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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時間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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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時間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烘焙課沒有很難, 那個老師看巫欲然狀態不好,講的很仔細也很慢。

雖然巫欲然在這期間一句話都沒說過,但手下的蛋糕也逐漸成型, 挑不出來什麽錯誤。

“裱花畫自己喜歡的圖案就好了, 然後打包的材料都在那邊,今天的課就到此結束了。”

馥郁甜膩的香氣四處飄散,巫欲然面無表情的給蛋糕胚淋上奶油。

旁邊其他的Omega都開開心心將給蛋糕包好紮上絲帶,有的還認認真的趴在桌子上寫賀卡, 搖頭晃腦的問自己的朋友有什麽表白文案。

好吵。

巫欲然狠狠擰緊了手裏的裱花袋, 於是過量的奶油把整個蛋糕全部淹沒,流成一片蒼白的海。

在喧囂的環境裏,孤獨如潮水般蔓延。

巫欲然的蛋糕沒有可以送出去的人, 最後只能自己吃掉。

他扔掉手裏的裱花袋,握住旁邊的餐刀惡狠狠的下刺, 利落幹脆的插進蛋糕裏, 帶出尖銳的破風聲。

然後他一切兩半, 像在分開某個人的心房。

一刀又一刀,做好的蛋糕被毀成了一片狼藉。

巫欲然沈默的咀嚼著堆疊在一旁的邊角料, 最後惡狠狠的擡手,將整個蛋糕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奶油太多了, 墜進胃裏的時候仿佛被迫咽下了冰冷的血肉, 還帶著沒有辦法消除的黏膩。

巫欲然幾乎是有些狼狽的把自己鎖進洗手間,撐在洗漱臺上嘔吐,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照出鏡子裏他陰沈的神情,像失魂落魄的幽靈。

眩暈鋪天蓋地的襲來,仿佛整個胃都被搬空,吐出的不是食物, 是連骨帶肉的血與真心。

水龍頭被他開到了最大,嘗試遮掩裏面的聲響。巫欲然發現自己已經什麽都吐不出來了,既然如此胃為什麽還這麽疼?

好惡心,好痛苦。

這是信息素成癮癥,還是我在想他?

之前一直在擔心他的推銷員焦慮的拍了拍門,大聲問他現在身體有沒有出問題,需不需要打急救電話。

巫欲然靠在洗手臺上,指尖扣在瓷白的沿上攥的發麻,青白的顏色一直往上蔓延,看的觸目驚心。

他想說不用,擡起眼時卻只能看見自己眼底一片暗紅的血絲。

話也說不出口,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只有一陣一陣的反胃湧上心頭。

門外的人還在大聲呼喊,巫欲然煩了,狠狠轉身踹了一下緊閉的木門,巨大的聲響如驚雷一般炸開,被嚇到的人頓時收了聲,一動也不敢動。

“……”

一片死寂中,巫欲然喉嚨滾動片刻,終於能吐出被刀割過般沙啞的聲音。

他靠在門邊上,輕聲道歉。

“不好意思,但是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沒事,你也是不舒服嘛……”推銷員在門口站了一會,嘆了口氣。

“沒事就好。弟弟,雖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情,但是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你昨天不是還和我說,你喜歡的Alpha讓你好好照顧自己嗎?有什麽問題我們就要解決,不能放在心裏。”

他說完這番話在門口頓了頓,見巫欲然一點反應也沒有,感慨的搖了搖頭,靜悄悄的離開了。

只有巫欲然還僵硬的站在門前,似乎被剛剛那句話割得鮮血淋漓。

照顧好自己……陸知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現在他似乎只剩下了一副單薄的骨架,在皮肉裏痛苦的做行屍走肉。醫院治不了巫欲然的病,沒有人可以再救他了。

眼淚只流了一滴落在手背上,而巫欲然被這一滴透明的眼淚砸的魂飛魄散。

他感覺自己無力再支撐站立的姿勢,只能低頭跪坐在地上,然後慢慢把臉埋進膝蓋。

只是這一次沒有陸知斐再朝他伸出手,擦去他眼角的淚說不要哭。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總歸要從這一場夢魘裏驚醒。

