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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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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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伯德府附近的那個教堂叫什麽名字了

——聖克萊門特

當我移形換影至城鎮上的酒館時,鎮子裏的老人正在享受午後的陽光。他們的旱煙燃燒著,空氣裏彌漫劣質煙草與胡桃葉的氣味。一群不用上學的小孩聚在街角,臟兮兮地逗弄一只後腿受傷的流浪狗。

“做什麽呢?”我走過去,那群孩子看見我便散了,只留下一條老狗癱在原地。我覺得它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一個半邊臉都是燒傷痕跡的男人從巷子後面跑出來,他膽怯地望著我的黑袍子,打著手語告訴我那條狗是他的。

聾子配瘸狗,我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走開。

這時候,鐘樓上的鐘又開始敲了,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就開始唱著不著調子的歌:

聖克萊門特的鐘聲說,甘草扶你入夢鄉;

聖克萊門特的鐘聲說,基督在我腹中亡;

聖克萊門特的鐘聲說,金盆把鳥送進永生旁

“格蕾雅小姐?”一個眼珠渾濁的醉鬼朝著我的方向喊,掙紮著想要離開那群抽煙的同夥。不過另外一些同樣醉醺醺的人將他拉住了。

我並不討厭這裏,也稱不上喜歡,停留在這裏只是不希望有巫師能夠找到我與遠處那棟房子的關聯。當我走上小路,小鎮上的一切就與我沒什麽關系了。

林鴉在樹枝上發出嘶叫,喊聲拖得很長,我又走出幾步,林子就下起雨來。當我冒著雨象征性地敲了敲伯德府的大門,站在玄關處抖落身上的水滴時,一個膽怯不安的男人正垂著頭往壁爐走。

他看見我,立刻不由自主地站直身體,恭敬地朝我打招呼。

“日安,林頓先生。”

“您好,大人。”

他說完,像是完成某種任務一樣匆匆離開,我走進會客室,果然見到裏德爾坐在那裏。

“談出什麽結果了嗎?”我隨口一問,也沒指望他能回答我什麽,“看樣子中午沒吃?”

等到我像個下班回家還要做家務的社會牲畜一樣給他弄出簡易晚餐,我倆應付著吃完之後,裏德爾才半是抱怨地對我說:“這些人全是貪生怕死之徒。”

其實他們出現這樣的情況倒也正常,如果只有一個神秘人,這些人自然可以分成兩派——支持他的與不支持他的。然而,問題的覆雜之處就在於,如今出現兩人,並且這兩個人並沒有分出勝負。

如今,觀望的人遠比站隊的要多。

我看了眼櫥櫃裏的酒瓶,拿出兩個玻璃杯,“要喝嗎?”

“不用!”

好吧,我將一個杯子收回去,給自己倒了一杯。

“像水一樣。”我把杯中液體全部倒掉,抓起酒瓶看了眼,“托卡伊貴腐,百分之十三的酒精度,我不記得我喊瓦裏西買過這個。”

“是我叫它買的,你得控制一下自己,別讓酒精早早毒壞腦子。”

我抓著瓶子的手緊了緊,把它放進最下方的櫃門後,然後找出之前剩下來的某一瓶,重新打開。

褐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著圈,一些沈澱物最後落在杯底。裏德爾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是我先於他開口:“我個人認為,低於百分之十五的都是水。”

“那我等著看你哪天被毒死。”他果然開始惡毒地詛咒我。

“如果能先於您一步離世實在是太好了,我正愁沒人替我收屍呢。”我坐在沙發上,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我記得林頓在魔法部秘書處任職?”

“他不太配合我。”裏德爾皺著眉,“雖然我本來也不指望他能夠做些什麽。”

“現在可以指望了。”我說,“鄧布利多把我的沈思會撤了,下個學年將有一個魔法部的官員進入霍格沃茨。”

林頓既然已經到了能夠出入伯德府的地步,想來已經有投誠的念頭,裏德爾也準備招攬他。或許他本人也在思考如何用最小的代價來換得裏德爾的信任。

我可以讓他將這個奉獻的機會用在我身上。

“魔法部擬定的人選時多洛雷斯·烏姆裏奇,一個跟在康奈利·福吉身後的應聲蟲。職位夠高,也足夠聽話。”我說,“現在,我需要有人能帶我去見她。”

“見她。”裏德爾哼笑一聲,“見到了你又能做些什麽呢,派麗可,成年人的世界可不是你在學校裏的家家酒。”

“您又在出考題嗎?至少我可以先去了解到這位女士是個什麽樣的人,而不是傻乎乎地等著那一刀借著鄧布利多的手砍在我的頭上。”

“我又不是法國人,對鍘刀情有獨鐘。”

