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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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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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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平靜地望著我,他的臉上既沒有被嚇到的駭然,也沒有發現走進圈套後的惱怒。“很久之前我就明白這一點了。”他說,“人很難決定自己能夠得到什麽,但是很容易明白自己希望什麽。”

他坐回椅子上,和我一起望著鮮紅色的太陽越過塔尖。

“如今我得反駁您,人最難的就是弄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我說,“幾百年前如何,幾百年後仍是如何。人類永遠都在‘想要得到’與‘放棄’之間徘徊。”

椅子被推開,在地板上發出嘎吱的聲響。橙紅色的光線將我的手背照射得灼熱。今日是個難得的好晴天——一絲薄霧都沒有。陽光照在我的臉上、頭發上,在眼睛開合之間,籠罩眼球的皮膚中錯雜的血管使世界蒙上一層光耀的紅。

那是我的鮮血,也是世界的鮮血。

我站在窗臺前,望著晝夜再次顛倒,像是世界球投入火焰一樣明亮。我張開雙臂,一種近乎初生的潸然淚下之感於胸腔誕生。我聽見自己顫抖的、尖細的聲音:“您不覺得很悲哀嗎?我們一直都停在高塔上,我們的世界也懸停在廢墟上。”

“鄧布利多先生,在這裏談論的我們——在樓下尖叫的學生——霍格沃茨——蘇格蘭——歐洲乃至世界,這些年以來,人類真的進步過嗎?”

“世界總是向前的,派麗可,就像時間一樣。”他走到我身邊,與我一起望著照樣,陽光一樣將他染成紅色,“他們戰勝了歐洲的格林德沃,也戰勝了英國的伏地魔。數百年不過是人類所有歷史總合的一角,或許我們正在正午的海面上,潮汐未至。”

“我們的歷史不過幾千年。”我說,“距離先祖第一次擡頭望向夜空,再到傍晚的一杯毒芹,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查理一世頭顱落地,太短暫了。歷史對於人類算什麽?歷史對於我們算什麽?我們對於世界又能算什麽?世界對於人類又能算什麽?”

“我們真的看清了世界嗎?亦或者弄明白我們的歷史?歷史又是什麽?先生,是酋長、奴隸主,還是帝王?”

我開始顫抖,陽光刺得我的視野模糊,眼淚不斷往下流。但是我感到好極了,伸出手接住那些滴落的水滴,轉頭發現鄧布利多也是一樣。只不過他幹澀的眼球再也流不出液體了。

“派麗可,王爵不過是歷史的表象,時間總是會將無數巫師藏在表象之下。”

“您的意思是歷史是所有巫師嗎?”我問。

他笑了一下,胡子輕輕抖動。

“先生,能夠左右歷史的永遠都是那麽幾個人,歷史也從來不僅僅是巫師的。”

“是【人類】。”我強調,“我並不願意明確區分巫師與麻瓜,因為他們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區別,也沒有所謂‘保護’與‘被保護’的關系。剝離我們的身份去看整個群體,就像我們從人類的視角去看鴿子一樣,魔法不過是羽毛的某種體現。就像有些鴿子天生飛羽長,有些天生飛羽短。”

“沒有道理飛羽長的會對飛羽短的負有責任,也沒有道理飛羽長短決定優劣,更沒有道理飛羽引發鬥爭。飛羽不過是飼主的喜好罷了,就像賽鴿、信鴿、肉鴿,它們都並不比對方卑劣。但是他們都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永遠都被飼主所左右。”

“對於鴿子來說,飼主是人類,對於人類來說,飼主又是什麽呢?”

鄧布利多已經明白我想要說些什麽,他嘆著氣:“巫師只有梅林,但是並不信仰梅林。”

“梅林不過是被精心飼養的鴿子,一個被選中的標桿。”

“梅林沒有信仰。”

“賜福從不依據信仰降臨。”

我們各執一詞,固執地看著對方。最後,還是鄧布利多先認輸了。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派麗可,如果我們的人生都被點選,那豈不是太可悲了?”

“被點選才是一種幸運,先生,這意味著我們有能力,也有資格站在塔頂上。”

“您想象過嗎?”

“什麽?”

“成為皇帝。”

他在窗臺邊楞住,新奇地看著我,隨後笑出聲來。蒼老的喉嚨發出老邁的聲音,鄧布利多枯槁的手指扶在窗框上,他身體抖動著,那雙藍眼睛逐漸變得濕潤。

“為什麽你會這樣想?”他問我。

“我只是覺得有能力的人應該對世界做出貢獻。”我說,“打破也好,重建也好,總不能讓時代停滯在那裏,像廢墟一樣任由雜草生長。”

“這讓我聽起來像是冥頑不化的老東西,派麗可,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的存在嗎?”

