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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觸碰 你的紅繩綁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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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觸碰 你的紅繩綁在哪裏?

此時的鬼藤洞穴中, 是一片死寂。

整個迷霧小隊的隊員們都垂著頭靠在石壁上,身上爬滿了藤蔓和鮮花,臉色如紙一樣白, 似乎下一秒就會斷氣。

樓銜月那女孩身上的花是最少的, 她神奇的保留了清醒的神智,仍然在幻境中痛苦的掙紮。

幻境裏,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姐姐是平陵基地最高研究中心的學者,是少有的, 沒有異能卻能身居高位的普通人類。

樓銜月九歲, 和姐姐相依為命。她待在基地分配的房子裏乖乖等著姐姐從研究中心回家,然後央求她給自己講外面的世界。

於是姐姐就教她分辨晶核異植,教她基地外種種的危險, 當然也會拿著爸爸媽媽的照片,告訴她末世以前父母是怎麽相愛相知的。

樓銜月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平靜下去, 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她叛逆期想要離開基地, 跟著異能小隊去外面闖闖。

但她錯了。

某個夜晚, 姐姐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抱住了坐在床邊的樓銜月。

她那張永遠堅定自信的臉上, 頭一次出現了深深的迷惘。

樓銜月聽到她說:“不……我們不能這樣做……”

姐姐的聲音幾乎哽咽,仿佛過往十幾年的研究成果全數化為灰燼。

她和樓銜月一樣都出生在末世, 從來沒出過平陵基地, 從小就和父母泡在實驗室裏。除了實驗失敗,樓銜月想不出還有什麽事能讓她這麽傷心。

於是她老成的拍了拍姐姐的肩,小大人似的說:“姐姐,失敗了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就好,別哭啦,你怎麽和我一樣嬌氣?”

姐姐聽完, 古怪的盯著她看了很久,隨後才認認真真的對她說:“銜月……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拋棄自己的底線和信念。”

“答應我,樓銜月,一定要記住。”

那是姐姐第一次連名帶姓稱呼她,好像在說一件很嚴重的事。

所以樓銜月永遠,永遠的把這一幕記在了心裏。

此時,她的名字又一次被念起。

樓銜月——!

迷夢陀羅的所有精力都如潮水般源源不斷的傾註在為陵野構築的幻境上。這一刻,它怎麽也沒有料到,一個平凡無奇的人類,竟然能夠決然的沖開它精心編織的牢籠?!

