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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地獄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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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地獄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地獄

這個吻輕若鴻羽, 陸知斐停頓片刻,曲起沒有血的指節慢吞吞的為巫欲然擦去他眼角的眼淚,然後聽到了他竭力抑制過顫抖的聲音。

“你必須留在我身邊。”巫欲然發紅的眼裏帶著堅定不移的執拗, 他摟著陸知斐的手不肯松開, 抱的很用力。

陸知斐看了一眼遠處趕來的巫欲然的手下,嘆了口氣。

“……知道了。”

暫時。

他輕輕揉了一下巫欲然的發頂,有種在哄孩子的意味。

巫欲然神色頓時就沈了下去,很顯然, 他察覺到了陸知斐話語裏的那種承諾接近於敷衍, 但他沒能再說些什麽。

因為小心謹慎圍過來的那群人已經開始一聲又一聲的關心著巫欲然的情況。

至於自己老板死死抱著的那個Alpha——

他們並不是很敢看。

巫欲然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事已至此,最重要是處理陸知斐身上的傷,並且弄明白這傷是怎麽來的。其他的, 都可以慢慢再談。

他讓陸知斐去醫療車上處理後面的傷口,陸知斐沒管, 指尖微微用力把巫欲然扶了起來。

然後他相當禮貌的朝趕過來的醫生點了點頭, 說:“麻煩也給他包紮一下手上的傷, 謝謝。”

巫欲然蹙眉看著陸知斐,說:“我一點事都沒有, 反倒是你,不覺得你自己……唔。”

他的話沒說出口, 因為陸知斐極其熟稔的從他腰往下按到了那塊容易發軟的點。接著, 陸知斐看向瞬間把話語變成悶哼的巫欲然,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角。

身體倒是沒什麽長進。

抓住這個機會,醫生趕緊放下提著的醫藥箱,給巫欲然受傷的手腕進行緊急處理。

有人走過來和他快速匯報著什麽,顯然巫欲然因為擔心陸知斐而顯得有些不耐煩,但正事又不能不聽。

見狀, 陸知斐松開手,然後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慢慢說:“我去醫療車那邊找人處理傷口。”

巫欲然馬上回頭:“我和你一起去。”

“你先包紮好,別亂跑。”陸知斐掃了一眼他身邊的人,說:“處理完再過來找我就行。”

巫欲然停頓片刻,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隨即馬上叮囑他:“有不舒服的要和醫生說。”

“好。”

陸知斐一口應下,然後走過去拉開了醫療車的門。

上面留守的幾個醫生護士趕緊打起精神,問他是哪裏受了傷,有什麽不舒服。

陸知斐卻直接忽略了這些查體詢問,伸出手,淡淡吩咐道:“有巫欲然這幾年的身體檢查報告嗎?給我看看。”

能被巫欲然帶過來的醫生應該是他信得過的醫療團隊,陸知斐正好想知道巫欲然現在身體情況是怎麽一回事,索性直接問了。

那些人對視幾眼,明顯有些猶豫。

巫欲然的身體情況肯定要嚴格保密,不過,他們也都知道巫欲然這幾年是為了誰才……

“抱歉先生,”他們最終有些無奈做出了決定,“這個我們不能給您。”

“沒關系。”

陸知斐倒是意外的好說話,他轉了個話題,說:“好吧,那能給我的終端充個電嗎?”

“這個當然可以,還有您確定沒有需要處理的傷口嗎?”

陸知斐笑著搖了搖頭。

/

巫欲然手上繃帶已經纏好,他急匆匆趕來的時候,發現陸知斐正漫不經心的握著終端在和那些醫生護士聊天,腺體上的傷口卻並沒有被處理。

“怎麽回事?”

巫欲然的聲音像淬了冰,把一群人嚇得頓時噤若寒蟬。眼見他要生氣,陸知斐立刻豎起食指對他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看見巫欲然剛炸的毛慢慢被撫平之後,攤開手心伸到了他面前。

巫欲然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很自然的像以前蹭在他膝上一樣微微垂下了頭。

他臉頰上的軟肉落進陸知斐的手心,被人輕輕摸了摸。

更瘦了,陸知斐這麽想。

旁邊的醫生護士們紛紛斂目低頭,在三觀震碎的同時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知斐把終端放回口袋裏,朝巫欲然笑了一下,說:“傷口之前已經處理過了,沒什麽好再包紮的,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想到陸知斐腺體上的傷巫欲然就開始心煩,他陰惻惻的咬了咬牙,心想自己遲早要把容樅和整個神經聯合碎屍萬段。

