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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玫瑰 花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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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玫瑰 花送你了

陳冕故作平靜的樣子還算很有一套, 畢竟他在演藝道路上確實頗有天賦,短短幾秒就迅速調整好了自己那些本能的身體反應,四平八穩的恢覆到了原來的樣子。

他不開口, 沈聽川自然也沒有要問的意思, 只是繼續玩著自己手裏的平板。

直到車停在陳冕的小公寓面前,那人才不動聲色的把自己冰涼的手心蜷縮起來,有些吞吞吐吐的問沈聽川

“你……今天回哪裏?”

“不邀請我上去嗎?”

沈聽川反問他。

“我今晚可能還有點事……”

猶豫再三,陳冕說出了這樣的話。

沈聽川在北淮有房產, 為了趕行程方便也經常住酒店。但他都跟著陳冕一起到這裏了, 按陳冕一貫的性格,他應該會故意默認沈聽川要和自己回家,再暗戳戳推掉所有占用他時間的差事。

畢竟他喜歡沈聽川, 不是嗎?

沈聽川琉璃似的瞳孔輕輕看了他一眼,半晌, 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心想陳冕演技確實是尚可, 但還是太年輕, 馬腳露的太快,想當沒看到都不行。

於是沈聽川放下手裏的平板, 坐在被朦朧路燈切割成明暗兩邊的車廂中,偏過頭, 朝陳冕擡了下手。

那人乖順的低下了頭。

他的指腹擦過陳冕因為緊張微微繃緊的血管, 然後輕柔按壓,感受著紋路下強勁的脈搏。

沈聽川承認,人的本能確實有點難以控制。比如他現在,只需要稍稍用力,陳冕就會一命鳴呼。

但這個世界沒有那些驚心動魄的交鋒,陳冕任由沈聽川掌控自己的要害, 並把那無數次壓抑的本能殺意當成調情的手段。

無奈又好笑。

沈聽川摩挲著他的頸側,慢吞吞的問:“看到了什麽心情不好,還要撒謊?”

話音落下,陳冕不由自主的從心底生出一些恐慌。

這樣的慌張也自然而然的表現在他身體的動作上,讓沈聽川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然後不爽的輕輕嘖了一聲。

不是養熟了嗎……

沈聽川這麽想著,看起來很善解人意的收回了手,還親自俯身過去,打開車門,給了一個陳冕可以走的暗示。

他收回手,身上那一點冷淡的木質香從陳冕鼻尖掠過。然後他輕輕往後一仰,靠在了頸枕上,過長發絲淩亂的扣在臉側,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色彩。

沈聽川嗓音溫和的說

“算了,我也不是什麽都需要知道,你要註意安全。”

臺階給到這裏,陳冕應該就要識趣的,一聲不吭的下車,去處理那條短信的事了。

看起來他後續應該會有些麻煩,不過和沈聽川沒有什麽關系。

沈聽川扮演白月光,要做的也僅限於白月光。

這麽想著,他剛剛的那一點不爽也煙消雲散了,反而很耐心的等著陳冕離開。

沈聽川一向很有禮貌,在來這個任務世界之前,哪怕是徒手擰開喪屍那種東西的頭之前,都得先說一聲抱歉。

可是陳冕卻覺得這樣的“禮貌”有些不對勁。

其實沈聽川現在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差別,一樣彬彬有禮,溫和的假面下是你猜不透的心思。

但陳冕就是覺得,這一刻,他好像隔的很遠。

如果不抓就再也抓不到了。

於是陳冕在準備擡腿下車的那一瞬間,又鬼使神差的轉回了頭,輕輕看了一眼燈火暗面的沈聽川。

然後,理智終於還是輸給了有點委屈想撒嬌的本能。陳冕又一次手比腦子動的快,倏的一下伸過手,按住了沈聽川的手腕。

沈聽川一楞,把自己差點要回擊的條件反射摁了回去,並且感受了一下陳冕冒出了冷汗的掌心。

陳冕握著他的手腕,眉眼低垂,鴉羽般的睫毛在眼臉處留下一道陰影。他不輕不重的低聲說了一句:“沈聽川,我有點怕。”

那道陰影在陳冕有些過於冷厲的五官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痕。沈聽川偏了偏頭,問:“怕什麽。”

“……”

“怕分開。”

在夜色裏,陳冕輕輕啟唇,吐出了這句話。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說,不要給你添太多麻煩。”

否則就結束這段關系。

“我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很麻煩,所以我不想和你說。”

“但是,能讓我試試嗎?給我一個處理掉麻煩的機會。”

