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轉瞬即逝

關燈
第11章 轉瞬即逝

=========================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無法理解的事情,又有許多顯而易見的事情。而在大部分淺薄的表層之下,藏著的都是些尋常人究其一生都無法真正掌控住的東西。

就像是飛快逃走的夏日的蟬鳴,在掌心蹬著腿融化的巧克力蛙,奄奄一息的蜘蛛,還有那只安靜地沈在魚缸底部的章魚。死亡就這樣輕而易舉地、不值一提地降臨於此,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一如魔咒課上那只死在窗沿外的烏鴉。

弗利維教授走遠了,我就打開窗戶伸手將那只已經不會再動的鳥兒握在手裏。

這樣的天氣常常會使我感到寒冷,當手掌接觸到鳥類柔軟的腹部時,一種死亡尚未帶走的溫暖逸散於皮膚之上,令我像握緊那只巧克力蛙一樣握緊它。某種令人目眩神迷的場面撞進我的腦海裏,如同午後教堂明黃色的陽光照在草地上,反射出一股奇異的潸然淚下肅穆感。

心臟如雷鳴般鼓動,鮮紅的血液開始不斷往胸腔湧動著。那些被我握住的,抓在手心的每一樣事物似乎都有著別樣的魅力,即使是這些早已死去的小東西。

我喜歡這種能夠掌控某項事物的感覺,我陶醉於此並且日夜餵養著寄生於我心臟的那只駭人惡獸。

但是我不能掌握住大部分人,相比起鳥雀與魔法造物,人類明顯要更難把握一些。

每個人都擁有一副屬於自己的身骨,軟而薄皮膚將所有人都區分開來,他們都有自己的大腦,心也落在各自的胸腔裏。人與人之間都是獨立的,他們或許有著微妙的共同性,而大部分時候都是不可理解的。正是因為這樣有趣而又特殊的差異,他們都有著微妙的不同。

想要掌控大部分人,就需要抓住他們身上的共同點。第一代黑魔王選擇的是野心,第二代則是恐懼。

欲望也好,恐懼也好,都是人存於世最基礎的存在,每個人靈魂中的絕大部分,也是所有人身上微妙的相同之處。

我也有欲望,同樣也有恐懼。在孤兒院裏,我想要幹凈的被褥,帶有皂角香氣的枕頭;受到霍格沃茨的信之後,我想要嶄新的袍子與書本;現在,我想要尊重——所有人的。

然而這個有趣的地方卻在告訴我:你想要得到他人的尊重,你必須從他們身上拿走什麽。這個【什麽】大多數時候是別人的尊嚴。

當我將某位不知名的學長塞進水牢裏時,我拿走他的尊嚴,我得到了混血們的尊重;當我把馬爾福掛在壁爐上時,同樣的等式又一次生效了。

如果這其中又任何一次我失敗了,或許我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出現在課堂之上了吧。

很少失去什麽的人總是難以回顧自己失去的,在他們的記憶裏“失去”這個詞是及其輕微的,所以他們想要更多的將來,又在將來中葬送自己;總是在失去的人也會少會回顧自己所失去的,因為那些被遺失的太多了,所以這些人會瘋狂地握住所有能夠握住的東西,最終使自己被貪婪的野心吞噬。

對於我來說,無論過去所失去的,還是未來所憧憬的,過於看重回憶亦或者急切於未來都是心靈上的痛苦的催化劑。

小個子的教授很快消失在後排的座椅之間。

【飄起來】

我松開掌心,讓已經冰冷的烏鴉緩慢地從手心升起,睜開的暗紅色眼睛像是裝飾在華美袍子上的寶石。但是它仍是死的,死亡帶走這個小家夥身上所有活力。即使魔法使得它再次升空,它的翅膀卻再也不能拍擊著讓瘦小的身軀飛到更遠的地方了。

這就是死亡。

當我死後會是什麽樣子呢?

當我走到終點時,等待我的是甜美的泥土填滿我的口腔,還是被砍下四肢,做成像是那些黑魔法商店你出售的光榮之手一樣的煉金產品?

我開始恐懼死亡。

因為我知道,我沒有強大到即使我死後也有人願意尊重我。由魔法所帶來的強權就是這樣,一旦死去,魔杖便再也無法揮動,所謂的“強權”也就不覆存在。死亡或許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它能將勇者變成懦夫,富翁變得窮困潦倒。

命運之神沒有憐憫之心,上帝的長夜沒有盡期,□□只是時光,不停流逝的時光,而人只不過是每個孤獨的瞬息。

我讓那只烏鴉又落回掌心,它已經不再溫暖,翅膀上的羽毛上翹著,雜亂而又堅硬。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在對角巷時想要的那只貓頭鷹。

它現在還停在那個簡陋的籠子裏嗎?冬天到了有沒有換上新的羽毛?

