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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幸福 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流淌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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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幸福 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流淌而過……

舌面上漆黑的刺青無法遮掩的展現出了祝游想要匿之於口的話, 黑色的花紋像烏鴉尾羽最柔軟的一截,橫亙在口腔裏,平靜的訴說著難言的曾經。

陵野感受到, 祝游整個人都僵在了自己的手下。

他瓷白的臉上露出些胭粉色的潮紅, 好像被刺激得狠了,連外面那層薄透的冰皮都淅淅瀝瀝的化掉,無助露出裏面甜膩的奶油。

陵野斂目勾唇,輕輕悶笑一聲, 隨後好整以暇地松開了手。

他看起來頗為貼心的不再追問, 畢竟,單從祝游的樣子就能看出,祝游並不打算向他解釋什麽。

至於自己為什麽來過這個世界管理局卻沒有提醒……059那邊, 也要有個說法。

陵野的耐心有限,不過迄今為止, 他在祝游身上的耐心還剩不少。

畢竟一個味道不錯還刻著你名字的高級定制蛋糕, 總是會被留到最後切開。

一層浮冰將陵野手上粘連的水漬清除得幹幹凈凈, 祝游狼狽地從地上起身,沒等陵野進一步說話, 他就迅速後退並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殘垣斷壁之間。

陵野覺得祝游有點像那種自己偶爾會抓過來玩的變異兔, 看著挺兇殘, 其實逗過頭了,跑的比誰都快。

不過他也沒有追上去的意思,現在他要做的,是把那只藏在廢棄平陵基地裏的老鼠抓出來。

陵野想,既然劇本說樓銜月從那個人那裏得到了關於祝游的秘密……那就先把話從他嘴裏撬出來,再送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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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夜晚白天溫差十分之大, 休息入眠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保證不能失溫。因此,在沙漠裏出任務的小隊會盡量靠在一起休息,保證彼此的安全。

晏天逸想去提醒陵野過來休整,在他眼中,那道高挑好看的身影格外紮眼。晏天逸看著陵野落到脊椎骨的黑發漫不經心的被風吹的揚起,然後——

然後,他竟然直接跳下了那段朝天坑之上橫刺出去的,突兀矗立的殘垣?!

晏天逸一楞,見陵野瞬間落入了深不見底的廢墟坑之中,連忙回頭對程英彥說:“隊長,陵野他……”

程英彥掀了掀眼皮,不緊不慢的對晏天逸說:“跑祝游那去了?正常,別管他。一開始還以為祝游對人類不感興趣呢……現在看,也就那樣。”

晏天逸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廢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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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陵基地哪怕被夷為廢墟也仍然很寬闊,陵野身形在暗夜裏明明滅滅,一瞬間越過了大半座基地,停在了那個招牌是「平陵幸福小區」的居民樓面前。

藏起來的那個人的氣息就停留在這裏,陵野慢下速度,面無表情的踩著破敗斷裂的廢墟往走,頭頂上時不時掉落的石塊全數被他碾碎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

這裏還有很多逃亡時人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枕頭衣服被子,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甚至,陵野還看到了一張只剩一條腿的麻將桌。

——原本就只有三條腿,現在怎麽墊紙片也用不了了。

看到這張麻將桌,第一個出現在陵野腦海裏的想法居然是這個。他怔了怔,隨即像聽見了什麽響動一樣,微微偏過了頭。

一道身影迅速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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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陵幸福小區」居民樓靠平陵基地北部最邊緣,雖然名字帶了幸福兩個字,卻是平陵基地公認的老破小。

畢竟這是唯一一個沒有異能者的居住區,小區周邊沒有任何方便人生活的配套設施,要去基地中心走路得走一小時。

甚至還有人居心叵測的猜測道,說把這棟居民樓建在基地邊上,就是等喪屍攻進來的時候拿普通人吸引火力當肉盾的。

不過雖然這麽說,平陵基地也算是對普通人相對友好的人類基地。這裏的勞動崗位提供的比較充裕,又因為基地定位偏研究,需要出去擊殺喪屍的任務較少,而顯得沒那麽危險。

幸福小區的房租更是2000信用點就能住一月,從樓下到樓上住的爆滿,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今天是基地的公休日,一樓空地上圍了一群人。幾個年齡較大的叔叔嬸嬸不知道從哪裏拖出來一張瘸了腿的麻將桌,又將不少廢紙板一層層撂起來搭穩,快快樂樂的開始了每個休息日的例行活動——打麻將。

不過雖然位置是三缺一,但他們也沒隨便從旁邊眼熱的人群裏拉個人補上,而是叉著腰沖樓上喊了一句:“小游——你哥呢?”

