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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 2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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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 2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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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所創造的是當世之人所公認的殘忍。

然而,世人很少去談論“殘忍”,哲學家也一樣。

他們都將這個話題留給歷史學家與戲劇家。殘忍是與時代互相勾結的敗類夫婦,人們往往難以將它們分開看待。對於戲劇而言,如果沒有肉/體殘忍,古典時代的悲劇將變得難以想象;對於喜劇來說,它們則高明地寄生與道德殘忍。

殘忍很難被劃分為首惡,因為人與人之間存在巨大差異。

殘忍——存心對弱者施加痛苦,以引發他的苦痛與恐懼——這一判斷是針對受害主體所判斷的。如果施暴群體足夠多,那麽殘忍便被時代輕而易舉地掩蓋了。

或許只有數十年乃至數世紀之後,受害群體再次占據上峰,這場道德與物質的施暴才會被以傷痕的形態展現。

如果我想要令裏德爾與神秘人變成少數,那麽他們所帶來的傷害必須席卷巫師世界的絕大部分家庭。

對於即將到來的沖突,我報以高高在上的憐憫與最低微的歉意。

時代的巨石滾落,所有站在道路上的人都會被無情地碾碎。我是其中之一,他們也是。無論我們是否參與,我們都客觀存在於這個時空之中。

至於被殘忍所傷害的受害者的人生——很抱歉,我們無一人能夠對此負責。

至於在面對殘忍行徑時,是該祈求憐憫還是奮起反抗。

受害者很難知道應該怎樣做。

我希望他們能夠記住傷痕,但是,我也清楚,人群中的軟骨頭總是最多的。這並不是人群本身的過錯,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他們總要自救。

鑒於我們的巫師世界已經在一千多年裏誕生過無數玩弄權勢之徒,我對當代巫師充滿信心。

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屠夫不太可能在歷史上留下好名聲。既然他們追逐名望、不斷殺戮,那麽被傷害的家庭總能在他死後為他書寫罵名。又或者在他將死未死的時候替新的統治者遞上一把好刀。

裏德爾不信任任何人,神秘人也一樣。他們都是巫師世界的孤獨者,也是妄圖掌控一切的暴君。

我在這場對話的結尾保持沈默,看著他進行人生終末的為數不多的幾場表演。

【盛景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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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將我的建議帶給格蘭傑,他的智者總能找到最關鍵的答案。

赫敏·格蘭傑在沈思會集會的房間裏找到那本書,並且在那段話上畫上不安的線條:

“原來所謂悲劇的演出,不過是為了將一些真實的事情告知觀眾,告訴他們這件事是正常發生的。想想以往的舊事,無數朝代交相嬗遞。你也可以譫妄將來,將來也一定還是這個樣子。塵世生長的還歸還於塵世,泥土還原於泥土。所以我們所能見及的生命,是四十年還是一萬年,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不安地想起十一歲時的那個下午,圖書館裏,舊友對她說的那段話:

人類的物質世界往覆輪回,我們的世界不過是對更上層的“靈魂世界”拙劣模仿的產物。一切生命打破輪回的盡頭,一切事物改變的盡頭都是前往“靈界”達成圓滿。

【公道與幸運會站在我這一邊。】

舊友在書冊最後寫道。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帶著酒、肉以及離奇的魔法,避開川流,以求遠離死亡。排除幻想、抑制沖動、撲滅欲望,蒙卡洛斯在離開那條河流後,於森林暢飲而亡。他的永生成為徽章的訕笑,烏鴉站在枝頭,得意地說——”

“——就是那回事。”

所有虛偽、欺詐、傲慢之言論,不過“就是那回事”。

“哈利,博克對你說了什麽?”

格蘭傑猛然合上書。這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大腦很亂。那些短句、字條如同燒開的沸水從耳道灌進去,她的朋友正狠毒傲慢地藏在詞句背後朝她大笑。

我真的了解過她嗎?

還是說,因為我自認為比其他人聰明,就自然而然地覺得我應該比其他人更了解她,她也比其他人更願意親近我。這種親近對於她而言是否足夠重要。

不對。

派麗可是將我當做朋友的,格蘭傑驟然明白,這正是她的朋友的可憐之處。

她在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就朝我袒露自己真實的人生,但是沒有人會將這種東西當成真實的。她所想要的一切對於我這種人來說並非“正常”,於是,我就將她丟在一個角落裏,讓她一個人擺弄所有陰險刻毒的把戲,去獲取她想要的人生。

我是什麽?