只見樓銜月身上如蛇般纏繞的藤蔓迅速減少,雖尚未達到能夠徹底掙脫的地步,但她至少已經猙獰的撐開了泛著紅血絲的眼眶,且有了開口說話的力氣。

她用盡全身力氣咬了一口舌尖,試圖讓自己從那混沌的迷夢中清醒過來。緊接著,她沒有絲毫停歇,按照姐姐曾教給她的方法,用盡氣力大聲呼喊著迷霧小隊隊長程英彥的名字。

就在這一瞬間,程英彥被她那急切的呼喊猛然驚醒。他手中憑空幻化出一條水龍,張牙舞爪的沖擊著身上那纏繞的藤蔓。

迷夢陀羅在這樣的沖擊下搖搖欲墜,而其他隊員也正在逐漸蘇醒,他們紛紛施展異能,嘗試奮力掙脫。

只有陵野……已經到了被侵蝕的最底層。

在那墨綠如深海的洞穴之中,唯獨他神態安然的倚在藤蔓交織而成的吊床之上。而從他指尖艱難掙紮長出的那朵迷夢陀羅,正在消亡與新生之間反覆徘徊。

糜爛如血的花瓣如潮水般洶湧的覆蓋了他的身軀,純白到幾近於冰冷石像質感的臉龐與那如火焰般熱烈的血紅花朵,相互映襯出一幅既詭譎又綺麗的奇景。

樓銜月急切的叫著他的名字,但於事無補,還仿佛驚動了陵野身上剩下的迷夢陀羅。

他所在的幻境已經走到了底,剩下的被封塵的記憶,不是一個小小的迷夢陀羅可以左右的。

陵野放過了它們,於是藤蔓惱羞成怒的從陵野身上爬下,重新殺向已經有所行動的迷霧小隊。

小隊隊員身上的能量一直在源源不斷的流失,連第一次的桎梏都沒徹底掙脫,更不用說這卷土重來的報覆。

程英彥作為隊長,是在場異能最強的人,也只有他能勉強解開束縛從石壁上墜下,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水系異能已被他發揮到了極致,然而平日裏那洶湧澎湃的水流,此刻卻顯得如此綿軟無力。清澈的水液從那長滿倒刺的藤蔓上緩緩淌過,擋不住任何攻擊。

逃離囚籠,已經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氣。

而被程英彥的攻擊所激怒的迷夢陀羅,第一個就將目標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圍頸,纏繞,絞殺!異植的一切捕獵動作都來得如此之快,猝不及防!

人在危急關頭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但即便如此,程英彥築起的防禦水墻在這恐怖的攻勢下,也如同孩童隨意搭建的紙屋一般,脆弱不堪,瞬間便被擊潰,支離破碎。

……我們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這個念頭在此時無比清晰的浮現在程英彥的腦海中,他在臨死前看到的最後景象,是自己隊員們那因恐懼而變得猙獰的面容和那充滿絕望的眼神。

他們甚至還被死死的束縛在石壁之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慘烈的一幕發生,卻無力改變什麽。

實在是太殘忍了。

程英彥忍不住想要閉上眼睛,逃避這殘酷的現實,可就在下一秒,他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植物莖體被刺穿的尖銳刺耳之聲。

程英彥本能的睜眼,呈現在他眼前的,是濺滿了整個石洞天花板的碧綠植物汁液。

它們如同噴灑的鮮血,詭異妖艷,而被砍下的藤蔓如同扭動的觸手一樣在地上哀嚎,傷口發出的嘶嘶聲就像嬰兒尖銳般的鳴叫。

做到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水墻……?

不,不是他。

程英彥不可置信的看向遠處,下一秒,瞳孔驟縮。

面前的水早已凝結冰,無數細小卻又銳利的冰晶緊密交織,折射出冰冷鐵的寒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們宛若數千把直指敵人咽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向了石洞中的迷夢陀羅。

每一步都富有壓迫感的足音從洞穴外逐漸逼近,場內所有人寂靜無聲,冰冷的寒氣壓迫肺腑,連呼吸都無比艱難。

迷夢陀羅肆無忌憚的朝不速之客殺去,但下一秒,就被直刀凜冽的刀光橫面砍斷。

一張冰冷的面龐從籠罩的黑暗裏浮現出,黑發略微晃動,露出一雙喧沈的眼。

伊甸園最強的異能者……祝游。

他身上的純白制服筆挺幹凈,在領口處堆疊,襯的他鋒利無比,卻又淡定自若。

祝游面無表情的從身後抽出為了方便撬開喪屍大腦的直刀,濕淋淋的植物汁液從平滑如鏡的刀尖上滑過,接著就被攀沿而上的冰雪覆蓋。

一身白的祝游,最顯眼的就是指尖上的那根不知道從哪裏延伸出來的紅線。

艷透了的紅繩纏繞在纖長白凈的指骨之上,仿佛從眉間沁出來的朱砂,亦或是心頭血。

他深而沈的看了一眼手上的紅繩,璀璨的冰雪瞬間爆發,搗毀了土壤深處迷夢陀羅的腐朽根系。

哪怕在傳聞裏祝游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但在這種情況下,程英彥和迷霧小隊的人看到他,就如同看到救世主下凡。

程英彥大口坐在地上喘著氣,而祝游好像並不是路過所以隨手救了他們,反倒一步步從這裏走來。

祝游臉上的神色如寒夜中的冷月,冰冷無情且極具壓迫力,讓人望而生畏。

程英彥連忙掃了一眼獲救的隊員和樓銜月,又看了一眼已經陷在夢境裏,哪怕迷夢陀羅死亡也無法蘇醒的陵野,有些緊張的對祝游匯報

“祝游大人……迷霧小隊任務已經完成,我們將馬上返回基地,請您不要……”

