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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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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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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除卻自己的死什麽都沒有留下,一切都是平常而又熟悉的過程,猶如春天的玫瑰與秋天的果實。藏在春這兩季節之間的夏季也是如此。

試探底線是人類的天性,裏德爾曾經令我感到苦惱,如今不會了。

掛毯上出現的梅洛普·岡特似乎預示著他已走入圈套,謊言畫了個圈,將裏德爾、伯德、岡特、博克,以及新來的諾特禁錮在裏面。

因著老博克的死,我暫時封閉了博克老宅,將它交給瓦裏西打理之後徹底搬進伯德家。搜刮遺產的活我已經做得很輕松了,將那些藏書放進書房,將藏品放在地窖。裏德爾對搬家不感興趣,近日裏他反覆往來於伯德與諾特家,似乎想借由諾特去探一探那些純血家族的口風。

不過,老諾特自然是不願意將那些比他更有權力的墻頭草暴露在裏德爾面前,因此,裏德爾也只能重新回到這裏,翻看著十幾年前的報紙,試圖研究清楚那些家族仍有可能效忠。

我將前些天的“預言”寫進信封裏,特裏勞妮教授會將它交給鄧布利多。這個夏季註定是忙碌的,以至於過了很久我才發現馬爾福寫過信。

大概有五封,一開始的日期隔得較近,後來就變得少了,最後一封是詢問我是否和他一起去對角巷。遺憾的是,當我從舊書堆裏找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馬爾福。”當我坐在客廳翻看信件時,裏德爾將宣判馬爾福家無罪的報紙翻出來。他盯著上面年輕的盧修斯·馬爾福,表情變得很差。想必是回憶起先前我提過老馬爾福曾經將他的魂器用於陷害政敵。

給裏德爾上眼藥——這是我與老諾特達成的共識,也是他替我解決博克之死後續諸多麻煩的報酬。

“盧修斯·馬爾福是個狡詐的混蛋。”我將信封有署名的那一頁倒扣在桌面上,拿過報紙,“他給霍格沃茨也投了一大筆錢,因而成為校董。”

“名利雙收。”我定義道。

簡短的定義像是標簽一樣被貼在某人身上,聽到定義的人也會無限將對方的形象往標簽上靠攏。馬爾福越是成功,就越襯得神秘人失敗。即使裏德爾暫時當不成神秘人,他也不會允許另一個自己被昔日手下背棄。

嫉妒是本能,我嫉妒馬爾福。

【伯德】同樣嫉妒【馬爾福】

想到這裏,今天不免變得沈郁。我起身前往工具房,拿起剪刀修剪花園裏的灌木。春夏的枝葉總是不受控制地生長,橫七豎八地交織摩挲,以至於侵入本不屬於它們的地方。每一株都應在其本身所應存在的位置上好好過活,越界就需要被截斷。

這是成本最低的方式。

至於我一直想要的那顆無花果樹——為了它我甚至改變花園的布局——因為我愛它。所以它如今安然生長在原本某類應當開花的草叢的地盤裏。我不認識那是什麽草,伯德家的畫像都是不會說話的,因此鏟除它們也不會有人反對。

晚餐變得日益簡便。沒有瓦裏西,我只會做一些非常簡單的菜。至於好吃與否,住在這裏的人都不在意這個。裏德爾和我就像是正處在創業初期的兩個落魄潦倒的合夥人,好在我們還有容身之處。

近日,通貝裏在家人安排之下進入魔法部工作,沈思會為所有畢業的成員送上祝福。畢業不代表退社,他們不過是先於我們走入某個年齡階段。通貝裏的長輩對自己的孩子這幾年能夠在霍格沃茨有所作為感到高興,因此,或是犒勞,或是出於一些其他的考量,他們同樣準備利用這份人脈。

通貝裏給沈思會裏一些人準備了魁地奇比賽的座位,我與莫爾索都在其中。

裏德爾嘲笑我淩晨就得收拾東西的樣子十分狼狽,他只認為沈思會不過學生之間的打鬧,甚至頗有興致地想要指點我兩招,關於如何讓手下人更“聽話”。

當時我正在用煎鍋炒蛋,胡亂應承著也沒有細聽他究竟說了些什麽。我記得他當初在學校裏就是一部分學生的領頭人,可惜後來他死了,那些家夥也不知道怎樣了。唯一來我面前表明態度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卻是想說服我越獄。

這時候就要輪到我疑惑了:當被人毒死過一次之後,裏德爾為什麽還能心安理得地享用他人遞上的餐點?

