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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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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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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無關緊要者的死亡已經變得麻木,這或許不能稱得上是好事,但是它總的來說不算壞,至少不會讓我在穆迪面前嚇得發抖。

然而,他殺死至親的狠意讓我心生警惕。

我開始回想自己第一次看見屍體的時候:勉強還記得那個冬天,躺在棺材裏的是膚色蒼白的萊麗莎。那時這位姨媽還是人類的模樣,可惜縫在脖頸上的線粗糙又醜陋。牧師按住她的棺材板,將她推出天主堂。墳墓地裏幹枯的柳枝像是伸出來一雙雙不甘心的手。烏鴉在她墳頭啼叫。

那年冬天我與老博克找遍巫師街道,希望能夠找到一條像貓的蛇。我還記得其實我並不需要那條蛇,也不需要找到什麽像貓的物種,我只需要某人能夠睜開眼睛。

再後來,死掉的就是老博克了。這個老東西的死亡並沒有使我感到恐懼,相反,安排他的死亡給我帶來解脫,像是揭開枷鎖,我已觸摸到世界的邊緣。

想到這裏,我低垂眼睛看著腳邊的泥土,穆迪將這種沈默誤認成恐懼。他開導我:“克勞奇——我的父親,他本身就是要死的,就算我不殺了他,黑魔王也會殺死他。”

“沒關系,你不用向我解釋這些。”我說,“他與我毫無關系。”

穆迪楞住了,“你是在覺得我殘忍?就因為我殺了他?”

我帶著笑容轉移話題:“你很愛你的母親嗎?”

他的表情從臉上凝固,過了一會,他仔細分辨我的表情並且說:“當然了。”

這不是個準備充分的謊言。

不過謊言的動機值得分析,或許是想為自己弒父的罪行找到一些理由,亦或者想博取我的同情。總之,這位長著穆迪臉的罪犯露出一種可憐的情態站在我面前,他低著頭,杉樹的影子遮住此人絕大部分面孔:“我的父親視我為汙點,只有母親還念著我。她病了,於是便想著在最後為我做些什麽。那個男人不愛我,但是足夠愛她,所以我們換了身份,從阿茲卡班出來。”

我繼續笑著看著他,“聽起來她很愛你,那麽你呢,你為她做了什麽?”

罪犯的臉抽搐一下,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我不害怕他,而是伸出手撫摸他的臉,“別動。”我輕聲說,“除開報紙,我還沒見過你真正的長相呢。”

他果然不掙紮了,而是任由我蓋住他的眼睛。我能夠感受到掌心睫毛的輕顫,此人不安多疑最終還是暴露無遺,他擡起雙手又抓住我的手腕。

“她很愛你,因為你是她的孩子。可惜你不愛她,你愛的只是她的付出。”我說。

“那又如何?”

“不如何。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僅露出來的下半張臉緊繃,下頜後縮,“但是你的麻瓜母親早就死了。”

“是啊,她死了。”我的聲音一定溫柔極了,“但是誰又規定死人不能為活人付出呢?”

“她只是個麻瓜。”罪犯強調道。

“他讓你們去挖的那座墳裏也埋著一個麻瓜。”

樹林裏沈默片刻,罪犯用艱澀的聲音說:“你都知道了。”

覆方湯劑的藥效減退,他的臉在我掌心下緩慢發生變化,肌肉開始坍縮又很快變得豐滿,頭發的顏色改變,成為淡黃色。我的視線在他淡色的短發上停留片刻。

“我覺得你的頭發很不錯。”

罪犯沒有回答我。他的魔眼掉落下來,木腿也是。我將手掌撤開,只看見一張蒼白的臉。看樣子阿茲卡班還是拿走了他的一些東西,至少時間是永恒流逝的,此人眼角鼻邊已生出皺紋。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伸手想去那那顆在我掌心亂轉的魔眼。

“我搶到了哦。”我將眼睛握在掌心,“它得是我的。”

“它可以是你的。”克勞奇盯著我的手掌看了會,“但是你得先給我。”

