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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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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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委屈感立刻從心頭升起,又從中孕育出憤怒的惡感。我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虛偽粗暴的東西裹挾著,上躥下跳地宣示著失控。

我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嘴唇緊緊抿起,肌肉不斷向下拉扯。

最後,刺目的陽光使我感到無處容身。我又不是球員,在魁地奇球場上多做停留也顯得毫無作用,更何況,此刻搞清楚我為什麽會來的弗林特已經看過來了。

“博克小姐,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弗林特帶著他的那一大群球員走過來,人高馬大得即使是影子都能夠把我們罩住。

“當然了。”我被攔住去路,只能頗為厭倦地重覆道,“我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偉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建立了這座歷史悠久的古老學院,我們校徽上的蛇更是斯萊特林的象征。我想這一點即使是剛入學的學生都能明白,不需要你一遍一遍重覆。或者說,弗林特學長未來想要做第二個斯內普院長?那或許你需要和院長好好溝通此事,而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

“對了,我想,以學長的魔藥課成績,繼承我們院長的衣缽恐怕有點困難。”

我的態度好像終於惹怒了他,或者說,我就是為了惹怒他,並且以此來宣洩心中因為方才那場鬧劇而升起的惡火。

凡事總得有原因,將憤怒合理化,這樣就可以解釋那些晦澀難明的情緒來源。真正的勇者從來不會逃避情緒,我不是懦夫,所以我選擇追溯源頭,終於找到這場挑釁的源泉。

恰巧,他一開始就在出言譏諷。

一切都好像變得輕而易舉起來。這裏每個人憤怒的姿態都是一樣的,像只鬥雞一樣撐大胸脯,又愚蠢地瞪大雙眼。那些站在周圍的人因為驚恐而屏息,他們或許是聽過我的傳聞,又或者見過我教訓他人。

不過他們仍舊瞧不起我,認為只要一點點壓力,我就能夠像他們教訓過的每一個混血一樣低下頭,討好的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可惜,他們尚未明白這樣示弱的背後意味著什麽。世間利益皆為餌食,無論是掌握釣竿的人,還是池水中的魚,都在有意無意地追求它。因為它是有用的,有用的就是好的。

每一個實用主義者都這樣說。

所以,追隨示弱的背後都象征著能夠打動他人的利益。一旦你所能給予的不再滿足身邊的狗時,那些狗就會變成狼。至於那些一直對你所涵蓋的象征意義不感興趣的人嘛——

狼就是狼。

弗林特想讓我變成狗,但是他錯了。

“我倒是忘了,除了韋斯萊,博克,你也沒見過這樣的好東西吧。”他拿著所謂的最新款掃帚,得意地在我眼前晃了晃。這種低級的挑釁姿態使我想起孤兒院的艾裏奇,他總是沒有禮貌地大呼小叫,像條雜|種|狗一樣整日在樓道上游蕩。

“走開!”我拔出魔杖指著他的臉,“或者說,你想在這裏和我講道理。”

“道理?”他的嗓門比我還要大,“我覺得對一個背叛者不需要道理。博克,別以為你現在有個家族願意收養你就真的以為自己變了,你和那個泥巴種一樣——”

此時並非他明智地選擇閉嘴,而是我直接替他作出決定。

周圍那些此起彼伏的驚呼不亞於方才第一聲“泥巴種”出現時的惶恐,任誰都能看出來,我抹掉了弗林特的嘴。他的嘴唇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整張臉的下半部分只剩下光滑的皮膚,柔軟地蠕動著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既然你不願意和我講道理,又不願意讓路,那我只能選擇更加粗暴的方式了。”我心平氣和地說道。

此時,我終於明白那本藏在寢室的日記本為何總是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因為有一個情緒宣洩口真的十分舒服。周圍恐懼的目光並不能使我感到不適,恰恰相反,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低下頭顱時格外能夠取悅我。

可惜科林剛剛跑走了,我有些遺憾地想,不然讓他把這一幕拍下來,就能拿去給格蘭傑看了。

不過格蘭傑應該不會高興吧。我身邊的人總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不高興,不過在這個世界上,全然的快樂總是短暫且夢幻的。而那些情緒都藏在他們小小的皮囊下面,因為一層薄薄的皮膚而變得難以理解起來。

此時的莫爾索倒像是一個合格的捧哏了。

我的視線在那些瑟縮著的隊員身上不斷游移,他們都躲閃著避開。馬爾福紅著臉,像是十分羞恥地跑過來。他拿起之前被格蘭傑一把仍在地面上的掃帚,小聲哀求我,“派麗可,我們今天得訓練,你能不能……”

他此時仍想著心愛的魁地奇,真不知道是單純好,還是應該將此稱之為愚蠢。

不遠處被眾人掩護起來的弗林特身邊,有隊員不停抽出魔杖想抹去咒語的效果。可惜,他們都失敗了。於是,這些被弗林特的慘狀嚇破膽的家夥們選擇龜縮在一起,瞧著年紀最小的馬爾福與我交涉。

說句實話,我實在無法理解他們為何會如此膽怯弱小,就像無法理解馬爾福總是沈浸於自己家族聲望給他塑造出來的,那種單純到險惡的世界。如果此刻有人願意拿起魔杖,我倒是能高看他們一眼。

“那麽,報酬呢?”

