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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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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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能承受的最大的恐懼是什麽?

是走在路上突然出現的模糊的肉塊,還是刺耳急剎下輪胎的嘶叫,圍觀的人群,藏在角落裏窺視的鏡頭?

或許只是我們走在路上所感受到的雷鳴的心臟。

英國的天空總是顯得陰沈,運河中央的船只慢吞吞地挪動,靠近只會聽見毫無生機的轟鳴聲,而船的身後往往會跟著幾只被打成幾塊的魚。

我推開破釜酒吧的門,老湯姆無聊地擦著酒杯,一樓充滿爛白菜與舊地席的味道。我嘆了口氣,問他要一杯茶色波特酒。

“我不主張給未成年人酒喝。”他趴在吧臺上,視線放在樓梯拐角的蜘蛛網上。

“別和我作對了,先生,今天已經夠糟糕了。”

老湯姆聳聳肩,不為所動。我再次嘆氣,離開這裏。

假期剛開始的日子過得便格外艱難。如我所料,裏德爾吸引到神秘人近乎全部的怒火,他們就像躲藏在洞穴裏的兩只老鼠,無意暴露在陽光下,卻又在地底世界鬥得你死我活。

我們的一些人被他找上了,他的一些人在我們這裏也有相同的待遇。拋開核心成員,周圍的“燃料”都是我們盡情試探的空間。

博克老宅被查過幾次,但是他們抓不住我的把柄——魔法部也好,食死徒也好,所幸我很少休息在那裏。

魔法部那邊的意願還是保住我,畢竟作為新晉的冠軍,我的名字與最後一場比賽消失的怪事互相關聯,在短時間內不會被巫師世界淡忘。如果我出現意外,各種陰謀論一定會讓他們感到頭痛。

至於預言家日報,麗塔·斯基特的文筆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她將神秘人塑造成一位暴君,輕而易舉地撥弄巫師繃緊的神經。而另一篇關於我們甩鍋法國的報道就顯得不那麽重要了,一部分願意遮住眼睛的人還是願意相信它。

康奈利·福吉就是這樣一個人。

翻倒巷的巫師比起外面的那些更加多疑敏銳,當我踩著歪斜的陽光走在道路中央的時候,昔日裏總是取笑我的那個半瞎老太婆立刻縮起脖子,賣草藥的店主也垂著腦袋,裝作正在打盹的模樣。

我走進老博克留給我的店面,熟練地打開櫃櫥。瓦裏西的耳朵從樓梯轉角處露出來,它遞上玻璃燒就的杯子,望著我將黑紅色的液體倒進去。

“要來一點水果嗎,小主人?”它聲音嘶啞。

我沒有理會,只是閉著眼坐在扶手椅上,感受酒精墜入胃中所帶來的灼燒熱意。

“準備一點無酵餅。”我吩咐道。

正午過後,透著窗戶照進來的光是我感到昏昏欲睡,逐漸在體內蔓延的酒精也加劇這一效果,只是——

“您要與我共進聖餐嗎?”我慢慢打著呵欠,聽著停在門口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是幾個穿著黑袍子的人,他們背著光,我不太能辨認出這些人的身份。好在他們並不重要,不過是用來消磨時間的“耗材”。

像這種東西我們遇見了很多,當然,我們也喜歡使用這種手段。就像人們不會作出追殺蒼蠅的舉動,但是也會願意出手耗費時間驅趕一樣,這些人就是神秘人袍子邊上的蒼蠅,現在他派他們過來,意願消耗我的精力。

“真的很無聊啊。”我感覺厭煩,“你們也是一樣吧,被派過來送死......對了,留下一個人幫我去酒吧找點樂子怎麽樣?”

在我努力睜大眼睛挑選幫我糊弄老湯姆的人選時,另一個客人也到了。

“我可不覺得酗酒是個好習慣,派麗可。”鄧布利多擊暈那些人,轉過頭對我說,“或許,等一會傲羅回來這裏解決這件事。”

“他們會被送進去關上幾周?”

