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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積雨 夢寐以求的也終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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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積雨 夢寐以求的也終將實現

陳冕的掌心不爭氣的漫出了點濕汗, 沈聽川低頭勾著他的肩塗鴉的時候,細碎的長發擋在了鏡頭前。於是鏡頭對準的,就是他被雨霧浸濕的眼睛裏, 那點捉摸不定的笑意。

鏡頭裏的沈聽川看起來不像是在玩懲罰游戲, 他更像是查理大橋上能夠偶遇的,浪漫瀟灑的流浪畫家,在精細描繪自己筆下的繆斯。

陳冕的衣領拉上之後,黑色油性筆塗出的圖案就看不太清楚。而沈聽川寫完就站在了導演組面前, 頗有些故意的同他們討價還價。其他人笑著接話去堵他的嘴, 一時間他們忘記了去看陳冕的後頸的圖案,只留下陳冕一個人站在角落裏,忐忑不安的打開了自己手機的攝像頭。

然後, 他就看到了一筆一劃的,沈聽川三個字。

令人心跳加速。

沒過多久沈聽川就拿著導演組分過來的2000克朗走回陳冕身邊, pd領著攝影師一起過來, 意思是補拍一下陳冕後頸的塗鴉。

但一直還算默默配合的陳冕, 此刻卻動作弧度很大的往後退了一步,是個拒絕拒絕的意思。

他下意識的擡起手蓋住自己的後頸, 掌心黏連的濕汗浸潤著那塊紅癢的肌膚,帶來更加隱秘而持續的刺激觸感。

陳冕心中有著壓抑不下來的悸慟, 他喉結滾動片刻, 不知道怎麽給出一個合適的拒絕理由。

想被看到,又不能被看到。

這時沈聽川在他旁邊低聲笑了一下,他目光掃過了陳冕有些局促的神情,落落大方的對pd說:“小冕不好意思了,沒辦法,怪我。”

pd笑著問他:“沈老師的畫技難道這麽不好?”

“不是我的長項嘛。”

見沈聽川也開口幫腔, 節目組就不強求陳冕現在展示了。畢竟做一檔節目最重要的是賣點,留個懸念,放在最後成片的片尾揭曉也很有意思。

於是他們笑了笑,說:“那小冕自己把圖案拍下來,最後一天讓沈老師再畫一個,節目播出之後把對比圖發上微博,看看沈老師有沒有進步。”

陳冕:“這個不……”

“可以啊。”沈聽川打斷了他的話,彎起眼尾,笑意盈盈的說:“我會精進畫技的。”

/

接下來的時間是每個組自己帶著經費去城市中拍攝他們的短篇,晚上再在民宿集合活動。

經費最充足的尚樂菱和金明哲那組決定直接坐出租車去老城廣場,廖韻那組依據廖韻的想法去了萊特納公園,於是沈聽川對陳冕說,我們去查理大橋。

他們沒選擇坐機場快線,而是對著攻略研究了半天,選擇了最耗費時間的覆古有軌電車。

他們走進站臺,紅色和奶油色的電車在他們面前緩緩停住。車廂裏寬大的車窗和有些斑斕紋路的木質座椅,一看就是有很多年歷史的陳舊內飾。

兩個人在沒什麽乘客的車廂內坐下,車窗外都是布拉文加德的城市風光。

車廂內的燈光無比柔和,營造出一種溫馨而浪漫的氛圍,仿佛是很多年前的舊時光。

坐在這樣的地方,總會給人一種時間流逝的格外慢的錯覺,陳冕輕輕看了一眼沈聽川,希望這樣的錯覺能夠成真,讓這一刻再久一點。

布拉文加德的綠地面積占城市面積的28%,陳冕默默的註視著窗外的景色,色彩斑斕的巴洛克或者哥特式建築和流動的森林交織,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漂亮的景觀——因為沈聽川,他現在才能坐在這裏。