只是他要聽到陸知斐親口說理由。無法死亡的身體,不像“陸知斐”的“陸知斐”,靠近又離開的一切……

原原本本,全全部部的理由。

巫欲然攥緊手心的鑰匙,漠然的想。

如果沒有人告訴我答案,那就毀了整個神經聯合。

無論多少年。

/

轟然巨震幾乎要把實驗室的玻璃全部炸毀,沸騰的實驗試劑咕嘟冒泡,旁邊舉起刀尖的實驗儀器冰冷可怖,一切的一切,宛若人間地獄。

而陸知斐不緊不慢的從滿地的血泊中起身,淡然的把屏幕上自己之前敲下的數據刪掉替換,然後換了件衣服,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轉了一下筆。

他思索著還有哪裏能繼續改進,後頸上的傷口從上至下的撕裂流血,卻又詭異的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馬上愈合——只有腺體那一塊還在慢吞吞的流血,看起來有些可怖。

才從外面回來的059看到這副場景,憤怒的對宿主說:“我都答應你去給巫欲然送報告了!你又偷偷做實驗!”

“把偷偷去了。”陸知斐偏過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又沒有答應你。”

059敢怒不敢言,在空中轉了個圈。

那天給巫欲然寫完信之後,陸知斐把信傳送到了家裏的玄關上,畢竟他不知道巫欲然住在哪裏,但他知道巫欲然一定會去那個空蕩蕩的房間。

就在剛剛,他還在做實驗的時候順便搞定了一個循序漸進解決信息素成癮的報告,讓059親自給人送了過去,確保能放在巫欲然看得到的地方。

陸知斐覺得巫欲然的問題自己已經徹底解決,現在059說什麽,都攔不住他平靜的用各種方式作死。

眼見著陸知斐的實驗越來越接近成功,而時空管理局又不處理自己的求助申請,059咬了咬牙,決定違反系統的職業道德,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世界主角巫欲然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倦怠闔上眼的陸知斐,心道你們這群宿主真是一個比一個瘋。

雖然面對他們059只有監管職責,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加載輔助模式的能力。

他決定幫一把巫欲然。

巫欲然本來就是世界意識選定的主角,只是第一次的死亡加上現在的重生,讓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原來的劇本裏,巫欲然在經歷了不平等的痛苦欺淩之後,從財閥壟斷豺狼環繞的不平等社會裏殺出重圍,成為聯盟最年輕也最有手腕的Omega,組建了虛擬界線集團。

既然由於重生巫欲然身上的時間線已經混亂,世界意識也陷入了含糊,那幹脆……

059把前幾個尚且還有點良心的宿主給自己小金庫裏偷摸留下的能量愛惜的拿出,心疼的摸了摸。

沒辦法,保護宿主的生命安全永遠是系統的第一守則,只能貢獻一下自己的私房能量了。

瑩藍色的光從這間地下實驗室悠悠蕩開,在陸知斐看不見的角落,墻上的石英鐘瘋狂旋轉。

同一時間,像察覺到了什麽一樣,陸知斐指尖的筆掉落在地。

他倏然擡眼盯住059,緩緩皺起了眉,很不解的開口。

“改變他人的時間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馬上就要邁入死亡。如果你是為了阻止這件事……那太不值了。”

059化成實體的身體漸漸成透明,短暫的透支能量讓他必須馬上回到系統空間休息,所以,不管接下來陸知斐做什麽,他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但是……”

059認真的對陸知斐說:“但是這個時間,對巫欲然來說有意義。”

“他比你想的要在乎你。你可以嘗試給他一次能夠抓住你的機會,萬一呢?”

