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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蝴蝶 剛剛有沒有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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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蝴蝶 剛剛有沒有叫我的名字

清晨, 細密的陽光溫吞的從窗邊淌進來,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陳冕穿好衣服從床上起身,床單上的折痕皺巴巴的堆在一起, 昭示著某些顯而易見的, 令人臉紅心跳事實。

——不過好在沒留下什麽太過明顯的痕跡,用喝醉了來解釋也勉強說的過去。

陳冕做的第一個決定是先把亂糟糟的房間整理好,興奮所導致的眩暈感讓他對現實沒有實感,所以他用顯而易見的忙碌來安撫自己心中輕飄飄的喜悅。

洗漱時陳冕莫名其妙開始對著鏡子發呆, 黏稠的夜晚與沈聽川的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得到這樣的獎勵,於是有些緊張的在腦海裏思考,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才能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

過了一會, 節目組來提醒他可以下樓了。陳冕迅速收拾好自己去開門,去到了一樓的會客廳。

沒過多久, 剩下的嘉賓也都下來了, 留下沈聽川在眾人的註視下姍姍來遲。

今天天氣比昨天稍微溫暖些, 沈聽川就沒把外套穿在身上,只松松垮垮的搭在臂彎裏。他身上是一件Aurorian Couture的真絲綢vintage襯衣, 罕見的將領口的扣子扣緊了,相比平常的隨性瀟灑, 更多了幾分冷淡禁欲的味道, 頻頻惹人側目。

尚樂菱的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毫不吝嗇的誇讚著沈聽川的帥氣。

陳冕卻有點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他以前從來不會在沈聽川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昨晚沈聽川長發散下來溫柔的和他說話,發絲貼在陳冕的頸邊勾的他心裏發癢,讓他忍不住蹭了蹭沈聽川的臉頰。

於是沈聽川停了下來,垂眸緩緩摸了摸他的臉,突然問:“要親嗎?”

陳冕點了點頭, 隨即好像覺得表達的不太明確,還無師自通的,討好般的親了親沈聽川的指尖。

沈聽川笑了起來。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陳冕說:“原來如此。”

陳冕疑惑的看他,聽見沈聽川說:“原來你這種時候的眼神是在索吻。”

想要一個吻,也只需要一個吻。

以前沈聽川會覺得這是陳冕在不太熟練的學著那些性.愛中的技巧,而陳冕也從沒表達過自己的願望。

甚至可能陳冕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想吻沈聽川。

直到現在沈聽川現在問他,陳冕才發現,原來那些夜晚自己滯澀的心跳,是因為渴求一個吻。

月影下的吻纏綿不清,沈聽川偏過頭任由陳冕湊近來安安靜靜的吻著自己,呼吸交融間,心臟滿溢出溫暖的泉水。

當然……現在來看,唯一的壞處就是沈聽川今天不能大大方方解開扣子給粉絲一飽眼福了。

陳冕的心虛中又有點抑制不住的笑意。

今天的行程仍然還是旅行拍攝,不同的是,各組要交換組員進行拍攝,並且選擇購買一樣你覺得最符合當地特色的禮物來進行評比,直到下午所有人再一起匯合。

這也就意味著沈聽川和陳冕上午是要分開的。

節目組宣布完消息後陳冕的心情就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去,被眾人團團圍住的沈聽川只能在鏡頭前遠遠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

上午沈聽川要和廖韻在老城廣場完成拍攝,陳冕悶悶不樂的和尚樂菱一起坐上了出發的大巴,只是在走的時候還要把窗簾拉開一點,盡量在不被拍到的情況下盯著沈聽川看。

廖韻站在沈聽川旁邊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說:“你家的薩摩耶還挺黏人。”

沈聽川偏了偏頭,有些讚同似的點了點頭。

只有直播間的彈幕不理解,眾所周知,沈聽川根本沒養過狗。

這句話又成了被眾人猜測的未解之謎。

沈聽川和廖韻決定在老城廣場的天文鐘下拍攝,廖韻擺弄著鏡頭拍著沈聽川從人群中穿過的畫面,從時鐘旁邊走過的畫面……動作非常迅速。

他們工作起來的時候沒什麽廢話,很快就完成了任務。

廖韻給沈聽川看自己拍的視頻,運鏡和銜接都很完美,但是她看了半天,感慨了一句:“沒有陳冕拍的你好看。”