罕見的,沈聽川也在欣賞這樣漂亮的景色。他心想,這樣的世界真像某種易碎的玻璃器皿,漂亮美麗,裏面的所有人在水晶罩裏娛樂,狂歡。

然後沈聽川回神,想了想,舉起手中的相機對準了陳冕。無比和諧的流線型內飾中間是微微仰著頭的陳冕,他的肩頸露出一截冷白的弧度,怔然時,臉上有種冷酷的美感。

但當他看見沈聽川的鏡頭時,神色就很快變得柔和起來。沈聽川調整了一下取景框,對他輕輕的笑了一下。

電車叮叮當當的經過查理大橋,橋上的聖者雕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莊嚴,而橋下伏爾塔瓦河的河水波光粼,映照著兩岸疊起的建築。

他們在這一站下車,沈聽川提著箱子,突然拍了拍陳冕的肩膀,笑著說,陳冕老師,我餓了,要請客嗎?

在他們來的路上就對著鏡頭把2000克朗平分成了兩半,不過此時,沈聽川還是理直氣壯的讓陳冕請他吃午飯。

但他想品嘗的只是這裏的傳統小吃,比如煙囪蛋糕和炸奶酪。

誰知道陳冕拿出手機翻了翻,問沈聽川說:“Terasa U Prince行麽?”

沈聽川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反問他:“這一家……你確定?”

“嗯。”陳冕輕聲說:“這個應該不算難吃,不會很麻煩的。”

他說的很隨意,完全看不出來手裏只有節目組給的1000克朗。

本來被這兩個人在覆古有軌電車上安靜又好看的對視徹底征服到安靜的直播間,又瘋狂刷起了彈幕。

「哈哈哈哈為什麽陳冕居然有一種淡淡的霸總味啊!!救命!人設弄反了吧你們兩!!」

「Terasa U Prince吃一頓也得小1000克朗吧……孩子你就這麽水靈靈的把自己的錢給沈哥花了?」

「好了,現在我相信陳冕沒對沈聽川耍大牌了,他之前說不熟純粹就是害羞是吧。」

「呃這不是陳冕在打腫臉充胖子嗎,不會真的有人覺得他是好人吧……互聯網真的沒有記憶嗎?他是什麽人還不清楚嗎?現在還在沈聽川面前擺譜未免有些好笑」

「樓上不知道這裏不歡迎奇行種嗎?你倒是在評論區擺上譜了,v我1000請我吃飯,我可以考慮對你上面那條評論覆制加一」

「笑死,樓上好罵,我要加一了」

「哈哈哈哈(玫瑰)(玫瑰)」

Terasa U Prince是間很有名的屋頂酒吧和燒烤餐廳,因為在五星級酒店頂層,自然消費也不算便宜。

陳冕收到確定預約的回覆郵件之後,和沈聽川在餐廳落座。

他那通過郵件預約的菜是Josper烤爐的肉眼牛排,明蝦意式扁面和布裏奶酪。菜上完後沈聽川慢吞吞的切下一塊牛肉,看陳冕在那邊低聲的和侍者簽單。

觀眾們透過鏡頭,看不出來沈聽川喜歡吃什麽,況且,沈聽川的註意力好像也並不在盤中的美食上。

他漫不經心的用視線勾勒著陳冕隱隱約約露出油性筆印記的後頸,那裏柔軟的肌膚正凹陷出一個暧昧的弧度。

沈聽川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冕走回來的時候,看到沈聽川正在品嘗盤子裏的那塊布裏奶酪。陳冕點單的時候,看到點評軟件上說它是奶油質地,且帶著輕微的甜味。

於是他看著沈聽川,認真又期待的問他,“甜嗎?”

沈聽川握著刀叉的手頓了頓,他放下餐具,支著下巴笑盈盈的盯著陳冕,反問道:“什麽很甜?”

他這句話說的太那個了,不論是直播間的觀眾還是陳冕,都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話裏故意省略掉的主語。

彈幕上的粉絲也陷入了這個暧昧的語境。

路人說

「我新來的,不懂,這個長□□亮帥哥是在勾引他對面的人是嗎?」

cp粉說

「我的天!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必定有染!!」

滿屏的彈幕慢慢刷了過去,結果最後點讚最多的,居然是一條沈聽川唯粉發的,被頂上去的評論區長評

「其實一直不太清楚沈哥喜歡吃什麽,連他不喜歡吃什麽都不了解。他好像從來不說有關這方面的東西,節目上也什麽都看不出來。

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他對吃毫不在意,甚至有的劇組還會拿這個做營銷發視頻宣傳,幾乎是圈內皆知他對美食不感興趣了。