不要像殺死傳聞中的雷霆一樣,對我們這群廢物動手啊。

程英彥看著表情好像不對的祝游,腦海裏只剩下了這一個想法。

結果祝游面無表情的擡起腿從他身上跨了過去,程英彥只能看見他蒼白的唇瓣微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他想把指示聽的更清楚,卻驚訝的發現祝游握刀的手正在輕輕顫抖,腕骨上的青筋驟然凸起,看起來,竟然有些害怕……?

程英彥怔怔的轉過眼,看見祝游徑直向那個已經無力回天的普通人走了過去。

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電光火石間,程英彥似乎明白了剛剛祝游說的是什麽。

他竟然在叫那個普通人的名字?

他說:“陵野。”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祝游在滿地逶迤的血紅花瓣中,如同遲來的騎士一樣,小心翼翼,又珍重的單膝下跪,伸手捧住了眼前人的臉。

/

迷夢陀羅幻境慢慢的消退,陵野站在那片風雪中,看著眼前逐漸不清晰的畫面。

他一直記得自己的名字,但他沒有印象,這個名字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產生的。

所以真的有這件事嗎……?

陵野偏著頭思考了一瞬,突然又聽到一段很輕的聲音,在一聲一聲叫著他的名字。

清潤的聲線透著微微的啞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懇求,甚至仔細聽,還能聽到微弱的顫抖。

仿佛在風中搖擺的游絲,可憐的要命。

很固執,好像一定要把他吵醒才可以。

一句接著一句的名字加速了幻境的崩塌,陵野無奈的松開了攥緊的指尖,於是上面那最後一朵迷夢陀羅也隨之雕零。

冰雪的流光溫吞的從祝游指尖蔓延,如他親自撫摸一般覆蓋過陵野全身,將那些殘留的花瓣全數抖落。

於是被掩埋的寶藏露出了真容,陵野從睡夢中醒來。

那雙流動著的,如水銀一樣漂亮的眼眸,也就緩緩盯住了祝游。

祝游手腕輕輕一顫,貼在陵野臉側的手瞬間垂了下去,可下一秒又被一雙骨氣分明的手準確無誤的握住。祝游避無可避的仰頭,有些慌亂的和陵野對視。

眼前人靜默的雙眼裏沒有一絲情感,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陵野掀起眼,語氣懶散又漫不經心的問他:“叫我做什麽?”

祝游微微啟唇,隨即又很快的偏過頭去,死死抿了下唇,把蒼白的唇瓣都硬生生的壓出了一點血色。

陵野有些無趣的準備松開手,卻突然又想起祝游叫他名字時的語氣。這人吐字溫柔和緩,和幻境裏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少年一樣,仿佛含著一捧雪,才敢念他的名。

於是他用拇指和食指掐住了祝游的下頜,強行逼迫他轉過頭,慢慢的問:“你躲什麽。”

祝游還是不說話,手腕微微用力,仿佛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但明明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吧?

陡然看到這一幕的程英彥他們都還站在迷夢陀羅一地的碎片裏,清楚的知道,祝游如果想強硬掙脫控制,可以用出多麽可怕的手段。

但現在,祝游被一個普通人虛虛扣著下巴攬壓身前,最大的反抗不過是轉動手腕,甚至連一向面如冰霜,蒼白如雪的臉都多了幾分血色……?

其實我們還沒從迷夢陀羅的幻境裏走出來吧。

迷霧小隊的人眼觀鼻鼻觀心,紛紛閉上了眼。畢竟他們也不想才死裏逃生,又羊入虎口。

只有樓銜月死死的盯著祝游的臉,眼中閃過無法抑制的一絲……恨意?