我心底發出極為細小的嘆息,將蛋與松餅扣在他的碗裏。然後又極為快速地往我的松餅上擠草莓醬和撒大量黑胡椒。這是我的新癖好,糖和香料濃烈的味道足以使任何一餐變得輕松。自己經手的食物是最安全的,這也是我主動做飯的原因。

想一想吧,目前為止,栽倒在我前面的兩個人都受到食物的暗算。我精於此道,必然規避其中風險。

“你可以約諾特家的小子。”裏德爾說,他將座子上的草莓醬推得遠遠的,“你得和符合你身份的人走在一起。”

“但是那些人可不願意認可我的身份,您知曉,博克已經把我的身份釘死了——瘋子與麻瓜生下來的混血。”

“混血?”餐桌上,裏德爾清清嗓子,“伯德,血統很重要,但是某些時候它又不那麽重要——”他的話戛然而止,應當是想到蛇語天賦與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地位。此刻他正準備與神秘人一較高下,自然不願意又冒出個繼承人。於是,他又沈下語氣說,“你是我的學生不是嗎?”

他真的信了覆活時隨口編出的謊言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又轉頭看向窗戶外的滿月。誠然純血不會排斥我,但是並非因為我是某人的學生,而是因為——

我能打服他們。

我能夠教訓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這是我本人的能力,而並非身份血統。

盡管如此思考,我面上還得作出一副謙恭模樣,略顯遲疑惶恐地說:“您真的……但是我、不是,博克當時說……”

“派麗可,”他加重語氣,“你不需要思考那麽多。”

我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不需要【思考】嗎?

他希望的是什麽?

【依附】?

變成真正的裏德爾構想中的晚輩那樣,像是跟在頭羊身後庸碌的獸群,只需要聽從命令行動的工具嗎?如果只有這種結局,我擁有許多可選擇的人,可不一定是我面前之人。

我又將視線挪回他的臉上,仿佛又看見二年級時的那個魂器。此時,我才發現,他們應當年齡相差無幾。

腦中將裏德爾的危險性無限上調,但是現實裏還是低著頭收拾好餐桌。門鑰匙已經寄過來了,很快就到出發的時候。

想到裏德爾說的話,我又有些頭痛。看樣子必然是得到諾特家走上一趟了。

好在諾特近些年蟄伏,西奧多·諾特也不像馬爾福那樣張揚。如果真要接觸,他也可以接替通貝裏的位置成為我與純血之間的紐帶。

他比起馬爾福,應該要更好控制些。

畢竟馬爾福的父母正反對他與我相處,老諾特可不會反對他的兒子和我站在一起。如果有可能,我甚至覺得他更傾向我而並非被我推出來的裏德爾。

因此,我離開之前抓了把飛路粉塞進壁爐,最後回頭看一眼一肚子壞水的裏德爾,我念出諾特家的地址。

這並非我第一次來到這裏,假期我數次跟隨裏德爾來這裏做客。深夜拜訪,老諾特嚇了一跳。他以為裏德爾出了什麽事,下樓的時候樓梯踩得咚咚響。

難為這位老人家了,拖著一把骨頭還得為家族操勞。

“老師聽說今日的魁地奇比賽,希望我能與西奧多一同前往。”我輕聲說,“當然,這是我的榮幸,不知道是否能得到您的準許。”

“準許可不敢當,”他深深吐出一口氣,看著會客室的時鐘,“本來西奧多這會也在收拾了,我去喊他。”

我沒有必要戳穿他這個無傷大雅的謊言,這些純血小孩當然不需要像我一樣淩晨就得出發。他們有會幻影移形的長輩,完全可以在上午不慌不忙地出發。

當然,我也可以上午來拜訪。但是憑什麽呢?

諾特得尊重裏德爾,也得尊重我。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時鐘指向“五”的位置,小諾特才垂著頭拖沓腳步下樓。

“早上好,西奧多。我真希望沒有打擾你睡眠。”

西奧多的肩膀被父親推了下,他立刻清醒過來,“早上好,我已經醒了。對了,派麗可,你要在我家用過早餐再走嗎?”

老諾特立刻重重咳一聲,“西奧多,時候不早了。我們需要盡早過去收拾收拾。”

“沒關系的先生,”我笑著說,“我和老師今天起得很早,現在還真有些餓了。”

小諾特松了口氣。他的父親立刻指使家養小精靈準備早餐。

那是個比我的瓦裏西還要老一點的東西,看上去已經半只腳踏進墳墓裏。西奧多·諾特有些羞赧,似乎羞於展現破敗的老宅與衰老的仆人。老諾特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他將落魄當成向裏德爾表現忠心的籌碼,與兒子享受覆蓋在衰敗之下即將到來的權力。

“該走了。”放下餐叉,老諾特簡單整理一下,就帶著我們幻影移形。

他走在前面,我與西奧多並排站在後面看著他。

“諾特,一頂帳篷——派麗可小姐,您與我們一同可以嗎?”

“當然。”我笑了一下。

卻沒想到身後突然傳來小小的,不可置信的聲音:

“派麗可……西奧多?”

我回頭,發現跟在老馬爾福身後的德拉科·馬爾福。

“上午好,德拉科。”小諾特先與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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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德爾看派麗可的視角很覆雜,一方面是看仆人,一方面又是看自己的晚輩。所以面對派麗可虛假的軟弱,有一點恨鐵不成鋼,不免又想起他認識的那個派麗可,然後又無形被刀。

派麗可和德拉科狀況更覆雜一些。反正四年級了,該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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