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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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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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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紀律的角度而言,監禁,或者說“禁閉”,應該僅僅是剝奪自由,但是,從履行職能這一角度而言,它往往包含一種技術性的規劃。從公開處決到監禁刑罰,其中每一過程都在展現對後來者的警告以及對違反規則的極端懲罰。

這是一種尚存慈悲的,不奪取敵人性命的手段。它不只局限於告訴敵人:看,我有剝奪你一切權力的能力。同樣也是在告訴後來者,我們將會用同樣的甚至更加恐怖的態度來面對他們。

不可否認的事,這群小孩被我嚇破膽了。在過去的這幾天裏,他們甚至連談論都不敢,甚至開始自欺欺人地試圖說服自己以及他人——這兩人真的生病了。

或許是出於本能,一如我曾經與諾特談論過的那樣,當紛爭漸起的時候,每個人都得學會站隊。如果不能讚同我們,那就當做反對論調來處理。

我思考過神秘人所造成的的那段恐怖的歷史,也思考過他的身亡變成一場狂歡的原因。真遺憾,他似乎沒能將一部分投靠他的投機者徹底拉入自己的陣營,而是放任他們站在道路的正中間,藏在兩旁的樹蔭底。

這種人永遠不可能忠誠,而我想要的,就是將他們拖進日光下,再將道路換成火車的車軌。藏匿影中也好,騎墻觀望也好,既然享受過這一方面的便利,想來也該做好準備迎接足以將整個家族碾成碎末的列車了。

事已至此,我需要的就是目睹這場懲戒的所有人的表態:讚同,或者反對。

很顯然,絕大多數人認同這場禁閉的正義性,他們對我的行為表現出讚同,爭先恐後地向所有不明真相的人表述受罰的二人是如何生病,又要多久才能痊愈。

仍有一小部分人試圖接近我,勸說我。他們大多站在昔日老純血的立場上,居高臨下地對我說,我應該放過那兩個“過失犯”。

說句實話,我不是很能理解他們。對此,我只好也送他們一周的休閑時光,好讓他們認清形勢。

隨著課堂上又消失幾名學生,烏姆裏奇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憤怒。在她看來,這些消失的純血小孩背後站著的應該是支持她的那些家族,然而,這些小鬼消失了。

其他的學生都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只有這些學生不在。這種情況使這位多疑的女士開始不安。但是她不敢向任何一位教授反應,因為她擔心露怯。

至於其他教授,他們已經很習慣斯萊特林的那些“小動作”了,不是嗎?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這場“小流感”開始在純血身上傳染了。

如果他們之前沒有為其他的混血、麻種發聲,如今為什麽要為那幾個純血說話呢?特別是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刻,畢竟,神秘人有極大可能性已經覆活。一旦覆活,這些學生背後的家族很有可能就會去投靠他。

......實際上,他們所作所為的背後永遠都是“站隊”。教授在站隊,學生在站隊,魔法部也是。無數的人、混雜的思想、龐大的精神,現實逼迫所有人擺出自己的立場。

我喜歡這種局勢,甚至不介意在一切微妙的沖突背後再推一掌。然而,在局勢徹底失控之前,我們還是得在矛盾中尋求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一次,我擬定將會被推入風暴眼用來平衡的是德拉科·馬爾福。

原因很簡單,作為家中獨子,老馬爾福早就給他選好自己的立場;同樣是獨子的原因,老馬爾福永遠都不會放棄他——無論他做了什麽。

或許到後來,他還得感激我給他兒子一個成長的機會。畢竟,他是那麽心軟,兒子都已經這麽大了,竟然還像只裹在珊瑚絨毯子裏的小貓一樣只會咪咪叫喚。

幼貓只會被暴徒拖出來摔死。

於是,在下一次見烏姆裏奇之前,我攔在樓梯口。

“德拉科,”我喊住他,“你還記得之前答應過我們什麽嗎?”

馬爾福最近承受他的那些純血玩伴們不少壓力。他是級長,他的父親與那兩人的父母一樣屬於神秘人麾下。無論出於什麽理由,他都有義務表態。

但是他退縮了,還像之前一樣把自己鎖在門後邊。不敢對我求情,也不敢去拒絕他的那些朋友。

當我叫住他的時候,斯萊特林明顯安靜一瞬。我知道他們都在試探我的態度——是徹底與那些純血撕破臉,還是維持這種表面上的平靜。

“呃,我......”他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胸前的級長徽章,沒有將話說完。不過我並不在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思考清楚,”我指了指他的額頭,“保持頭腦清楚,明白嗎?”