但還是希望節目組和品牌方對他用心一點……雖然這只是件很小的事,小到只有做粉絲的我們會多考慮一下。

沒想到陳冕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認真的請他吃一頓飯。我想,這樣的話,陳冕對他的在乎應該不比我們粉絲少。

總之,謝謝陳冕,現在我覺得,你應該不是之前負面新聞裏說的那種人。我相信沈聽川的眼光,也覺得你是個好朋友和好演員,祝友誼長存。」

這篇小作文情感真摯,除了黑子,不論哪方粉絲都默默的點了個讚。

甚至還有路人評價,說只看這段小作文的話,怎麽感覺比別家一些cp粉發的都好磕。

然後這個路人就收獲了一排看不懂意思的玫瑰。

路人:……什麽?要我也給兩位新人隨一個的意思嗎?

於是好心的路人也扣了三朵玫瑰。

/

聽完沈聽川的問話,陳冕睫毛輕顫一瞬,然後才低聲說:“奶酪,我問的奶酪。”

“如果是指奶酪的話,那就是一般。”沈聽川意有所指。

莫名的陳冕不敢再問下去,面對鏡頭,他不敢直接和沈聽川說接下來要說的話,只能裝作玩手機的樣子打開了微信,在視線盲區猶豫了片刻,給沈聽川發了條消息。

他問沈聽川

「哥,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沈聽川慢吞吞的玩著手機,回了他一句。

「哪裏奇怪?」

陳冕不敢發,難道他要和沈聽川說,我覺得你在刻意釣我嗎?

可憐的陳冕被沈聽川玩弄於股掌之中,但他忍不住因為沈聽川給出來的特別的親昵而感到喜悅,並愈加貪心。

想了想,陳冕最終還是說

「沒什麽,可能我想錯了……」

沈聽川看完這句話,淡淡的回了一句

「沒有」

陳冕秒回

「好的,你今天沒有奇怪。」

「不,小冕,我的意思是,你沒有想錯。」

……

陳冕呼吸一窒,猛的擡起頭,去看對面笑著放下手機,重新拿起刀叉的沈聽川。

他垂眸淡淡勾起的笑意清雋柔,此時正悠然的重新切了一塊奶酪放進唇間。手腕擡起時候袖口自然而然的滑落,露出攀附在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陳冕永遠都會記得那雙手是怎麽隨意的握著鞭子或者其他玩具的,亦或是,慢條斯理的挽起袖口,扣著陳冕的腰把他拽回來的那一瞬間。

沈聽川就是這樣一個可惡的人,在陳冕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愛上他的時候,就已經對他產生了許許多多下.流的幻想和欲.望。

因為今天時不時下著朦朧的細雨,所以餐廳天臺上的玻璃頂罩是升起的。他們在雨中的玻璃房裏享受著這一頓午餐,窗外的煙灰色的天光透進,落在沈聽川的發尾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格外柔和的光暈。

窗外雨聲漸漸變大,濕漉漉的水汽黏在透明的玻璃窗前,沈聽川仰頭去看似乎靠的很近的烏雲,心想,陳冕確實是只很乖的小狗。

所以沈聽川會多給他點什麽。

情.欲,喜歡,或者愛。

用這些,去把他餵養成無法抑制自己欲望的野獸。

讓他變得和沈聽川本人一樣。

沈聽川需要得到陳冕任何時期,任何環境下的首選,得到他毫無保留的偏心。

就像陳冕需要沈聽川一樣,沈聽川需要陳冕。

因為陳冕也是沈聽川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裏,唯一的錨點。

只有他,在接觸到了最惡劣的沈聽川本人後,仍然為他著迷。

沈聽川知道,陳冕覺得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天差地別。而事實也確實如此,不論曾經的世界,還是現在。

“但是陳冕。”

沈聽川看著那片烏雲,笑著說:“全世界的雨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雲中交融。*”

布拉文加德的雨季是三個月,持續的不算太久。

但海洋溪流和雲永遠存在。愛和承諾如水般連綿,那些夢寐以求的,也終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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