“這就不是我所了解的了。”他說。

我裝模作樣地嘆著氣,“真便宜啊。”當他擡起眼睛望著我時,我接著說,“或許我會死在這裏,或許他們只會被關上幾周。”

“人命真輕|賤,對嗎?”我擰開酒瓶的杯帽,木塞發出沈悶的響聲,“瓦裏西——”我對樓上喊,“——再拿一個杯子下來。”

鄧布利多沒有再拒絕,他拿起酒杯,才喝一點,臉就立刻紅起來。

“每個人的生命都有含義。”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

“所以巫師沒有死刑嗎?”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有時候我真希望它有,至少能夠省去我們許多麻煩。”

舉著酒杯的老人笑了一下,像個孩子一樣,“但是,一旦將野獸放出來,就很難再將它關進籠子裏了。派麗可,‘死刑’是個可怕的怪物。”

“能夠被關在籠子裏的都是被馴養的狗,‘死刑’也不過是工具。”

“‘死刑’並不是我們解決問題的辦法,好吧,我猜你也明白,它的可怕之處在於掌握它的人。長久的‘死刑’宣判只會將它從‘懲罰’變為一種能夠被玩弄的權力。我們很難從絕對權力中找到公平。”

“無期徒刑會讓犯人在監獄裏懺悔嗎?”我喝幹杯子裏的液體,“只有讓他們去見上帝,跪在祂面前,才能認清自己的罪過。至於懺悔——”

“源於自我的原諒又能夠為世界創造什麽呢?倒不如用死亡來在現實世界創造價值,無論是警醒世人還是安撫民心。”

鄧布利多沒有接我的話,而是透過酒杯看向窗戶。

“您真應該嘗一嘗老湯姆那裏的杜松子酒,它是近乎透明的,喝下去感覺胃就像燒起來一樣。”我說。

“好了派麗可,別讓我為難了。”他說。

鄧布利多很少指責別人,大多數時候他都喜歡在話語裏將問題引到自己身上。我識趣地閉上嘴,等著他說明來意。

“小巴蒂·克勞奇想見你一面。”他說著,將有關庭審的一份抄錄稿遞到我面前,我看見他的罪名,有十幾行,真是可怕,下方還有法官的簽名。

“他們是準備把克勞奇關一輩子嗎?我可以寫信給法官,請願直接殺了他嗎?”

鄧布利多微笑地看著我。

“好吧,好吧,說句實話,我真不想去見他。”我煩躁地抓起紙張,“他是個瘋子,誰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會不會亂說什麽。”

說完,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之後問:“看樣子我一定得去,不成,先生,神秘人現在想殺了我。”

“我會陪著你,派麗可。”我如願以償地聽到鄧布利多的保證,“至少在法庭上,你是安全的。”

“那需要我付出什麽?只是見他一面?”我接著問。

鄧布利多點點頭。

說起來法庭,這應該是我第二次參加審判。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我並非犯人,而是作為受害者之一出現在這裏。

小巴蒂·克勞奇作為罪犯,在審判之前我是無權探望,畢竟我不像鄧布利多那樣有名望。即使克勞奇本人提出申請,人們也只會懷疑他要見我是為了使什麽壞,或者我要見他是為了打擊報覆。

當日是一個十分炎熱的晴天,柏樹與棕櫚被曬得幾乎幹了,空氣中混著這兩種植物將死的味道,傳到我的口鼻裏卻變成玫瑰味。我站在鄧布利多身邊,不斷擦著汗。

“基督啊,這真是一場災難。”

鄧布利多沒有接我的話,只留我一個人在原地生氣。我還拿著那份抄錄稿,直到我們坐下,我將手寫稿件放在膝蓋上。

坐在我身邊的那位女士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互相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周遭男人的皮鞋味與女巫的香水味混合,我覺得自己不是身處審判庭,而是在一間巨大的露天劇場中。

現在的時間大約是上午十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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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不要飲酒。

成年人如果選擇嘗試的話,不推薦文中提到的波特酒。它對於新手來說度數太高了,不過,如果酒量不錯,比如說像我一樣,大概三兩下肚才能感受到熱意才可以嘗試。新手推薦摩澤爾(Mosel)雷司令,酒莊什麽的沒啥好推薦的,我喝的都比較雜。

不過酒精傷身,如果沒有特殊需求,還是不要嘗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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