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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下:再會 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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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下:再會 會有的

這突如其來的挑釁讓「巫欲然」氣樂了,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他抿了抿唇間殘留的血漬,眼眸滑過一抹陰郁的暗色。

然後他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秉持著“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提出問題的人解決掉”這一理念, 直接抽出懷中槍,毫無顧忌的先下死手。

不過,這對另一個自己來說也只是小菜一碟。

撐著傘的巫欲然輕易躲過了這一槍,隨即他冷笑一聲, 冰冷的傘骨從腕上瞬間滑過, 擋住了人的視線。

而下一秒,他已經無聲無息的踏過滿地積水,來到了「巫欲然」的面前。

他身形飛快一閃, 手中抽出的長刃和「巫欲然」相撞在一起,又被側身膝擊踢開。

兩個人都謹慎的盯著對方。

嘖……

巫欲然的眼神輕輕一凜。

一瞬間, 他們同時動了起來。

世界上大概不會再有這麽默契的兩個人了。他們你來我往過了數十招, 然後巫欲然勁瘦的腰身擡起, 強大的核心爆發力讓他躲過了對方針對下盤的攻擊,接著他曲膝一擰, 準備直接……

“玩夠了沒?”

陸知斐不緊不慢的出現在他身後,勾著他的腰把他拉了回來。

兩只小狗愛玩踩水很正常, 但是全都淋濕到最後都生病了, 那主人當然不會樂意。

一靠近陸知斐懷裏,巫欲然張牙舞爪的模樣頓時就軟了下來。他軟乎乎的蹭了蹭陸知斐的臉,無聲的撒了個嬌。

他這樣,陸知斐很難對他說重話,只能把巫欲然放了下來,不輕不重的掃了他一眼。

不過他不說話對巫欲然來說, 就是很嚴重的酷刑了。看他這樣,淋著雨的巫欲然趕緊把自己塞回陸知斐的傘下面,無辜的沖他露出一個赧然的笑,接著把手裏的武器都往後藏了藏。

站在旁邊的「巫欲然」垂著眼看著這一幕,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沾著水的長睫輕輕顫了一下,微微擡起了眼。

憤怒到極點的時候,「巫欲然」總是很冷靜。他現在在想,自己要如何殺死眼前的巫欲然並且取而代之。

既然當著陸知斐的面有著難度,那麽就先把陸知斐困住好了。

然後一定一定要把那家夥大卸八塊……尤其是那張臉,真的討厭得要命。

「巫欲然」眼神冷凝如毒蛇,心裏想法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

雖然他已經隱藏的足夠好,好到在外人面前看來只是面無表情的程度……

但在場的兩個又沒有一個是外人。

原本還在朝陸知斐笑的巫欲然一瞬間讀懂了他的想法,陰惻惻的偏過頭,啟唇,朝他無聲說了一句話。

“就,憑,你?”

氣氛降到冰點,兩條色澤艷麗的毒蛇對峙著露出獠牙,盤旋在自己所占有的財寶之上,誰也不肯相讓。

然後陸知斐就朝「巫欲然」伸出了手。

旁邊的巫欲然神色一僵,不由自主的瞇起了眼。

“站的起來嗎?”

陸知斐問的言簡意賅。雖然他知道這兩家夥都沒怎麽受傷。

只是面前的「巫欲然」並沒有握住他手,反而無聲攥緊了指尖。

「巫欲然」覺得心裏堵得慌,片刻後,他才移開目光,冷冷的說:“別把我和他混為一談。”