我想在你身邊多待一會……我還沒有做好分開的準備。

陳冕是這麽想的。

市區的光影亮的澄澄,沈聽川格外喜歡這樣燈火通明的夜晚,皓亮的燈光把陳冕緊張的神情映的格外明晰,像被放大的特寫鏡頭。

沈聽川失笑一聲。

他應下了這個沒頭沒尾的請求,然後懶洋洋的用手撩了一下撥弄的自己頸側有些癢的長發。

於是那雙漂亮眼睛落進了陳冕眼裏,還帶著微微的笑意。

沈聽川感慨道:“陳冕,你真的很會撒嬌。”

/

沈聽川想起他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

說實話,一開始他驟然見到這麽多活生生的人類,還是有點不適應。畢竟在沈聽川原來的世界裏,被稱為“喪屍”的物種,比人類要多的多。

那個時代,一切社會秩序都在崩壞,每個人都虛與委蛇,守著自己那點僅剩的資源,心懷鬼胎同彼此的打交道。

敵人從來都不只是怪物。

於是沈聽川非常絲滑的適應了他“資源咖”演員的身份,甚至一不小心還拿了幾個獎,混成了“雖然有點背景但實力好像確實也還行”的影帝。

沒辦法,“扮演”他人,是沈聽川熟練掌握的技能裏,相對簡單的一個。

而知道自己的任務之後,他也很耐心的看了看陳冕這個人的故事。

一個有天賦的演員,被別人陷害導致遭受過量的網暴,拿不出證據為自己澄清,對鏡頭產生了心理病因性的抗拒,苦苦的掙紮在頹廢的泥潭裏。

然後再受到他人的鼓勵,重新振作上路,洗清冤屈,在演藝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名聲大噪。

看完這個故事,沈聽川只覺得陳冕的人生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好懂”兩個字,這白月光做起來特別簡單,都不需要怎麽過腦子。

不用059說,他就給自己明明白白的安排好了出場方式——在片場和打雜的陳冕相遇,看中他的天賦,鼓勵他,亦師亦友的讓他重新領悟到演員的魅力。

可惜,出了點意外。

沈聽川這個影帝當的太好,名聲大噪,連投資方對他的重視往上升了幾個檔。

那些聲色犬馬的宴會都不用提,邀請函直接送到了沈聽川手上。

沈聽川初來乍到,還是個不太熟悉這個娛樂至死社會的土包子,對那張措辭優雅的金燦燦邀請函背後的狎昵意味還察覺的不夠深刻,本著認真工作的精神,欣欣然赴了約。

當然,一踏進那個地方,沈聽川就明悟了他們的意思。畢竟有他這張臉在,做什麽都足夠勾人。

那些噴著甜膩香水的男男女女一進門往沈聽川身上靠,他在席間落座的時候,還有兩個打扮的很清純的小男孩給他捧過來一束玫瑰花,軟軟的說著什麽——

“聽川前輩,我們特別喜歡您的戲,也特別喜歡您。”

沈聽川看了他們一眼,想起來這兩人還是個外人面前挺受歡迎的流量小演員。

投資方攬著他們的肩,笑瞇瞇的對沈聽川說:“小沈啊,有沒有看上的?”

沈聽川慢吞吞抽了那束花裏的一支玫瑰,撥弄了一下花瓣,有些平靜的說:“太次了。”

說的不知道是花還是人。

那兩小演員的肩膀被男人攥住,臉上露出了點驚恐的神色,然後很快又可憐兮兮的綻放出一個微笑,想更賣力的去討好面前的沈聽川。

沈聽川嘆了口氣,起身,隨意的拿過旁邊的酒倒進玻璃杯裏,一飲而盡後亮了亮杯底,意思是我懶得和你們虛與委蛇,就不奉陪了。

他拂袖而去,別人也只能忍著。

結果他才走了兩步,正好看見隔壁包間虛掩著的門後,有一張他認識的臉。

陳冕,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看起來正強忍著不適,被另外一個新人演員半強硬的扣著手站在人群擁簇的地方。尚且有些青澀的少年有些無措的垂著眼睛,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僵硬的回著話。

具體的話沈聽川聽不太清,大概好像是:“那天您也在,可不可以幫我作證……”這樣好笑又天真的請求。

絲毫沒註意旁邊那個表面上十分和善的同伴往琥珀色的酒液裏下了藥粉,貼心的遞給了自己。

沈聽川靠在門邊上興致勃勃的觀察這個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的主角,期間還問059

“你的劇本裏有說主角會下海嗎?”