“你可以先承認它屬於我,然後再從我這裏借走它。”我說。

他沒有說話,而是用一種充滿不安的眼神凝視方才走來的地方。我覺得這很有趣,脫離穆迪的臉使他變得好像脫掉一層皮,他似乎很喜歡穆迪的身份。

“鄧布利多很快就會過來,波特去找他了。”克勞奇壓低聲音,頓了一下,“小姐,你該看的都看了,可以把它給我了。”

“你不覺得這很刺激嗎?”我將魔眼放進口袋,拿出手絹慢吞吞地擦著他流汗的臉,“我很喜歡你的頭發,一位長輩說,我就喜歡這種頭發。”

“真希望那人不是鄧布利多。”他粗魯地搶過我的手絹。

“當然不是。”我說。

樹林裏又恢覆寂靜。這裏的天灰蒙蒙的,四周都是冰冷的空氣。克勞奇揀起木腿,拉著我又往樹林深處走了些。

他的手像是凍僵了,就把握緊的木腿丟掉。他就把它仍在那裏了,我看見那截木頭伏在草叢裏,像是一截死掉的蛇。

“是老博克嗎?”他突然問。

我意識到他談論的應該是上個問題。於是,我說:“也不是他,而是我母親那裏的一位長輩。”

“他們還有人活著?”克勞奇僵著臉,顯得有些鄙夷。

“她們大多數都還‘活著’,”我說,“或許未來我也會那樣‘活著’。”

“你不會,”克勞奇仍緊緊拉著我的手,“你是一名巫師。”

“或許我也會,”我歪著頭,“如果黑魔王要殺我的話,我大概也會像她們那樣‘活’下來。”

“黑魔王不會殺你。”他話語變得急促,“他沒有理由殺你,你是混血,又和我一起幫助他覆活......你不會反抗他的對嗎?派麗可,你也不是麻種,他只會殺那些麻種。”

他說完,又僵在那裏片刻。我耐心地等著他,果然,他是個聰明人,“你是不是——”

“哎呀,這就是我們接下來需要討論的東西了。”我將手伸進口袋,握住魔杖,“我不是拉姆齊·博克的女兒。”

我看著他一點點瞪大的眼睛,只覺得他有種被愚弄之後的可憐。

“拉姆齊·博克與弗裏西亞·博克育有一子,那個可憐的孩子是我的表親。唔.....怎麽說呢,我與博克家確實有些親緣關系,但是嘛,我真正的血緣親人其實是弗裏西亞夫人,她是我的姨媽。”

“你是——你是——”克勞奇的嘴唇開始顫抖。

“——我是伯德的後代哦,對了,就是弗裏西亞出身的那個伯德,我的父親也是一名麻瓜。”我湊近他的臉,“我也是麻種哦。”

“話說回來我也很驚訝,畢竟您與黑魔王是這麽堅定地重新選擇我。唔,我忘記和您說啦,關於我能夠成為博克家的一份子,黑魔王也在其中發揮不可或缺的作用。”

我面前的罪人捂著胸口開始喘氣,他看上去很不好,一直踉蹌著後退,但是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我,看上去像是隨時準備殺掉我。

“黑魔王承認了你的身份......”他靠著樹幹喃喃,“不對,他一定不知道,是你誤導了他。你這個騙子。”

“沒錯,”我爽快的承認,隨後又愉悅地問他,“所以,黑魔王會殺掉一個幫助他覆活的麻種嗎?”

亂哄哄的世界好像終於安靜下來,我只能聽見罪人的呼吸聲。他靠著樹幹,似乎那個東西才是能夠支撐他的腿。我看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又覺得有些無趣。於是找到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上去。

一開始,我移動的動作嚇他一跳。但是他什麽也沒說,兩眼直楞楞地盯著不遠處樹根上的一塊地方。那裏,還沒長出翅膀的白蟻像光溜溜的蠕蟲一樣在凹槽裏爬動著。

外面漸漸傳來波特與鄧布利多的聲音。黑湖的水浪拍打河岸,橫斜枝椏間,灰白的光漏下來。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嗎?”

靠著樹的罪人一字一句地問。

“沒有,我只和你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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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似乎很特別,但是實際上只是騙子編織的又一場騙局。

“她很愛你,因為你是她的孩子。可惜你不愛她,你愛的只是她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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