他刻意帶著惡狠狠的架勢打開了陸知斐的手,雖然真正揮開的時候,力氣並不重。

於是陸知斐很輕易的就能反握住他的手,然後微微用力,把他也拉到了傘下。

這次「巫欲然」沒再拒絕,只是不悅的偏過了頭,一言不發。

狹小的傘下站了三個人,彼此體溫慢慢蒸騰,雨聲連綿起伏,多了幾分詭異的氛圍。

陸知斐原本想說巫欲然手裏不是還有把傘嗎,但是現在,他一左一右兩只互不相讓的貓正死死對視,毛都要炸上天了。

左邊的巫欲然垂著睫毛,十分乖順的將臉壓在他肩窩裏小聲說著話,他眼瞳含水,呼出的吐息晶瑩溫熱,帶起一陣酥麻。

右邊的「巫欲然」做不出這麽親密的舉動,但牽著陸知斐的手一直沒有完全松開,指尖虛虛的蹭在他手心,無聲的袒露著自己說不出口的依賴。

怪不得大家都說家裏最好不要養兩只貓……

陸知斐思索片刻,隨即把手中的傘塞給了巫欲然。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悠悠閑閑的撐起了關上的另一把傘,順勢還低頭捏了一下兩個懵在原地的人的臉。

濕潤的水汽從他的指尖攀附而上,讓人很快就能冷靜下來。陸知斐慢慢的教訓面前這兩個刺頭,道:“不準打架。”

“他先……”巫欲然原本想告狀,但想起來似乎確實是自己先吃的醋,不爽的抵了抵舌尖。

“嘁。”

「巫欲然」沒什麽表示,相反還非常不屑這句叮囑。

然後兩個人糟心的看了對方一眼,又礙於陸知斐在場,不得不氣鼓鼓的擠在一起,臉上表情十分精彩。

“我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陸知斐沈默片刻,對「巫欲然」這麽說:“只是我的實驗出了點問題,大概明天就能回去。所以,介意我們在你家暫住一晚嗎?”

「巫欲然」原先死死攥緊的手並沒有松開,而刺進皮肉的痛苦在陸知斐說話的這一刻變得愈加明顯,劃的他心尖都在疼。

旁邊的巫欲然所有所感的看了一眼他,沒有說話。

半晌,「巫欲然」的喉結滾動幾下,意味不明的開了口,只是聲音格外沙啞。

“不介意啊。”他笑了一下:“怎麽會介意。”

/

巫欲然在懷星也有別墅房產,只是自從他和陸知斐重逢,巫欲然就沒有回來住過。

而這個世界的「巫欲然」顯然一直住在這裏,三個人進門,一眼就能看見書房裏堆積起來的文件。

「巫欲然」站在門口,平靜的問陸知斐:“你想睡哪?”

“當然是主臥啊。”

巫欲然故意湊上來挑釁,沖他一彎眼睛,笑著說:“主臥床才夠我們兩個人睡呀,客房床那麽小,沒記錯的話材質也不行,我哥睡了腰疼怎麽辦?”

陸知斐把傘掛好,懶洋洋的勾了一下身前被「巫欲然」弄的濕漉漉的毛衣,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

然後他偏過頭,淡淡笑了一下,故意問:“怎麽,難道我是什麽豌豆公主嗎?”

兩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頓時呼吸都微微一頓。

下一秒,巫欲然就推著他往樓上客臥的浴室裏走。他一邊走還一邊語速飛快的說:“好吧好吧,睡哪裏都一樣,反正我們會睡一起的。”

他擋視線的做法太拙劣了,陸知斐沒忍住笑了起來。

不過很快,陸知斐又向巫欲然補充道:“但我們畢竟是借住,還是要付房費的。”

這話一出口,兩個巫欲然突然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陸知斐眉眼彎彎,摸了摸巫欲然的頭,十分溫和的哄道:“乖,去陪那個自己把工作做了。”

……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的響起,站在門口的巫欲然不爽的和「巫欲然」對視一眼,同時冷笑了一下,目不斜視的走向書房。

/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種道理不需要我教你吧?”

換好衣服的巫欲然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十分不屑的打開了終端,看了一眼這個世界有關虛擬界線的報道,然後不得不承認,至少在工作上,「巫欲然」沒什麽值得指摘的部分。

「巫欲然」坐在椅子上冷漠的攤開文件,嗤笑道:“你以為我是你?”