059:“……並不會,他會發現……的吧。”

059話沒說完,就眼睜睜的看著陳冕猶豫了一下,在眾人勸酒的話裏把那杯加料的酒喝完了。

這孩子特別實誠,喝的分量可比沈聽川剛剛隨意敷衍人的小半杯酒多,此時都有些不適的咳嗆起來。

沈聽川沒忍住笑了一聲。

然後陳冕固執的和那個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資方你來我往拉扯了半天,終於意識到了他壓根就沒有幫忙的意思。

除非自己付出點別的什麽代價。

那些人只是把自己當好笑的餘興節目。

陳冕原本努力裝出來的配合消失了,他在眾人的嘲笑聲中立在角落裏站了半晌,握緊的指骨被攥的哢哢作響。

然後他壓著怒火,把不合身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外套裏面的白襯衫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少年勁瘦的腰線,把那些人眼睛都看直了。

沈聽川換了個姿勢,心想,這主角看起來,還是比其他人好玩一點。

這是要動手的意思。

果不其然,陳冕手腕微微動了動,被額發遮住的冷酷眉眼裏露出淬了寒冰一樣的冰冷。他一拳撞上了那個話說的最惡心男人的臉,低聲罵了句臟話。

沈聽川覺得他生氣的樣子,看起來比剛剛紙人似的模樣帶勁的多。

不過藥效應該快生效了,而被陳冕打的人也得意洋洋的告訴了他這件事,惡毒的盯著陳冕已經開始顫抖的拳頭。

四周想將他吞吃入腹的眼神令人作嘔,陳冕往後退了兩步,竟然一瞬間生出了“所有人都死在這裏就好了”的想法。

那個資方笑瞇瞇的過來想摸他的臉,陳冕提著口氣撞開擋路的人,用僅存的力氣去推包廂的門,卻還是被守著的兩個人拉住了肩。

他腿也有點軟,幾乎快要站不住。

陳冕眼睜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距離,不甘心的用手砸過虛掩的門扉,卻沒發出什麽聲音。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我什麽也沒做錯……

目睹了一切的沈聽川微微皺了皺眉,059弱弱的對他說:“宿主,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我也覺得。”

沈聽川一邊這麽說著,一遍很有禮貌的曲起指象征性的敲了敲門。

他有些隨意的聲音透過門板,尾音還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卷兒,有點勾人。

“有人在嗎?”

不等人回答,他就如同征得了同意一樣信手推開了那扇門,接住了差點跪坐在地上的陳冕。

少年臉上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潮紅,眼睛濕漉漉的,狼狽,又暧昧。

沈聽川彎了彎眼睛,毫不留情的抓著陳冕的頭發,把他從別人手中提了過來,然後十分不客氣的拍了拍他的臉。

陳冕擡起眼恍惚的看他,沈聽川的長發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絲滑柔軟地落下來,拂過陳冕的眼睫。

相比那些面目猙獰的禽獸,沈聽川這張出現在大熒幕上的臉驟然出現,一時間竟然讓陳冕微微失了神。

沈聽川慢吞吞的從口袋裏抽出根煙叼著,看著包間中那些或憤怒或戒備的神情,笑著側過臉,輕飄飄的問那個剛剛抓著陳冕的人

“你不準備給我點煙嗎?”

下意識的,那個男人掏出打火機為他點燃了煙,好像這句話是什麽至高無上的命令,蠱惑了他。

沈聽川緩緩吐出繚繞的煙霧,然後雲淡風輕的將猩紅的煙頭碾滅在那個人的手上。

隨即,他托著陳冕的腰把他扔進自己懷裏,長睫微微掀起,帶著溫和的笑意,通知在場的所有人

“他我有點用,先帶走了。”

與沈聽川溫和語氣相反的,是不容反駁的無情通知。

很多人都認出了他的臉,而沈聽川漫不經心扔過去的卡,也足夠讓他們閉嘴。

沈聽川就這樣把陳冕帶出了那個房間,昏昏沈沈的少年靠在他身上,只能攥緊他身前的衣料,來維持自己的站立姿態。

就在這樣親密無間的距離裏,他們突然聞到了一股花瓣的馥郁芬芳,甜膩的過分。

於是沈聽川把陳冕的手移開,露出被他按在掌心裏的東西。

一朵紅玫瑰。

是之前沈聽川隨意放在胸前口袋裏的紅玫瑰。

陳冕撐著眼有些恍惚的看著這朵花。

昏暗的環境像單調老式的黑白默片,但是這朵糜爛的玫瑰同沈聽川的眼睛一樣,亮的晃眼。

然後,沈聽川突然笑了起來。

他把花瓣塞進陳冕唇間,抵上少年唇間的尖齒,帶著濃厚的惡趣味,居高臨下的對他說

“花送你了,陳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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