如果一個人能夠坐在她的那個位置,要麽是人緣極佳,要麽便是有兩把刷子。在通貝裏口中,烏姆裏奇可不算是一個受歡迎的人。想來她在能力或者政見上必定有些獨到之處。

另外,我並不喜歡從別人的話語來認識某人,經由話語修飾後的認知並非我的認知。實際上,我並不在乎能否與這位女士達成一致,我只需要她能夠不妨礙我,甚至能夠在某些時候成為我的助力。

——無論是作為朋友的助力,還是作為敵人的助力。

“那就讓林頓想辦法吧。”裏德爾說,“他總得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感謝您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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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頓先生找到那個機會。

他先是借鍛煉後輩的由頭將我安排到他的身邊做一些雜活。等到同事們對我熟悉之後,經由他的某位同僚介紹,在一次宴會上帶著我去找那位女士。

那時候已經是八月末,蜂鳥的季節快要過去,花瓣落在土地裏。

“女士,您聽到院子裏的畫眉在唱歌嗎?”我走到她身邊。

烏姆裏奇女士的穿著打扮如眾人為我描述的一樣偏愛粉色,她四肢粗短,個子也不高,一雙眼睛時常在深眼眶裏轉來轉去,讓她的算計藏也藏不住。

“啊,你好,這位——”

“派麗可·博克,女士,我是林頓先生的助理。”

“博克,”她仍然在笑,但是身上疏離的意味更加濃厚了,“我記得七月裏的一場審判裏,犯人也提到你了。”

“沒錯,小巴蒂·克勞奇。”我壓低聲音,“真是可怕,我沒想到鄧布利多校長會讓這種犯人混進學校。”

當我拉踩鄧布利多時,她果然上鉤,小聲笑起來:“沒錯,鄧布利多,沒錯,我們都認為他沒能盡到校長應盡的責任。”

“爺爺的一些朋友告訴我您即將前往霍格沃茨,想來有您的監督,一切都會朝正常的方向發展。”

“是更好的方向,博克。”她糾正我,末了,瞇著眼盯著我片刻,“你還在上學?”

“是的,不過承蒙林頓先生關照,能夠更早進入魔法部學習。”

“我記得你是混血。”

我笑了一下沒有搭話,她卻像是得了勁頭,用挑剔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我,用一種極為傲慢的語氣問:“你的母親是麻瓜?”

“她是一位普通人。”

我聽到一聲毫不掩飾冷笑:“博克,恕我直言,你的父親對此也應該擔負一定責任。”

“他發病死了,女士。”

她並不關心,也不知道拉姆齊·博克當年的事,而是語調一轉,與我說起她的想法:“博克,你要珍惜你身上那一半來自純血家族的血脈。現在,純血越來越少了,許多自甘墮落的巫師以及卑鄙的魔法偷竊者混在巫師的地盤。至於我本人——”她故作姿態地轉了一下眼珠,“——來自於古老的塞爾溫家族。我毫不誇張地說,它的古老程度,比起布萊克也毫不遜色。”

“這就是您對血統的看法嗎?”我略過此人對自身的鼓吹問道,“等您......是準備讓麻種變成三等公民嗎?”

“三等公民——不,博克,他們是奴隸,還有,他們可不配與巫師站在一起,畢竟這是一群小偷。小偷就應該被折斷魔杖,關進監獄。至於與小偷結合的那些巫師,”她瞥了我一眼,“鑒於他們身上流淌的血液,我們可以輕判他的罪。”

“至於那些麻瓜,”烏姆裏奇輕聲說,“他們是牲畜。”

我露出笑容,沒有再附和。或許交流已經可以到此結束了,此人遠比通貝裏形容得愚蠢可笑。不過蠢人到底也還是有些用處的,她這樣的人永遠不可能與鄧布利多合作。

我不需要成為她的敵人,至少不必成為她最討厭的那個人,只要讓她去解決鄧布利多。到時候,不論是她還是鄧布利多,必然有一方會來找我。

在長時間得不到我的回答後,烏姆裏奇女士略有不滿地朝我發問:“你註意聽我的話了嗎,博克?”

“抱歉,女士,我在聽畫眉唱歌呢。”我指向窗戶外面,“您看,它就在那裏,不為您,也不為我,只為了它自己唱歌。”

“我不覺得這種蠢東西有什麽可看的,我記得康奈利和我說過,你在學校有個小社團?”

“只是一個讀書社,供幾個學院學生一起平日學習。”

“知道了。”

她又用那種熟悉的、估量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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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姆裏奇的視角,派麗可是個不需要在意的小角色,引薦人林頓也沒什麽出眾之處,所以她表現得極富有攻擊性。再加上派麗可又捧著她,這段對話她表現得十分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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