巫欲然斜睨了他一眼,一副懶得和你爭口舌之快的模樣。

沈默在房間裏蔓延,「巫欲然」手中簽字的文檔翻了一頁又一頁,巫欲然雖然沒幫忙,但也沒真的直接回房間去找陸知斐,而是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半闔著眼。

“你和他……什麽時候認識的。”

冷不丁的,「巫欲然」開口問。

巫欲然掀起眼,平靜的回答:“霧港,讀書的時候。”

「巫欲然」的握筆的手緊了一下,沒忍住在文件上劃出長長的一道。

見狀,巫欲然笑了。

他說:“你覺得不公平?”

“看起來你也就只有運氣比我好一點,畢竟我們沒什麽不同。”「巫欲然」語氣冰冷。

“運氣確實比你好。”關於這一點,巫欲然沒有否認,接著說:“可是我們不同點挺多的。”

他仰起頭,輕聲說:“如果第二次沒遇到他,我一定會變成你這樣。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會隨便讓自己受傷,不會覺得自己劣等的信息素有什麽不好……”

「巫欲然」啪的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猛的從位置上起身,不想再聽下去,轉而拿起了桌邊的水杯,是個要去樓下接水的姿勢。

巫欲然笑了一下,沒理他,晃了晃腿繼續躺在旁邊看終端。

而「巫欲然」關上書房的門,握著杯子站在門口,停頓片刻後,突然改變了方向,朝陸知斐的房間走去。

哢噠一聲,門輕易的被他的指紋解鎖。「巫欲然」無聲無息的踩著地毯進門,看見陸知斐已經換好衣服,正在柔和的光線下散漫的翻著書,一看就是在等人回來睡覺的樣子。

憑什麽……

這三個字一直在「巫欲然」腦海裏回蕩,促使著他迅速往前走了幾步,在陸知斐擡頭看他的時候,直接撲進了他懷裏。

然後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故意□□跪在陸知斐身側,一邊仰頭想要親他,一邊故意學著巫欲然的語氣,語氣含含糊糊的小聲叫著哥哥。

“……”

陸知斐嘆了口氣,沒有回應他即將靠過來的吻,而是卷起溫軟的棉被,整個把「巫欲然」裹了起來。

他們平靜的對視,誰都沒有先說話。

半晌,「巫欲然」牙關緊咬,眼眶通紅的看向陸知斐,逼問道:“你別逼我對你動手。”

“陸知斐,我要讓你留在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容易了。”

這個世界裏他的手下隨時隨地都在懷星待命,巫欲然的主場不在這裏,他未必留得下陸知斐。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只能……

“我留下來,那你的陸知斐怎麽辦呢?”

陸知斐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他放下手中的書,輕輕握住了「巫欲然」的手腕,隨即斂眸他手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慢慢的摩挲著上面留下的疤。

“我的巫欲然,他很努力,很辛苦的才留住了我。”

“我愛他,一如他愛我。”

“所以我也會照顧你,因為他也曾是你。”

陸知斐把「巫欲然」忍不住蜷起的指尖慢慢撫平,耐心的說:“而你,最後也會等到屬於你的那個人。不過他可能會有點難追,你要再努力一點。”

“答應我,別讓陸知斐一個人,好嗎?”

陸知斐望進「巫欲然」的眼睛,漆黑的眸子裏還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接著,他溫柔的用唇碰了一下「巫欲然」的指尖,然後伸出手,把他剛剛蹭亂的衣服整理好,輕聲說:“不要怕。”

他說不要怕。

聽到這句話,「巫欲然」憤恨的神色終於保持不住了。他忍無可忍的低下頭,滾燙的液體一瞬間就落在了他自己的手心,那麽溫暖,又那麽灼熱。

然後他就再也沒和陸知斐說一句話,徑直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巫欲然正冷冷看著他,似乎是特意等在這裏,嘲笑他不自量力的樣子。

「巫欲然」沒有再和他爭論什麽,只是這樣平淡的擦肩而過。

只是……

“陸知斐不愛吃太甜太膩的東西,但是太清淡味道也不好。”