這節課也走到尾聲,課堂上鬧哄哄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萬聖節晚宴。隨著人流離開教室,我的袖子卻被拽住了。

是格蘭傑小姐。

“派麗可,”她低著頭,“能陪我走走嗎?”

我們一起到了黑湖邊。那只章魚原本伸著懶洋洋地觸須浮在水面,享受著屬於它的傍晚時光。在看見我們之後蠕動著吸盤,慢吞吞地爬回去了。鮮紅色的日落將湖面染成不可思議的緋色,粼粼的閃爍著橘紅色的光,落在草坪上又添了幾分暗色的陰影。

“你……”她站在湖邊,似乎想說些什麽,然後又遲疑了,“斯萊特林的日子是不是很辛苦?”

“我知道你成績一向不錯,你和我一樣是麻瓜出身,還好格蘭芬多不講究這個……嗯……你在斯萊特林怎麽樣?”

怎麽樣?

我看著她眼底青黑色的一片,又想起我的單人寢室,頓時覺得斯萊特林是個好地方了。再加上上次午夜決鬥,最後馬爾福趁著教授巡夜給波特施加了絆腿咒,導致這三個人全被教授抓住扣分。格蘭芬多的分頓時少了許多,這三人也受到學院的冷暴力。

人們對他們一下子就冷淡下來,即使格蘭傑之前給學院加過許多分。

人們往往不會在意微末的付出,一次的失誤足以使他們給一個人蓋上標簽——尤其,在格蘭芬多幾乎沒有人喜歡格蘭傑。

她太聰明了,也太強勢了,同時,對於規矩格外看重使得同齡人眼中的她就像書呆子一樣不討喜。

這個優秀的小女巫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煩,但是她自己仍沒有註意到,或者說註意到,但是沒有人可以去傾訴。想到這裏,我一下子就知道那場決鬥裏所體現出來的可笑的信任是怎麽回事了,因為我對她的態度一直沒有變過,所以她單方面地宣布我們是朋友。

朋友?

嗯,我喜歡優秀的人,我同意這場友誼。

“斯萊特林還不錯,”我斟酌著,試圖用新定義的對待朋友的語氣,“我有一間單人寢室,很安靜,也不會有人打擾我。”

“噢,那就好。”

氣氛又冷下來。

我試圖傳授給她我從斯萊特林中悟出的生存之道,“赫敏,其實斯萊特林一開始沒有人看得起我,你還記得剛分院的時候嗎?那時候沒有人歡迎我。然而現在很多人都聚在我身邊。”

“因為我足夠強大,我們一樣聰明,你也可以做到。”

她好像聽懂了,突然擡起頭看著我,褐色的眼珠水汪汪的,“這是不對的!”她急切地說,“你對他們動手了是不是?想讓那些人聽話,你用的肯定不是小惡咒。派麗可,一旦被告發你會被退學的!你會毀了自己!”

我有些不自然地後退兩步,“但是,赫敏,這是最快的方法,也沒有人會告發我。它沈默了,他們都沈默了。每一代都在沈默,每一代都有人借此往上爬。有時候,沈默即為鼓勵。”

“格蘭芬多也有不是嗎?既然他們的小圈子不歡迎你,你為什麽不能創造一個更優越的圈子來排斥他們呢?”我試圖繼續勸說她,如果她願意加入我們,我想我將會輕松很多。

“你瘋了!他們——沒有——不歡迎我!”她又突然生氣了,一種毫無攻擊力的氣惱,眼淚即將從她眼中掉下來。最後,捂著臉她從我身邊跑開。

真可惜。

看樣子我要失去這段友誼了。

餐桌上,我慢吞吞地嚼著南瓜餅,不遠處的一個孩子將裝有烤蘋果的碟子遞給我。

“謝謝,”我沒有看他,也沒有去接盤子。我已經不喜歡這個了,現在,我有更加關心的事——格蘭傑一直沒有出現在格蘭芬多的餐桌上。

她怎麽了?

我隱約記得萬聖節似乎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節日,接下來的幾年內,每年的這一天都將有大事發生。但是那些該死的記憶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心不在焉地咬著黏糊糊的餅,直到奇洛教授跑進禮堂。

“有……巨怪,我以為你們知道。”接著,他就以一種相當可疑的姿勢面朝地面栽倒下去。

我懷疑他是裝的,但是有勇氣臉著地也算是敬業。

禮堂靜了一瞬,然後身旁的馬爾福突然像個哨子一樣尖叫起來。

糟糕,噎住了。

--------------------

格蘭傑的本質的是善良的,所以她拒絕了鳥哥的友誼。

鳥哥我啊,雙休了。

誒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