不過這想法面上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整個人一副很聽話的樣子。

只是一拉住陸知斐的手就不放了,大有要一直握在身邊的架勢。

海崖環道這場刺激的車禍現場被打掃得幹幹凈凈,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陸知斐任由巫欲然把他塞上了另一輛車,然後又給他蓋了個毛毯,小心翼翼到似乎把他當什麽易碎的玻璃擺件對待。

但是陸知斐何止不是玻璃擺件,他是個字面意義上被制造出來的人形兵器。

只是此時那個還帶點絨的毯子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他罩進一片暖乎乎的黑暗裏,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他掀起毛毯的一角,發現巫欲然身上只處理了傷,沾上血跡變得臟兮兮的外套和襯衫還沒換,不像陸知斐在醫療車上已經被三下五除二的套上了幹凈的襯衫和外套。

而巫欲然似乎是怕弄臟他,給陸知斐蓋上毯子之後就輕輕的靠在了車窗邊上。他長睫微微往下輕垂,眼神輕輕聚焦在空氣中的一點,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看起來疲倦又辛苦。

只是眼睛裏亮晶晶的,像找回了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

陸知斐頓了頓,擡手按了一下車前面的按鈕。

升起的黑色擋板徹底遮擋了後座和司機之間的聯系,拉緊的車簾把車窗也擋的結結實實。

巫欲然聽到動靜後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陸知斐正坦然自若的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眨了眨眼,下一瞬就直接被陸知斐完完整整的拽進了懷裏。

這個懷抱隔著溫熱的毛毯,嚴絲合縫,軟和的可怕。巫欲然本能的掙紮了一下,卻被陸知斐收緊的臂彎卡在了原地。

於是他有些狼狽的低下頭,嘗試遮掩自己的神情。

剛剛在海崖環道上那個擁抱,巫欲然只顧著心疼和消化重逢的不可置信,什麽多餘的心思都沒有。

直到在密不透風的車廂裏被陸知斐完完全全的抱住,他的身體才食髓知味,貪得無厭的要求更多。

要求和六年前一樣,需要Alpha強硬又粗暴的做些什麽。

巫欲然放在膝上的指尖蜷縮起來,他幾乎是有些懇求意味的向陸知斐求饒道:“衣服有點臟,就別碰了吧……”

“臟了才要換。”

陸知斐壓在他的發頂上,漫不經心的開了口。

沒猜錯的話,這種車座位前面的儲物格一般都有臨時用來換洗的衣服。陸知斐伸出手拉開抽屜,果然看到了疊的整整齊齊的襯衫。

然後他就擡起一只手按住巫欲然的肩頭,另一只手格外熟練的單手結開巫欲然衣服的扣子,一路向下。

指尖和皮膚短暫的接觸又分開,Alpha的溫度和氣息源源不絕。巫欲然死死握住陸知斐的手,小聲提出建議:“我自己換就可以了。”

可陸知斐完全不聽他話,偏要繼續。指尖從胸膛一路游移到腰間,帶著血汙的襯衫輕飄飄的剝落在地,露出懷中人已經完全成熟的身體。

巫欲然皮膚一直很白,身上的疤痕也就更加明顯,相比六年前不減反增。新傷疊著舊傷,想來這一路走過並不容易。

陸知斐垂眸,呼吸變得有些緩。他目光落在巫欲然的身上,落的很輕很輕。

巫欲然不說話,掙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見陸知斐不再碰他,反倒有些安心的拿起那件幹凈的襯衫,遮下眼自嘲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

“之前就說過不好看了,你非要……”

非要兩個字沒說完,陸知斐就在他瑩潤肩頭上落下一個輕描淡寫的吻。

巫欲然沒忍住,瞳孔微微擴大。

第二個落在頸側。

說起來,剛見面的時候陸知斐就發現了問題,否則他也不會去要巫欲然的檢查報告。他發現Omega並未切除腺體,反而完好無損的把它保留了下來。

此時,巫欲然完全成熟的腺體因為他的靠近泛著近乎頹糜的艷紅,陸知斐一靠近就抑制不住的洩出香甜的信息素。

巫欲然低聲嗚咽著將下巴緊緊壓在鎖骨邊上,整個人慌張的把自己躲閃成熟透的紅果。

陸知斐突然發現了問題。

他強硬的把巫欲然的下巴勾起來,饒有興致的問:“身上紋了什麽?”