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巫欲然伸了個懶腰,回頭繼續說了下去:“他討厭給他帶來麻煩的人,所以一開始你可以聽話一點,但太無聊也不行。”

“最重要的是,陸知斐很討厭這個世界。他以前過的很辛苦,你要學著好好照顧他。”

“在他面前,也要學會照顧好自己,不然你受傷,他也會難過。”

……

密密麻麻的重點從巫欲然口中流暢的說出,似乎他把陸知斐的每一個習慣都熟記於心,那些是經年累月相處出來的小習慣,每一個都訴說著巫欲然的愛意。

「巫欲然」沈默的看著他許久,隨後才悶悶的應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巫欲然沒再說話,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他不爽的站在床邊,直到陸知斐起身把他拉進懷裏,他才悶悶不樂的親了親陸知斐的臉。

“自己的醋我也要吃。”巫欲然這麽說著,氣哼哼的把臉埋進陸知斐腰間,一動也不肯動。

陸知斐無聲的笑了一下,不輕不重的揉捏著巫欲然衣擺下的軟肉,毛茸茸的小貓嘴硬卻還是展開了自己溫熱的毛發,討好般的在主人懷裏婉轉呻吟。

夜色漸深,月迷人人影。巫欲然黑發濕漉漉的纏在一起,被陸知斐全數攏在掌心。

他沈默一瞬,在即將睡過去的時候,突然輕聲問陸知斐:“你說,他真的也會遇到陸知斐嗎?”

陸知斐笑了笑。

然後,他吻了吻巫欲然的額頭,慢慢的回答。

“會的,我保證。”

/

新歷615年3月21日,虛擬界線成立二十周年慶典,邀請了大半個A區的客戶出席。

可最重要的那個人,卻早早就離開了會場。

巫欲然不喜歡這種太麻煩的場合,因此他躲過了那些不分青紅皂白,不看眼色往上湊的鶯鶯燕燕,一個人走上了虛擬界線的天臺。

今天似乎是滿月,月涼如水,是個重逢團圓的好日子。

巫欲然微微仰頭,隔著很遠,就看見天臺上坐了一個人。

看背影和氣質似乎是個Alpha,他脊背筆挺,微長的黑發在風裏輕輕搖晃。

不知道為什麽,巫欲然心裏突然一緊。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來到了那個人的身後。

被驚動的人迅速回頭,於是,那雙黑沈的眼睛就這樣撞入了巫欲然的眼裏。

日思夜想的夢中人終於出現在了城市霓虹的燈影裏,宛若傳世的濃淡一筆。

“你好像吵到我了。”

陸知斐低垂著眼,平靜又有些許不悅的說出了這句話。

但不按套路出牌,下一秒,他居然直接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摟住,無法掙脫。

如果陸知斐松開手,就會直接墜下天臺,雖然不會死,但也沒有這個疼痛必要。

而如果強行掙脫,那抱著他的這個人就會……

抱著他的這個人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無聲的在他懷裏哭的渾身發抖,眼尾通紅,就這樣可憐兮兮的摟著他,不肯松手。

陸知斐抿了抿唇,心想這是在幹什麽?

可是那個懷抱太溫暖用力,仿佛已經等了他好久好久。

他聽見那個人斷斷續續的喊他的名字,委屈的要命,支離破碎的聲音落在陸知斐耳邊,讓他破天荒的感到了手足無措。

思考片刻之後,他只能將人擁緊。

然後,他生疏的拍了拍懷中人的脊背,十分僵硬的哄道:“別哭了……”

別哭了,你的眼淚怎麽這麽多?

只是陸知斐話還未說完,一個吻就這樣直勾勾的靠了上來。

陸知斐輕輕睜大雙眼,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沒有推開那個莽莽撞撞的人,而是縱容似的攥住了他的肩膀。

於是巫欲然安靜的仰起臉,在這輪圓月之下,和他交換了一個初見又重逢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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