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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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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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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韋斯萊突然跑過來指著我手上的老鼠大叫。老鼠也突然掙紮起來,我猜,它大概也認出自己的主人了。

“給你。”我掐著這只躁動不安的小家夥的脖子,將它放在韋斯萊伸出來的雙手上。

韋斯萊瞪大眼睛,沒有想到我會對他這麽友好。之前我與格蘭傑的爭吵直接將我與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拖入冰點,當他和波特被馬爾福冷嘲熱諷整整一節魔藥課之後,三人就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他們不再能夠獲得我心底的那個特權。

我知道他們最近遇到很多麻煩,那個大個子神奇動物保護課教授也好,城堡外的攝魂怪也好,還有那個一直潛伏著的布萊克……從前波特總是會一臉抱歉的過來請我幫幫忙,然而,這次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躲避我,以及每一個沈思會的成員。

“……”韋斯萊突然沈默了,隨後又大聲對我說,“謝謝你!”

“不客氣。”

我喜歡現在的霍格沃茨,在我心底,它甚至比假期裏波伊斯形容的全世界最好的療養院還要令人放松。順境不過如此,人處在令自己放松的環境中總是會感到愉快,這是一種治愈,卻只適用於那些永遠不能再經受挫折的失敗者。

我深知危險從未離開,世界的危險就在那裏,我的危險藏在世界的危險之下,又有別於世界的危險。裏德爾離開了,但是他將那枚種子、罪惡的卵放在我安身的巢穴裏,像是包藏禍心的杜鵑一樣企圖孕育惡果。

我不應該成為他希望的那樣,也不能因為避諱他而放棄自己的立身之處。

學校現在因為不大不小的危機而容忍我插手權力,他日也能夠因為威脅的消失而奪走權柄。我的一切建立在他們的決定之上,也能因為他們的一個念頭而崩毀。

這意味著我必須找到一顆危機的常青樹,它不能太恐怖,也不能弱小到可以被忽視。今年的布萊克、去年的蛇怪就是很好的榜樣。

我瞇著眼睛,盯著窗外的陽光。魁地奇球場傳來大呼小叫的聲音,穿著綠色隊服的身影騎在掃帚上飛來飛去。我看見德拉科·馬爾福,他追著弗林特拋出去的白色小球訓練。

這是他們跟格蘭芬多學的,據說格蘭芬多的伍德就是這樣訓練波特。

突然,一只白色的球砸在我面前的玻璃上,馬爾福騎著掃帚飛快竄到我面前,又做出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避免砸碎玻璃的慘狀。

球場上立刻傳來弗林特的聲音,馬爾福朝我揮揮手,又飛回去了。我不能理解他這樣做的含義,就像是不能理解學生們對於這種球類運動的熱情一樣。

“年輕真好,緹維西。”盧平教授從走廊轉角走出來,他應該看到了全部過程,嘴角掛著揶揄的笑。

“我不覺得年輕有什麽好處,年輕總是會犯下各種各樣的錯誤,總是在做常人難以理解的蠢事。”我說,“我以為您再也不會出現了,或者說,我會在某個森林裏看見您。”

“您喜歡巫師嗎?”我盯著他的眼睛。

“啊,當然。”他陪著我站在窗戶前,就像是在柴郡的那段日子一樣,“我以為我會離開它,結果你已經明白了,巫師是不會離開巫師界的。”

“確實,即使是麻瓜出身,在經歷霍格沃茨的教學之後都不會想回到麻瓜生活。但是您為什麽會喜歡巫師呢?巫師並不喜歡您呀。”

盧平楞了一下,他意識到我或許已經知道那件秘密。隨後又若無其事地說,“不喜歡嗎?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學生最喜歡的教師。”

我對此不置可否。

他又補充說,“你們這一屆的學生很可愛。”

“哦,馬爾福可愛嗎?”

盧平噎了一下。

我接著說,“在你眼中波特應該是可愛的吧,你喜歡波特嗎?”

他的眼睛快速眨動著,眼球又向左偏移,“我隱瞞不了你,緹維西,你總是這麽聰明,之前茱麗葉總是說你像個讀心術大師。不過,人總是有所偏愛。我是你最喜歡的老師嗎?”