巫欲然僵硬著搖了搖頭,罕見的結巴了一下。

他說:“沒,沒有,隨便紋的……”

在撒謊。

陸知斐甚至能看到他鼻尖冒出來的細密汗珠。

他輕笑一聲,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巫欲然凹陷鎖骨下方那片看不太清的烏青色,在巫欲然抗拒的時候,勾著他的下巴接了個吻。

和巫欲然親了這麽多次,他已經相當熟練,知道怎麽一瞬間就讓巫欲然失去反抗能力。

而且陸知斐以前就發現,想讓這個鬧騰的家夥閉嘴半天,這是最好的方式。

巫欲然被他親的眼尾又泛起紅,脫力似的半闔著眼皮,還帶著些許水汽,翡翠色的眼睛一點雜色也沒有,像青草上的露珠。

陸知斐喉結很輕的上下滾了滾,然後掀起眼,將巫欲然鎖骨下沒有遮擋的那塊紋身看得一清二楚。

荊棘與鎖鏈纏繞著十字架,看起來和陸知斐心臟蜿蜒而下的那一大片刺青別無二致,只是巫欲然把它們縮小留在了心口之上,還加了一只披著荊棘振翅欲飛的雀鳥。

陸知斐突然想起他們初見的時候。

那時巫欲然是個神經兮兮的小瘋子,上來就捅了他一刀,然後笑嘻嘻的說他喜歡這個圖案。

其實當時陸知斐是覺得有些好笑的,因為巫欲然根本不明白這個紋身代表著什麽就敢說喜歡。

這個紋身代表它的主人是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不死鬼怪,只能用最殘忍的詛咒束縛,並且將其排除在人群之外。

可是現在……

巫欲然意識到陸知斐的吻停住了。

因為是夜晚,車內本身的光線有些暗,他看不太清陸知斐眼裏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的沈默,和有些說不出的疏離。

巫欲然想要解釋,他張開唇瓣,壓下嗓音裏慌張的顫抖,低聲說:“我記得你身上的紋身,我有點想你。”

前後完全不搭的沒有邏輯的一句話,但其實裏面的意思非常清楚。

想你,所以記住了你的一切,並且無所不用其極的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手稿是自己畫的,畫完就燒了,紋身師那裏不會留下的。”

“沒經過你的允許……對不起。”

陸知斐微微垂著眼睫,烏黑的睫羽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胸口有點悶,等了一會才慢慢嗯了一聲,緩緩給巫欲然穿上了幹凈的襯衫。

外人面前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小巫總在他懷裏聽話的要命,讓擡手就擡手,讓低頭就低頭。

在最後給巫欲然扣上領口扣子的時候,陸知斐突然開了口。

他說:“太笨了。”

巫欲然眼睛閃了閃,看起來對這個評價有些不滿意,但又什麽都沒說。

“紋身明天去洗掉吧。”

陸知斐把懷中人的衣服穿好,然後把臟兮兮的毛毯扔到地上,直接懶洋洋的摟著巫欲然靠在椅背上,把他當個柔軟取暖的抱枕。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輕輕開口說:“那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後別什麽都隨便往身上放。”

“那為什麽你身上會有?”

巫欲然疑惑的反問他。

但陸知斐沒回答,只是誘哄似的揉了揉他的耳垂。

“但是我想留著。”巫欲然小聲的和他抗議,“因為很漂亮,而且這個只有你有。”

“所以可以給我個理由嗎,這個紋身到底是什麽不好的東西?”

陸知斐沈默片刻,在巫欲然以為他不會答,於是慢慢把自己塞進陸知斐懷抱的時候,突然開了口。

“是詛咒。”

陸知斐笑了起來,用一種逗小孩玩的語氣摸了摸巫欲然的臉,輕松的對他說:“類似於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種下地獄的詛咒哦,很可怕的。”

他說完,就看見巫欲然呆滯了幾秒,好像在思考什麽問題。

陸知斐以為他害怕了,重新組織了一下措辭,在想怎麽安慰他沒那麽可怕。

可他沒料到的是,巫欲然很快就堅決的搖了搖頭,說:“那我不要洗掉,我要一直留著。”

“……?”

陸知斐疑惑的低頭看他,發現巫欲然眼尾的紅痕還沒消下去,反而更重了,好像受了什麽委屈似的。

隨即,巫欲然就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心臟下的那一片紋身處,看起來有些心疼的低聲承諾道:

“陸知斐,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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