馬爾福明顯楞住了,“什麽報酬?”

“我是說,替弗林特解咒的報酬。馬爾福,一句輕描淡寫的道歉可免不了怨恨招致的惡果。”我用魔杖輕輕敲擊掌心,堂而皇之地扭曲事實是我的拿手好戲,“弗林特惹怒了我,如果你的記性還不錯的話,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他的臉立馬漲紅了,語句在嘴裏艱難地繞了圈,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會道歉的,請你、不對,求你……”

話語在嘴裏最終只是囫圇滾了一圈。他終於說不下去了,把掃帚往地下一扔,就快步跑走了。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著明顯混亂起來的魁地奇球隊。最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走過來,低著頭對我說道,“非常抱歉,博克,我代替弗林特向你道歉,我們不應該說你和麻種一樣。”

“不,我生氣的點可不是這個。”我那杖尖指著他,看著他慌亂地縮著身子,“麻種、混血、純血,在我這裏都沒有什麽區別。我只是生氣了,弗林特讓我生氣了。”

“是、是。”他弓著身子附和我。

看著那些恐懼的、不安的眼神,那些縮在角落裏懊惱的神情。我盯著面前男生的眼睛,並且成功看見自己下垂的嘴角。

這樣我就會開心嗎?

一種出離的厭倦席卷而來,這一切都無趣極了。壓迫弗林特並沒有使我感到開心,滿足宣洩的欲望之後取而代之的並非狂喜,而是更深層次的,可怕的無聊。

我輕飄飄地撥開身前的大塊頭,帶著莫爾索走在走廊上。上午的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溜走了,傾斜的陽光照在我的左眼上,使得那塊皮膚熱乎乎的。於是乎,對於過去的回憶就在這樣懶洋洋的氛圍裏推進。

“我是個惡劣的人嗎?”我問道。

莫爾索認真地思索片刻,“我並不想欺騙你,派麗可。大部分時候,你讓人感到不安。”

我頓住腳步,轉過身看向他。就像之前說的那樣,我身邊大多數人都是不開心的,現在莫爾索明顯變得沮喪起來。

“為什麽會這麽說?”我問他。

“大概是距離太遠了吧。”他這次回答得較為籠統。不過我能夠體諒他的那些小心思。當面誇獎一個人很容易,但是說出一個人身上具體的缺點卻很難。

這是一種相當得罪人的事。

所以我溫和地笑著,又轉過身去。前往禮堂的路上,我們又一次與洛哈特教授碰在一起。

“下午好,教授。”我十分溫順地點頭示意。這個看起來相當年輕的男人又換了一件相當覆古華麗的巫師袍,像那些麻瓜海報上的模特一樣。

“哦,下午好。”他匆匆向我們打過招呼,不過卻像是被什麽困擾一樣遲疑地望著我。我突然想起之前突發奇想布置下的棋盤,心情又變得不錯起來。

看樣子,他這枚棋子已經被雕刻成可以入局的模樣了。

我先讓莫爾索回去,待他走遠之後轉頭看向一直站在原地十分焦慮的洛哈特。

“需要談一談嗎,教授。”我邀請到,“關於我們之前說過的事情。”

“當然了,”他沈著臉,看上去有些惶恐,步履匆匆地往辦公室走去,“你說得沒錯,霍格沃茨確實藏著一個極為危險的秘密。現在,小姐,我需要你的幫助。不過你無須擔心,有我在,這一切危險都會過去。”

“好吧,我當然相信您。不如您先說說您發現了什麽?”

順便讓我瞧一瞧寢室裏那個東西最近做了什麽,對洛哈特的試探究竟到哪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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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哥並不討厭生活中的任何人,她對周圍的一切的分辨其實只有相當簡單的三類:欣賞的、熟人、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後兩者都是中性的。不過在今天的打臉中,她尖銳且固執地對待每一個撞到她槍口上的人,因為她在宣洩自己的不安。

至於什麽種類的不安,她自己也無法理解。並且簡單地將這種情感分類為恐懼,接著,又由於本身偏執的原因,將它歸類為憤怒。

一開始就說過,派麗可是個有缺陷的人——盡管她大部分時候都不做人事。

俗套的打臉之後,派麗可的性格已經發生改變。

她從不斷享受被恐懼,再到認為這一切很無聊。簡單來說,她單純地覺得這一切可以有,但是沒必要。派麗可的行事風格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她的心理因素,然後就是自己的目的。

她總是說,自己身邊的人大多數時間都是不高興的,卻很容易忘記,她本身大多數時間同樣都活在惶惑之中。就像是混進一群白鳥之中的烏鴉,叫囂著彰顯自己獨特,卻又因為與眾不同而被孤立。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不算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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