哢嚓一聲,窗戶被推開。水玻璃框裏探出一顆毛茸茸的頭,雖然黑發亂糟糟的蓬起,也掩不住人精致漂亮的五官。

這樣的小孩看了就招人喜歡,樓下的叔叔嬸嬸們沖他笑了一下,他就啪嗒啪嗒跑回房間裏叫人。

過了沒多久,樓梯間裏就響起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從陰影裏走出來的人身形高挑而勻稱,線條流暢,雖然只穿了件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都襯得這裏有些破敗的磚石亮眼不少。

“小野來啦?”

那些叔叔嬸嬸熱情的招呼他,搬了把竹椅放在邊上。

陵野可是幸福小區麻將三缺一唯一指定人選,因為桌上的麻將是他提供的,不可不謂大功一件,就這樣成了這裏永遠能打上牌的“關系戶。”

嚴格來說,麻將是住戶們交出圖紙,陵野隨隨便便殺喪屍,而祝游吭哧吭哧跟在他旁邊挖晶核,挖出來之後握著刀一張張雕的。

還好平陵基地的異能者一般都不自降身價來這裏巡視,否則他們看到一群普通人拿著T2晶核打麻將,能眼往上一翻,心梗的暈過去。

陵野不愛說話,但是牌技十分高超。他相當熟練的碼著牌,修長分明的手指撥動了一下還泛著晶瑩流光的“麻將”,懶洋洋的撐著頭聽著旁邊牌友的嘰嘰喳喳。

“小野啊,張嬸的女兒你見過嗎?”頭上別了朵塑料假花的劉嬸摸了把牌,語氣熱絡的和陵野搭話:“你看你也這麽大了,有沒有考慮和她認識認識。”

陵野掀起眼,思考片刻,回絕道:“不好吃。”

“不好吃?她做飯不好吃嗎?”劉嬸對他的回答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並沒放棄,打了幾把後,還攛掇上了旁邊王叔一起來做媒。

“小野,雖然你眼睛有些問題,但實在也妥妥是個帥小夥嘛!”王叔一邊喝水一邊勸道:“我們這裏幾個小姑娘都看上你了,你真不考慮一下?”

劉嬸聽完給了他一肘子,怒罵道:“你眼睛才有問題!”

陵野銀白色的眼睛在太陽下如同地底流動千年的水銀,看起來危險,卻又莫名深邃勾人,尤其是不急不緩笑起來的時候,格外好看。

隨即,劉嬸又對陵野溫聲勸道:“小野,你一個人照顧弟弟也不容易,家裏有個人一起幫忙不也挺好?”

陵野想說那不是弟弟,硬要說……也只能算儲備糧。

但儲備糧本人倒是很喜歡在外面這麽說,每次大著膽子說完還要往後推兩步,接著抓著陵野的衣服心虛的往上看幾眼,看得陵野都懶得反駁他。

說曹操曹操到,從樓梯上噔噔噔竄下來的人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陵野旁邊,很不見外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祝游身上那件白色T恤穿的松松垮垮的,這麽一蹭,冰涼的肌膚就直接碰到了陵野的指尖,還帶著剛剛洗完澡後濕漉漉的水汽。

陵野順手把人的衣服往上提了點,接著聽見祝游很有禮貌問劉嬸:“嬸嬸剛剛說我什麽?”

劉嬸拍了拍他的頭,笑呵呵的說:“在和你哥哥說要找個嫂子照顧你,不然小野一個人多辛苦呀?”

聽到這句話,祝游臉上那種自然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他蒼白的指尖下意識的攥緊了桌沿原本就瘸了條腿的桌面,一言不發的抿住了唇。

純黑的眼瞳裏凝起些莫名的晦澀,像冰封的琉璃。

哐當一聲,麻將桌上放著的幾個茶杯全都搖搖晃晃的轉了個圈。靠近祝游的那個晃的尤其厲害,熱茶從杯口潑濺而出,在空中劃出道圓潤的弧線。

陵野雖然沒給半個眼神,卻十分精準的反手扣住了祝游的腰,把人往懷裏拉了點。

滾燙的茶水潑到了地上,還有星星點點濺在了陵野的襯衫袖口,洇出一片濕痕。

對陵野來說這種溫度根本無所謂,但祝游還是一瞬間緊張的握住了他的手,從喉間溢出一聲害怕又愧疚的“哥”。

劉嬸楞了一下,本來想習慣性的作為長輩教訓兩句毛毛躁躁的祝游,卻看見陵野沒什麽表情的松開了環著祝游的手。

接著他小臂微微擡了一下,祝游就垂著眼乖巧的伸出手,熨帖的把他襯衫的袖口向上挽,推到最上側,露出了一截蒼白瘦削到毫無血色的小臂。

雖然這動作沒什麽奇怪的地方,但就是能看出一種微妙的親昵感。

既不像一般兄弟那樣大大咧咧雞飛狗跳,也不是常人理解的那種兄友弟恭。

而吸引了她視線的,是陵野手臂靠近內側那塊肌膚上的一串細密的齒痕。

說傷口太過,因為看起來咬的不重,就像什麽小狗磨牙一樣,留下一點泛白的印記。

劉嬸教訓的話到嘴邊轉了一圈沒說出口,轉而指了一下陵野的手,問:“這是……?被什麽咬的?”