昨天回去之後每個小組拍的短片都進行了交換分享,最後公認陳冕殺死了比賽。與其說陳冕的拍攝技巧過人,不如說他更懂得拍沈聽川。

沈聽川坐在她對面笑了笑,頭一次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用手機發消息。

他在屏幕上摁了幾下,慢吞吞打出一行字,發給陳冕。

「不給我發消息,是因為沒有想我嗎?」

廖韻笑著搖了搖頭,端起旁邊的咖啡,一個人慢慢欣賞著廣場的美景。

而沈聽川的消息發過去就有了回音。

「有的」

「我怕你在忙」

沈聽川故意沒回這句話,讓陳冕在屏幕對面糾結了半天接下來該說什麽。

果不其然,五分鐘後陳冕認認真真的組織好了語言,發了條長信息來表達自己到底有多想沈聽川。

連每個時段自己是怎麽聯想到沈聽川的,都詳細描述了出來,一板一眼,相當有說服力,

沈聽川掀起眼笑了笑,還特地端起咖啡掩蓋過分上揚的唇角。

但發出去的文字倒顯得他是個十分嚴苛的審判官。

「真的是這樣嗎?」

「真的是……」

陳冕應該是不太知道怎麽繼續為自己辯解了,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出現了片刻之後就消失,看起來,他好像沒有再繼續思索回答。

沈聽川倒也不急,他撐著下巴放下手機欣賞窗外美景,廖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突兀的開啟了一個話題。

“旅行確實能放松壓力,我還挺喜歡這裏的。雖然演員是個很有趣的行業,但實際上我們都在銀幕上說著真實的謊言,誇張的向別人描繪著愛恨……所以人人都是愛的敘詭者,總會有點內耗的,你說對嗎?”

她聲音很輕,看起來說的話似是而非,其實指向意味明顯。

她是早就知道沈聽川有個不露面的情人的

——當然,現在聰明一點的人應該也都知道那個人是陳冕了。

只是沒想到沈聽川和陳冕的相處方式並不是那種充滿虛情假意的金主和金絲雀,廖韻雖然會打趣他們的相處,但心裏其實並不覺得這是件值得祝福的事。

大家平常把心思分給虛構的角色和爾虞我詐的交際已經夠累了,唯一的一點真情說不定還給的是粉絲。在這種情況下,你來我往的買賣顯然是一件再輕松不過的好事。

當然也有人要玩真心實意的戲碼,不過這樣的教訓多了去了,最後沒有一方是好收場的。

無論陳冕是不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廖韻作為沈聽川勉強還算說的上話的朋友,倒也得意思意思勸一下。

誰說真心演不出來呢?沈聽川顯然就是其中高手,廖韻和沈聽川對戲的時候甚至都差點壓不過他的氣場,要繃緊十分的神經去面對那一句句感天動地的對白,否則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而她也看過陳冕的作品,畢竟沈聽川還想過要請她去演《假日之餘》的女主角。

毫無疑問陳冕是有天賦的,雖然一開始演技很青澀,但能看出來是塊璞玉,這些年進步也神速,還是在他心理壓力極大的情況下。

所以廖韻的意思是讓沈聽川別太認真小心被當成冤大頭,當然,也別太惡趣味的逗人小朋友玩,到時候弄出一個人盡皆知的,不那麽體面的結局。

沈聽川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並沒有接話。

不過廖韻也是點到為止,只要沈聽川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就行。

好巧不巧,這時沈聽川的手機收到了陳冕的回信。

半天沒有想好措辭的陳冕,似乎直接發了張照片過來。

沈聽川慢悠悠的點開大圖,照片的全貌出現在他面前。

昨天晚上過後,陳冕後頸的標記已經被汗水暈開消失了,他今天早上洗漱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磨蹭了一會。