059見過其他宿主和愛人的分離,那真的很讓人難過,只是他們還有機會能夠重逢,訴說彼此的心意。

但陸知斐如果死在這裏,那麽什麽機會都不再有。不管他會不會喜歡巫欲然,至少他得先活下來。

陸知斐想說,無論是誰,這都不可能。但看見059逐漸透明的身體,他還是低聲嘆了口氣。

陸知斐沈默片刻,說:“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了。”

/

新歷603年3月21日,整個A區乍暖還寒,按時光顧的冷鋒再次帶來了今年的雨季。

今天是霧港學院九十八周年校慶,校方邀請了所有成功的校友回校觀禮。

走進霧港學院大門的人穿著貼身的薄昵黑色大衣,瘦削的腰線被襯托的嚴絲合縫。他打理工整的碎發慢吞吞的落在眉眼間,好看的臉上卻是過分的蒼白,讓人被某種鋒銳的氣勢逼倒。

旁邊為他引路的學生把他請到了禮堂的榮譽校友席,而他進來的那一瞬間,不少學生停下腳步,偷偷踮起腳去看。

“誒,那是不是VBG的Visible啊?你聽說過他沒有Omega腺體這件事嗎?”

“造謠吧,我記得他也給神經聯合投了不少錢呢。”

“你說什麽樣的Alpha能標記這樣的Omega?我們要是遇上,是不是可以吃軟飯了?”

“你一個Alpha,能不能有點志氣?還有,你沒聽過他最討厭的就是Alpha嗎?別想了,人家不婚主義者。”

“……”

“你最近好像瘦了點?”

巫欲然一落座,就有人和他搭話。

他旁邊的位置是神經聯合的席位,容樅也曾從霧港畢業,此刻自然而然的也就坐在了這裏,沖巫欲然露出一個微笑來寒暄。

“沒什麽胃口。”

“沒胃口?怎麽,最近不開心?”

巫欲然沒說話,只是脫下手上皮質的黑色手套,百無聊賴的玩弄著自己手上重新出現的細密血痂。

傷口被重新撕開的感覺讓人清醒又愉悅,疼的令人舒爽。

“過了這麽多年你這個習慣還沒改?都是VBG的小巫總了,還這麽多傷?”

容樅用熟稔的語氣和巫欲然談天說地,聽起來親密無間。

不過他知道自己問的是句廢話,按巫欲然的性格,這種顯而易見的事他不會回。

但破天荒的,巫欲然偏過頭,用一種奇怪又嚴肅的語氣糾正了他的調侃。

“改過,只是現在不想改。”

改過,是指很多年前,在陸知斐身邊的那段日子裏,巫欲然基本告別了這個興趣愛好。

因為陸知斐對他手上的傷口總是難以忍受。

臨時標記的時候,巫欲然會故意伸手,想要在他背後留下刺痛的抓痕。但每次才擡手,就會被陸知斐平靜的扣著手腕按下去。

然後陸知斐會再慢慢垂下黑而沈的眼睛,不輕不重的掃一眼巫欲然手上的傷,淡淡的評價道:“不好看。”

每當這個時候巫欲然心裏就氣的要命,當然,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他只知道,自己會一邊想著“不好看那你就去折磨別的手好看的Omega啊”,一邊乖乖把手上的傷口處理幹凈貼上創可貼。

想到陸知斐,巫欲然不耐煩的程度更深。

他食指指尖上被自己玩的漫出血痕,巫欲然不動聲色的盯了一會,冷不丁的開了口。

他回答了容樅問他是不是不開心的那個問題。

“對,我不開心。”

聽了這話,容樅面色如常的朝他揮了揮手,笑瞇瞇的說

“現在誰還敢惹你不開心?艾伯利家的叔叔至今還不想來霧港參加校慶呢,也不知道可憐的霍爾特的屍體躺在哪裏。”

巫欲然彎了彎眼尾,然後突然擡手握住了容樅的手腕。

他眼裏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灰調冷綠,像一閃而過的毒蛇。

隨後,他輕輕笑了一下,舔了舔唇邊的那顆尖尖的虎牙,慢吞吞的說

“我不開心,是因為我的Alpha跑了。”

“這件事,我以為你很清楚。”

“我要找到他,讓他清楚,他這輩子,只能終身標記我這一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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