我點點頭,“不同的人對事物的看法天差地別,我最喜歡特裏勞妮教授。”

他像是從未想到這樣的答案一樣,問:“為什麽?我以為你最喜歡你們的院長。”

“因為她最偏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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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天空呈現出鉛灰色,羽毛暗沈的鳥飛過柏樹,枝葉不驚的長廊上蔓延難以幹涸的水漬。

“太不幸了。”特裏勞妮教授站在一個學生的水晶球前,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照在她的臉上顯現出青黃的色澤。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修女給我看過的畫像,一個患著咳病而死的女人在畫冊上就是這個顏色。

她令我膽戰心驚。

馬爾福就坐在我邊上,正努力地凝視著自己的水晶球,試圖從裏面看出什麽能夠敷衍這位教授的東西,“我看見了心臟、寶劍,還有煤炭。”

他努力地編造謊言,“這預示著我下個月會被仇人激怒,然後燙傷。”

特裏勞妮沈著臉盯著他 ,勉強接受這個結論,但是還是補充道,“煤和炭是只做詛咒物品最主要的材料,你會被仇家詛咒。”

“是是是。”馬爾福也相當敷衍。

不過特裏勞妮的註意力早就不在他的身上,她立刻換了副面孔,輕聲對我說,“讓我來看看你的,親愛的,我看見了……”她立刻諱莫如深,掛著奇異的笑容說,“一段有趣的經歷,好孩子,你將有一段美好的邂逅。”

馬爾福立刻發出怪聲。

作為被偏愛的那一個,大家對此情景早已見怪不怪。

“它會長久嗎?”我問。

特裏勞妮像是想通了,又或者鄧布利多與她說了些什麽。最近她總是在鼓勵我向他人敞開心扉——即使她自己本身相當排斥沒有天賦的人。

“長久與否並不重要,孩子,重要的是我們擁有過。”

我看著她的眼睛,又將視線放在右側的流蘇桌布上,“您說得對,經歷遠比結果更重要。”

她滿意地笑了,慈愛地撫摸著那顆被她欽定為“充滿美好邂逅”的水晶球,即使球中包含的早夭意味十分濃厚。

我聽見韋斯萊在身後小聲吐槽:“她其實想說的是博克遲早得分手。”

然後他被波特拍了一下。

特裏勞妮立刻對他們說,下周四,他們將遭遇全年最恐怖的事。

“是全年,”她盯著波特和韋斯萊,“你們兩人都將經歷這件事。”

直到下課,全班都獲得了來自教授的“祝福”。然而當我收拾東西時,卻發現水晶球似乎有些問題。

“馬爾福。”

磨磨蹭蹭的馬爾福立刻跳起來,他紅著臉,像是懷有什麽希冀一樣說,“怎麽啦,派麗可?”

“給你。”我把水晶球遞給他。

“哎哎!”他立刻手足無措地接過,雙手捧著像是小姑娘捧著花瓶,眼神濕漉漉的,“這個,給我嗎?”

“這不是你的水晶球嗎?”我指著底座說,“上面有你的名字。應該是上課之前我們的東西混在一起之後被拿反了。”

“噗嗤。”跟在我們身後的韋斯萊忍不出笑出聲。隨著馬爾福沈默的時間越長,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接著,格蘭芬多的拉文德發出疑問,“那特裏勞妮教授預言的究竟是博克還是馬爾福?”

“你總不能指望她再回來重說一遍吧。”韋斯萊接話,“馬爾福,你得小心了。”

我看見馬爾福的臉瞬間蒼白下去,他將東西往包裏一塞,恨恨地沖波特他們說,“滾開!”

格蘭芬多又一次充滿愉快的氣氛。

我看著空落落的手掌,快速跟出去。

“你跟著我做什麽!”馬爾福在走廊上沖我大喊,“我丟臉了,你現在開心了?”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一些眼熟的面孔甚至想伸出腳絆倒跑在前面的他。

這些人硬生生將追逐變成了障礙跑。

托他們的福,馬爾福終於跑累了,扶著柱子喘氣,我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忘記把我的球還給我了。”

他原本跑得有些血色的臉再次白下去,看起來快要哭了,“博克,戲弄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有趣?”

我認真地想,得罪他似乎沒有什麽好處,但是為此說謊也並不值得。或許我需要純血,但是也沒有刻意討好的必要。

他不值得我說謊。

於是,我半蹲在他面前,看著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微笑說,“是呀,你讓我覺得很有趣。”

我拉住他的右手,確保他不會突然掏出魔杖指著我,卻發現這只手遠比我想象的柔軟,“你比這裏絕大多數人都有趣——大概吧,畢竟我沒有什麽朋友,也不了解霍格沃茨的大多數人。”

他楞住了,許久之後很輕地將手從我掌心中抽出來,“我不會原諒你的,除非——”

他捂著臉,聲音含糊不清,我發現他哭了。

“什麽?”

他抽噎著,許久之後深吸一口氣說,“我是說……你來看我的魁地奇比賽,看完全程,直到我抓住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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