於是……

陳冕現在應該是在布拉文加德城堡裏,他為了躲開鏡頭去了城堡裏的私人盥洗室,拍了這樣一張照片。

大理石洗手臺上擺放著雕花的銅質洗手盆,鏡子周圍鑲嵌著精細的木框,反射出柔和的光線。而陳冕則是對著鏡子拉下了身上的襯衫領口,露出有些發紅的冷白肌膚。

他好像被鏡子框進了百年前的油畫,也成為了時光剪影裏的畫中人,落得滿身斑斕的光影。

而在他指尖,隨著精致鎖骨一同若隱若現的,還有他自己用為游客提供的彩繪顏料,在自己身上認認真真寫好的,沈聽川的名字。

照片發出後,陳冕的信息就接踵而至。

他說

「真的很想你,哥,分開半天都很想。」

沈聽川沈默片刻,指尖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屏幕的照片上,像在撫摸蝴蝶的翅膀。

他想廖韻說的話對別人來說很有道理,但對陳冕不適用。

陳冕,擁有沈聽川至上的小狗主義。

/

半晌後沈聽川眼神輕微的動了動,慢悠悠的回覆了陳冕。

「嗯,我也很想你。」

「但是這麽漂亮只拍一張是不是太可惜了?顏料還有麽?可以換個角度再拍一張嗎?」

明明他發的是疑問句,但兩個人都知道不會被拒絕。

「好的」

收到沈聽川回覆的陳冕小小的歡欣雀躍了一下,自然什麽都能答應自己的男朋友。

但當他鎖上參觀房間裏私人盥洗室的門,艱難的根據著沈聽川的指示,對著鏡子顫顫巍巍的在小腹間用手蘸著彩繪顏料給自己畫紋身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要求有多超過。

尚樂菱還在房間外和導演聊著天等他,陳冕不敢耽擱太久,而且他一出來就會重新進入鏡頭的視野,把所有的神態都暴露無遺——

應該趕緊解決的。

可只是看著沈聽川發過來的文字,陳冕都沒辦法拒絕。

他靠坐在冰冷的大理石臺上,長腿輕輕曲起,有些笨拙的用犬齒輕輕叼著襯衣下擺,一邊畫一邊努力掩蓋自己細碎的嗚咽。

濕潤冰涼的顏料隨著沈聽川的指示一路往下,勾勒出寓意不明的花哨圖案,陳冕指尖蜷縮起來,低聲念了一句沈聽川的名字,腿輕輕勾了一下。

屏幕那頭的人當然聽不到,自然也不知道陳冕無法安放的欲.望

整個人都……被玩的過分了。

將照片全數發過去之後,陳冕才打開水龍頭把自己的指尖和臉洗凈。他嘗試用冰涼的水珠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特意把被自己濡濕的襯衣下擺用水沾濕,再調整好神情走了出去。

房間內過於明亮的光線有點晃眼,推開門時陳冕本能的閉了下眼睛,聽見尚樂菱語氣輕快的說——

“陳冕你怎麽才出來,沈哥和廖老師提前過來找我們玩啦……”

天花板上的吊燈被風吹的輕輕晃動了一下,陳冕倏的睜眼,一瞬間就陷入了啞然。

好像鏡頭失焦,男主角透過流光般的蒙太奇視角出現在你眼前。

沈聽川懶洋洋的站在陳冕面前,長發微微遮住了點眉眼,教陳冕看不清神色,只能看清他優越的輪廓線。

他笑了一聲,朝陳冕輕輕勾了勾指尖,陳冕就慢了半拍的走到他面前。

然後,沈聽川的手就輕輕的點在了陳冕的鎖骨上。隔著薄薄的布料,陳冕能感受到他指腹的溫度,仿佛自己全身的敏感都匯歸向鎖骨,如同感受到了一只振翅的孤單蝴蝶在他身上停留。

沈聽川偏過頭,幾乎沒有出聲,只是用口型,在大庭廣眾之下問他

“男朋友,剛剛……有沒有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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