“他們能夠指望的只有你了。”

馬爾福僵著臉看著我,很快低著頭從我身側溜走了。我歪著頭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撥弄魔杖的杖尖。

諾特追上來,他語速飛快地對我說:“他一定會背叛我們。”

“給我們的新朋友一點信任。”我說,“他總得思考清楚接下來將來誰的手底下討生活。”

我並沒有壓低聲音,休息室裏每一個人都聽到這句話。他們低著頭,沒有進行任何反駁。有時候,我覺得這群人溫順得過分,但是我從來不會忘記,當他們試圖挑戰我時,那種意圖將我所有東西一口吞下的貪婪神態。

我得永遠壓制住他們。

我看著房間裏的人,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笑聲通過骨頭傳到鼓膜,像是有人在撞一盞沈悶的鐘。

接下來,如我所料,烏姆裏奇的不安在這節課攀升到頂峰。

“我不知道有什麽病會讓學生連續三次不來上我的課。”烏姆裏奇的胸膛不斷起伏,像一條生氣的老狗一樣站在講桌前喘氣,“級長呢?”

她兇狠地盯著站起來的馬爾福,直到他臉色發白,雙腿打顫。

“說出來,馬爾福。”他的鄰桌,一個很小的聲音提醒他。我立刻看過去,一張填充恐懼的臉僵硬地朝我笑了一下。

“他們......他們......”馬爾福蠕動嘴唇,“他們都生病了,教授。”

“很好,生病,很好。”烏姆裏奇將書本往桌子上一摔,“你能為你的話負責嗎?如果他們沒有生病,那麽——”她尖利的聲音折磨教室裏每一雙耳朵。

“不,教授,其實他們......”先前慫恿馬爾福的人似乎意識到我不會放過他,顫抖地舉起手。

“你不相信我嗎!”馬爾福像是已經無法抗住壓力,同樣也將書本往桌子上一摔,巨大的聲音蓋過那個可憐蟲細弱的聲線,他舉起來的手也被旁邊的人迅速摁下去。準確來說,他整個人都被綁起來了。

“你覺得你是什麽,能夠來命令我?來啊,處罰我啊,你覺得我爸爸會放過你嗎?”他哆嗦著拆下自己的級長徽章,將它同樣甩在桌子上,“你憑什麽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你們憑什麽命令我!這級長我不當了,我不幹了!”

徽章崩出來,擦著紮比尼的鼻尖飛出去。他驚恐地看著落在腳邊的徽章,又回頭看著我的方向。

我將十指交叉,笑瞇瞇地看著這場大戲。

烏姆裏奇也沒想到,往日裏她慣常施壓的手法會受到如此激烈的反抗。殊不知,馬爾福早就在斯萊特林兩方不斷施壓之下走到極限。可惜在那些純血快跑完的情況下,她又不能給這個挑戰她權威的小鬼一個教訓。

“很好,很好......”她氣得只能短促地吐出這個詞句,“既然你覺得我沒有能力處罰你,那麽——”

“教授!”我舉起手,打斷她的話,“我可以作證,帕金森他們確實生病了。”

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夠掌控的人,烏姆裏奇所有的怒火朝我轉來,她一字一句對我說:“那你說說,他們生了什麽病?”

“不聽話的病。”

“什麽?”她的眼球外突,咬牙切齒地走到我面前,“你說他們得的什麽病?”

“帕金森小姐以及其他人似乎堅信神秘人已經回來了。”我站起來,語氣輕飄飄地說,“為了防止謠言進一步流傳,我們只好讓他們先‘臥床休息’,直到徹底改正思想。”

“您要放他們出來嗎?您也是‘神秘人歸來’的謠言的受眾嗎?”

烏姆裏奇僵在原地,她站在我面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憎恨表情看著我,一字一句說:“神秘人早就死了。”

“是呀,教授。”我說,“所以正常人都在這裏,只有罹患妄想癥的瘋子在靜養。”

“我可是您思想的堅決擁護者。瘋子就應該被關起來,不是嗎?”

“那您還準備懲罰馬爾福嗎?”我追問,“唉,他可是用實際行動站在我們這一邊。”

“不用了!”她瞪了我們一眼。

“那讓我們開始上課吧,教授。說句實話,處理那些精神病人耗費我們太多精力了。真是離奇,這種思想就像傳染病一樣,誰也無法料到第二天會是誰開始發瘋。”我放松地坐在座位上,“真是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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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裏奇被大庭廣眾之下擺了一道的原因還是因為“立場”。立場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相同立場的人可以內鬥,但是在出現對立面的時候必須一致對外。這就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則,不遵守就是等於背叛立場。

對於政客而言,背叛立場可比瀆職可怕多了。

可是,對於本身就以權威立身的烏姆裏奇而言,失去權威與失去立場一樣可怕。但是她仍然選擇了立場,因為她意識到,失去權威頂多是會在派麗可面前讓步,失去立場的話,仕途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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