派麗可又是什麽?

我們都想去做法官,我選擇留在霍格沃茨,我將會在考試之後進入魔法部,成為一名部員。但是派麗可並不是這樣想的,她去找過很多人,為自己預定名額。因為她並不信任這個世界,她總是覺得這個世界會搶走她的東西。所以,她過早地加入強盜行列,憑靠假想去傷害其他人。

這是不正確的,她的所作所為本質上與巫師家族往魔法部塞自己的小孩一樣,只不過那些小孩有家人鋪路,派麗可是自己在搭橋。

家人與自我汲汲經營並沒有什麽區別,他們都不是走在正道上。那些嘴上說著擁護程序、道德、法律的家夥都是這樣。

但是,這就意味著派麗可天生就是一個惡人嗎?

盡管格蘭傑希望能夠為友人否定,但是她無法理解友人旺盛的攻擊欲望。

她大概天生就是壞的,沒有人能教好她。

派麗可也就是這麽一回事,她只是一個裹在天才殼子底下的爛泥,與那些早就成名的爛人一樣,都是一回事。

“就是這麽一回事。”

書本最後一頁的墨水被紙張吞掉,變成一張十一歲時簡單的臉。那個“o”型的嘴巴一張一合,漫畫似的氣泡裏浮現出這句話:

【就是這麽一回事】

“不是!”就在格蘭傑悲觀地想著這句話的時候,波特搶過這個本子,他匆忙在紙張的邊角寫:“你是一個好人,一個很好的很特殊的人。”

“哈利!”格蘭傑搶過他的筆,“這個東西不對勁!你忘記那個日記了嗎?而且她好像能夠讀到我們在想什麽,這個很可能是個黑魔法——”

“——我了解她,赫敏,如果派麗可想對我動手,她有無數機會——”

【格蘭傑說得沒錯,當你註視十一歲的我時,你就應該明白,我早就爛掉了。親愛的,每個人的人生際遇並不相同,或許我的母親生我的時候腦子就不清醒,錯誤地創造一團爛泥,並且塞進這個殼子裏。】

“好吧,你能聽見我們說話。那麽我問你:你是什麽?”格蘭傑緊握著從波特手上搶過來的筆,張口問道。

【我是誰?】

漫畫笑著寫:

【這是個好問題、老問題、又老又好的問題,親愛的,我們都太年輕了,這個問題比一百個我們歲數疊加起來都要老。】

“那換一個,你想做什麽?”

【我想要的太多了,達令。】

“我怎麽覺得她說話怪怪的。”波特對格蘭傑說,“她讓我想起情人節時候的洛哈特。”

漫畫臉在紙面上歪歪腦袋。

【我讓你感到不適嗎?】

【您可以嘗試忍受。】

“自我的家夥。”格蘭傑說。

漫畫臉又笑了一下,這次,她的眼睛都瞇起來了。這也讓格蘭傑覺得她更像真實的派麗可。

派麗可也很喜歡笑,她總是笑著跟人打交道。

但是,笑著的漫畫臉下一刻變成一只毛茸茸的水鳥,只有長長的喙在紙面上微微勾起,讓人覺得它還在笑。

【這樣好一點了嗎?】

“這是什麽?”波特盯著紙面上剛長出絨毛的小鳥,“你的新寵物嗎?”

【pelican】

“?”波特並不能理解。

“是鳥類的名稱。”格蘭傑說,“和她的名字一樣。”

“很抱歉,派麗可,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波特說,他真的在認真調動氣氛,試圖令話題遠離危險的邊界。

讓派麗可很赫敏在這裏吵起來並不是一件好事,他敏銳地感知到,派麗可的耐心並沒有以前那麽好了。

【沒有變成寵物的大多都不好看。因為失去做寵物的資格,又獲得捕魚的本領,鵜鶘往往會被船夫在幼年捕獲,系上繩子作為捕魚的工具。】

【等到老了,沒有用了,就配上一點點酒,變成盤子裏的一道菜。嗚呼。從出生到死亡,都被一根繩子懸系在船夫手裏,與其這樣過完一輩子,不如不要出生,爛在殼裏。】

【實際上,鵜鶘連是否爛在殼裏都無法選擇。畢竟上一秒剛剛離開母親的身體,下一秒就會落在鍋裏。就連變成煎蛋還是炒蛋都全憑漁夫心意。另外,我個人比較喜歡煎蛋,但是霍格沃茲更流行炒蛋,我的姨媽則喜歡把生蛋拌進沙拉裏,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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