基地裏當然不會有寵物,這也不是喪屍那種連皮帶肉的咬法,可齒痕太明顯,在陵野毫無瑕疵的肌膚上突兀的要命。

“小狗。”

陵野回答的言簡意賅。

“我們基地有狗嗎?”

王叔奇怪的問。

陵野眼皮都沒擡,手裏握著的那張牌碼在邊上碰了一下,隨即全數推倒在了桌上中間,慢吞吞的回答:“有——天胡清一色,不打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推出來的牌上,興致勃勃的聊著天。

而陵野虛虛搭在桌沿的手也擡起了來,把旁邊僵在原地的祝游拎了回去。

他們住在4樓403,房間是標準的一室一廳一衛,還鋪著一層不知道什麽異植做的木地板,乍一看還挺溫馨,而且很有歲月的痕跡。

進房間後陵野什麽都沒說,只是隨便拿了杯放在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反倒是祝游心虛的往下垂了垂眼尾,手絞緊了衣服下擺,使得身上那件寬松的T恤往肩下滑了滑。

“哥。”祝游結結巴巴的問:“你,你餓了嗎?”

杯底叩在桌上的聲音十分清晰,祝游話還沒說完,就被陵野扣住肩帶進了懷裏。

陵野冰涼的手微微下移,握住了祝游的腰,讓祝游忍不住縮進他懷裏輕輕顫了一下,卻仍然仰起頭露出肌膚最柔軟的頸側。

陵野慢條斯理的磨了一下唇邊若隱若現的虎牙,十分熟稔的靠近了祝游的頸側。

頸間傳來的酥麻刺痛將祝游全身的感官喚醒,他輕輕哆嗦了一下,感覺自己正被一條蟒蛇纏在懷中,蛇吻與信子掃過瑟瑟發抖的獵物,像一個用來麻痹他思考的吻。

明明應該是帶著疼痛的事,可是每次這樣的時候,陵野所帶來的觸覺就更加明晰。

祝游不自覺的從唇齒間溢出呻吟,他身體輕輕晃了一下,於是又被陵野按著脊骨一路下滑,圈在懷裏緊緊扣住。

簡直全身都在發麻。

祝游沒忍住,輕輕伸出一點舌尖小口小口的喘息,於是露出的舌面中間那顆澄澈如雪的亮晶晶小珠,就格外明顯。

側著頭的陵野眼神停頓一拍。

他從祝游頸側的傷口上擡頭,手指不輕不重地按過了那顆自己親自磨出來的小珠。

指腹輕壓舌面,掠過綿軟的舌尖。而那塊被重力逼得略略凹陷的穿刺小坑也泛起了粉白的色澤。陵野惡趣味勾著那塊晶亮的小珠不動,於是祝游就只能發出嗚咽的音節,眼睛濕漉漉的盯著他。

陵野笑出了聲。

這樣的祝游就是很像小狗,打舌釘也確實很漂亮,陵野勾住那顆圓潤晶核的時候,就像給小狗栓上了一根松松垮垮的項圈,項圈的那頭還能任意由主人握在手中把玩。

祝游眼睛都被刺激紅了,陵野看了一眼,還是寬宏大量的松開了手。

於是一塊輕盈的薄冰就隨之蜷上他濕潤的指節。祝游有些不好意思的斂眸,看向陵野手臂內側那個自己無意識咬出來的牙印,聽見陵野說:“這麽愛亂咬的話,就再留個刺青好了。”

祝游愧疚的勾著頭,握著陵野的手悶悶的答應,說:“好。”

……他絲毫沒想過,以陵野的體質,自己強忍著殺意輕輕廝磨留下來的齒痕,居然可以留到第二天有什麽不對。

樓下,收拾完麻將桌的劉嬸一行人,正在平陵幸福小區的招牌下商量著今天中午能做什麽菜。街坊鄰居忙裏忙外的上上下下,不少人都拿著自己換來的物資湊在一起吃飯。

就連403的房門也被敲響,旁邊的鄰居問陵野和祝游要不要一起過來吃中飯,陵野靠在桌邊不說話,聽祝游拉長聲音回絕。

“我和我哥吃過啦——”

清脆的聲音落在陵野耳畔,讓他覺得這裏也沒那麽吵。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生活平靜如水,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流淌過去。

所以祝游以為自己不會再面臨痛苦和分別……甚至,就連陵野也這麽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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