陵野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人,而被他扣在懷裏的祝游身上明明蘊藏著強大的異能,卻並沒有展露鋒芒,好像天生就如此乖順

他很滿意這種聽話的食物,如果不餓想留下來做儲備糧的話,暫時當成寵物撿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皮毛柔軟的流浪貓和冰激淩小蛋糕什麽的……

陵野一邊想,一邊將指尖慢吞吞插進不知道從哪裏蜿蜒而出的,綁在祝游腕骨、手背、還有指尖的紅繩。

然後他惡趣味的挑起了繩尖,於是那紅繩就把祝游的手緩緩勒緊。紅痕驟然出現在他白凈的肌膚上,一寸寸的下沈,顯得格外暧昧。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陵野指尖輕點著他的手背,噪音低啞中帶誘哄般的笑意。

祝游很明顯的抖了一下。

他不說話,但整個人都在陵野手下繃緊,黑潤的眼眸中溢出一點水光。

陵野註意到了那根也纏繞在自己手上的紅繩,指尖一路上移,好奇的問:“所以……這根繩子綁在你哪裏?”

“不……”祝游難堪的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低聲求饒般叫著他的名字。

“陵野……陵野。別碰了,我錯了。”

好像玩的有點過頭,導致他說出來的聲音一直在顫抖,聽不太出來像不像。

但陵野一貫只有三分鐘熱度,很快他就把剛剛幻境中的一切拋之腦後,轉而玩起了眼前更加好玩的玩具。

他漫不經心的拉開跪在自己面前的祝游頸間的領口,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瘦削的鎖骨。

指腹不輕不重的摩挲過冰涼的肌膚,微微用力,妥帖筆挺的作戰服就硬生生從肩頭滑開。

祝游忍不住擡手握住他的手臂,想要借力從地上站起來,躲開他的觸碰。

可是下一秒,肩頭上那個還未消散的齒痕就被陵野輕輕撫過。

祝游驟然失去了力氣,無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陵野沒忍住輕笑出聲,覺得太好玩了。

冰涼的液銀色眼眸中閃過惡劣因子,他舌尖輕舔過唇邊的尖牙,驟然擡眼,盯住了偷偷往這邊看過來的程英彥。

祝游蒼白的肩被陵野傾身攬在懷中,只能看見一小塊透白的肌膚。伊甸園未來的裁決者居然就這樣脫力一樣跪坐在一個普通人的懷中,好像在被宣告成為他人的所有物。

這一幕對程英彥世界觀的崩壞產生了不可抗拒的影響,讓他偷看之後就忘記了挪開視線。

而對上陵野那雙眼睛的那一刻,一種猛然從心底生出的恐懼和臣服籠罩了他,讓他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的低到了地底,再也不敢窺伺。

陵野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想這樣吃小蛋糕就不會被看到了,身份也不會暴露。

隨即,他就慢慢俯下身,在祝游耳邊有些抱怨似的說:“剛剛的迷夢陀羅勾的我好餓啊,但是你把它們毀掉了……”

帶著笑意的聲音擦過祝游的耳畔。

“所以,你讓我再吃一口,好不好?”

聽了這話,祝游忍不住偏頭,閉眼不去看他,但他卻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味,腰被陵野扣在懷裏,整個人軟成了一灘被陽光曬過的新雪。

那兩顆尖銳的虎牙慢慢覆上原來的傷口,祝游如失水的魚一樣忍不住張唇發出悶哼。

陵野頓了頓,慢條斯理的用冰冷的唇蹭了一下那塊齒痕,像個不怎麽走心的安撫。

祝游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是指尖被紅繩無聲繞緊,繃出一個脆弱的弧度。

陵野慢條斯理的將糖殼舔薄,一點點品味蛋糕最美味的部分,每咬一口,祝游塌在他懷裏的腰身就抖一下。

直到最後,祝游癱在他懷中,雙眼迷蒙,軟玉嫩滑,入口即化。

恍惚間,祝游好像又低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這一次的話語裏,含著祝游深深的渴望,仿佛要把陵野拆吃入骨。

於是他垂下了眼,好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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