個‘人’,即使你瞧不起那些‘人’。”

我靜默片刻,又笑了。

“確實如此。那我再跟你說另一個故事吧。”

“區別於我對死神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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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了它的根系,也窺得枝葉交錯中的那一抹亮光。

那一刻,有什麽東西閃過我的大腦,我想起世界的另一面,我同樣如今日般站在它面前。那時,一只烏鴉陪著我,它問過我一個問題:

“你害怕死亡嗎?”

“‘有誰會不害怕死亡呢?’當時我是這樣回答它的,‘人恐懼毀滅,就像維護自身一樣都是本能。’”

“烏鴉對我說:‘人類本就在戰勝本能中生存,派麗可,一旦屈從本能,【人】的一部分就會完全從你們身上剝去。生存是本能,本能是盲目,但是認知不是,認知是我們能夠獲得的最應該證明我們存在過的東西。當認知能夠戰勝本能時,我們就應該為其喝彩。’”

“對於生存這一本能來說,生存本身必然至高無上,盡管這樣的生存是何等短暫,充斥著不確定與苦澀。相比起來,認知遠不是對生存的渴望做出附和的聲筒,相反,它是對抗,因為認知揭示死亡無力的現實,揭發生存毫無存在價值,並以此來打消對死亡的恐懼。”

“這就是【生存本能】與【死亡認知】。”我輕聲說:“先生,機會就在那裏,它轉瞬而逝。好在我在它消失之前抓住了。”

“如果死亡是必定的,永生就變成荒誕至極的謊言。而現實裏,【死亡】與【永生】卻在諸多歷史中反覆提及。那是人類的美好幻想,還是眾煉金術師的寶藏?”

所以,我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生存毫無價值,死亡無法反抗,這一切都來自於“認知”,而在“認知”宣講之前,停留在城外的卻是“本能”。

本能、認知

然後呢?

本能的主體是什麽?

認知的主體又是什麽?

在操縱這一切的,龐大而又細碎的又是什麽?

是【人】

“人的本能,人的認知。”我說,“先生,這一切都是‘人’的,而我,仍舊是‘人’。”

人會恐懼死亡,人會毀滅於死亡。如果想要真正走向永生,就得超脫於“人”。

正如耶穌被綁縛在十字架上釘死那樣,他從人子變成的“聖”,卻又並非其他“聖人”。他不再是人,他區別於人,他於洞中覆生。

而他,也是作為“人”死過一次。

肉/身受瑪利亞帶來人世,母親的人子自然是要脫離人才能回到天父那裏。於是,基督化作占蔔神藤,迷蒙啊,死亡啊,那些人類同伴同行的身體,都不過是回歸前燭火中模糊的影子。

“我要先作為‘人’,去死,去解脫。”

正如面對鄧布利多曾經為火焰杯設下的把戲一樣,我改變思想,經過漫長的扮演,我不再是作為“人”而認知,不作為“人”而存在。

我是權杖,是王冠,是權力本身。

規則無法消解,自然不存在死亡。

於是,那些關於“生存的本能”、“死亡的認知”也不覆存在了。

“最後,還有人性的派麗可·伯德在將死前避開諾特試圖戴在她頭頂的不死冠冕,她作為人子死去,站在死神面前,描述自己作為人的一生。”

“漫長的演習使她自己也變得迷糊了,回顧一生,一切也都變成回歸之前的一場盛大迷夢。”

是的,回歸。

我已——不,我並非“人”。

“所以,我能否有幸請新晉的上界靈魂一起品嘗一杯杏酒?”酒保笑著把杯子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它,酒保笑道:“敬永生。”

“敬永生。”

敬我,敬你,敬那些曾經走在我身邊的人,也敬那個如紙殼堆砌而成的拙劣模仿世界。

我已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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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以為自己更完了,沒想到還有一大半。結果看見評論區全在說派麗可死了,我沒能理解,今天點開才發現沒放完(撓頭)

現在正文部分已經結束啦,我覺得完成度還挺高的。朋友們還有啥想看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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