“我只是想更了解您一點。”我說,“不過您在我心底並不像那些人一樣討厭,您象征著某種‘穩定’不是嗎?”

“我的榮幸?”他輕松地對我說。

“所以,您還沒有回答我,您是否考慮過呢?”

“或許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有過,每個人都是這樣,我也不例外。”他平靜下來,仿佛方才的錯亂不過是為了配合我而演戲,“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就明白這是一條錯誤的路。派麗可,它是壓抑的,反人性的。巫師不需要主人,當然,麻瓜也不需要。”

“如果不想要主人,那所有人更需要一位皇帝。”我說,“只有當我們擁有一位‘國王’,才能夠避免我們擁有一位‘主人’。”

“作為‘臣民’存在,不好過作為‘奴隸’嗎?正是因為我們長期缺少那位國王,所以您看——”我坐在他對面,滲出兩個手掌,“格林德沃,”我將一只手背翻轉,“神秘人。”

兩個掌心合在一起,做出虔誠祈禱的姿勢,“或許這也是某種選指,它選擇了暴虐的奴隸主,來懲罰我們倒行逆施。”

“我們不過是在為過去付出代價。”

鄧布利多盯著我的手掌,“你是在說服我嗎?”

“並不是。”我說,“我只是在試圖與您交流。”

“那麽,派麗可,”他十指交叉放在頜下,“我希望你能夠回答我一個問題:在你心底,‘奴隸’與‘臣民’究竟有沒有區別?”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他的鏡片不在受到日光眷顧,房間裏的一切都是這樣的,我也一樣。我們又像是蒙了一層灰的玻璃制品,回到骯臟的收納臺上。

也有可能,回到那裏的人只是我。

我面色如常地看著他,手指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有什麽區別?先生,國王需要對臣民負責,奴隸主卻不需要。因為臣民是‘財產’,奴隸只是‘容易消耗的工具’。”

或許,在我心底這兩樣並沒有差別。

我睜大眼睛望著他的鏡片。

鄧布利多也通過那一層薄薄的玻璃望著我。他已經收斂起笑容,“派麗可,或許吧,我得和你說一些倚老賣老的話了。”

“沒關系,先生,我不會因為這個討厭您。”

他活動手指,摘下眼鏡“但是也不會聽進去,是嗎?”

我直視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像是此生第一次見到此人。

我們都不打算先開口。

良久之後,我說:“您可以說一說,或許我就相信了。”

他嘆著氣,過了一會又笑起來:“我沒有什麽想和你說的了,孩子,如果早上幾十年,我一定會與你花上好幾個小時聊天。”

“現在呢?”

“如今啊,這麽些年了,或許我也變成一個笨拙的老家夥了。”他戴上眼鏡,像是體力不支一般按壓太陽穴,“我只想多一些朋友。”

“我可以作為您的朋友。”我說。

“好了,別對我這種老家夥說些甜言蜜語了,走下你的塔樓吧。”他說,“你認為你所說的的選指會降臨在你身上嗎?”

“我們無法做出選擇,先生,”我整理桌布上的褶皺,“無論我們如何,它只是存在在這裏。”

“無可選擇,無可拋棄——這就是命運。”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我,他只是淡淡地望著窗外,“春天要結束了,派麗可。”

“真遺憾,先生。”我說,“我真想回去看看家裏的無花果樹。”

“你會看到了,好孩子,只要你願意給自己一點時間。”他說,“給自己一個假期吧,派麗可,你需要休息。”

“我也需要休息,然後就是忙碌的夏日。”他降低聲音,“或許,在短暫的假期裏我需要收回一些東西。”

“如您所願。”我說。

鄧布利多滿意地閉上眼睛,“和你的同學們準備功課吧,學校的事情交給教授們就可以。”

“如您所願。”

我離開辦公室,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心想:

他又一次犯錯了。

他應該拿走我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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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鄧在這裏和派麗可達成一起對付老伏的共識。

2.老鄧開始警惕派麗可了。

3.派麗可的國王心始終不死。

來,大家和我大聲說:派麗可是個生活在帶英家庭的青少年,帶英,帶英!好了,大家懂的我想強調什麽,她的信仰和觀點看看就行,反正謊話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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