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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彈琴 你想不想聽我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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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彈琴 你想不想聽我彈琴

陳冕站在試鏡廳裏, 看著坐在長桌後面的導演和編劇。房間內很安靜,只有一臺開著的用來記錄的攝影機,黑洞洞的鏡頭正對著陳冕的眼睛。

荊巖把陳冕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用手叩了叩桌子, 不鹹不淡的的沖他說:“沈聽川點名讓你來當這部劇的男主角,甚至還讓霍容給你量身定做寫了個劇本……”

“但我沒看出來你有什麽特別的,除了臉之外。”

這句話有些看不起陳冕的意思在,畢竟陳冕那些滿天飛的黑料無論是圈內人還是圈外人都有所耳聞。而在娛樂圈這種地方, 還是把爆出來的黑料當真比較靠譜。

而沈聽川那天打電話給荊巖的時候, 還特意說了一句。

“陳冕啊……他現在面對鏡頭可能會有應激反應,你可以把拍攝進度放緩一點。”

當時荊巖皺著眉頭,問沈聽川:“你就給我找了個這樣的男主角?”

沈聽川笑而不語。

一個沒辦法面對鏡頭的演員還能叫演員嗎?荊巖並不想接這部劇的拍攝, 但是沈聽川的恩情不能不還,再說——

陳冕神色平靜, 朝他們鞠了一躬, 按慣例先自我介紹。

“老師們好, 我叫陳冕,這次來試鏡陸以南這個角色。”

他看起來十分鎮靜, 可是那個鏡頭就這樣對著他的眼睛,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像針尖一樣紮著陳冕的眼睛。

他指尖在掌心按壓出一道月白色的痕跡, 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荊巖還想說什麽,旁邊蓋著書睡覺的霍容把書頁掀起來一點,用圓珠筆戳了戳荊巖的腰。

意思是這沈聽川的人,你好歹收斂點。

荊巖無奈的揮了揮手,對陳冕說:“你就演陸以南和那個女荷官的初遇吧。”

這段戲是男主陸以南和女配Celine的對手戲。一個在賭.場被客人揩油的,迫於生計只能忍耐的女荷官, 背地裏其實是以虐.殺男人為樂的逃犯。

她和陸以南有個艷遇的開始,但實際隱藏著的確是交鋒和試探。

陳冕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嘗試讓自己進入角色狀態。

可是沒有辦法,就算不去看他也清清楚楚的知道鏡頭就擺在那裏,生理性的讓人厭惡,恐懼。

陳冕又回想今天出門的時候給沈聽川拍的那張照片,透過取景框能看見沈聽川漫不經心的眉眼,莫名讓人安心。

當做在看自己的人是沈聽川……

緩慢的,陳冕睜開了眼。

他有些僵硬的往前踏了一步,但這個動作做出來確實能讓人看出他的不適應,荊巖緩慢的搖了搖頭,顯然很失望。

霍容卻擰起眉頭,想了想,起身把攝影機關了。

她沖陳冕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說:“沒必要勉強自己。陸以南是我寫的,我希望你能用最好的狀態去向我證明你配的上他。”

陳冕眼底的情緒看不分明,他沈默的點了點頭,像一座聽話的,沒有生命力的冰冷雕塑。

但關上鏡頭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又活了過來。

陳冕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脫下,露出裏面筆挺的白襯衫。他做了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將擋在自己額前的黑發撥至耳後,微微仰起了頭。

只一瞬,他就從陳冕變成了陸以南。

他把大衣搭在手上,白色襯衫下隱約可以看到硬挺的背肌,陳冕勾起一個輕佻隨意的笑,對著面前的空氣微微俯身,仿佛真的在和一個美艷的女荷官調情。

霍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荊巖停下了手中轉著的筆。

……

一段表演以後,陳冕停下了動作。他沈默的往後退了兩步,再次鞠了一躬,有些柔軟的發絲落在他的臉側,擋住了他眼底晦澀的神情。

他禮貌的沖荊巖和霍容道謝,見他們什麽也沒說,主動準備走出試鏡廳。

“等一下。”

叫住他的人是霍容,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瞎,慢吞吞的問陳冕,說:“我能問個題外話麽?”

陳冕點了點頭,於是霍容按了按手裏的圓珠筆,說:“你的表演很不錯,所以你到底是喜歡演戲,還是在抗拒它?”

陳冕思索片刻,垂下眼,反問她:“一定要選一個嗎?”

霍容挑眉,說:“或者你也可以給我第三個答案。”

那個已經被關掉的攝影機還是對著陳冕站著的方向,於是他沈默的和蓋上的鏡頭對視,腦中閃回過一幀又一幀的畫面。

那個最開始想要演戲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現在還站在這裏的原因,是因為……

“兩個都不是。”

“是因為,我喜歡沈聽川。”

陳冕平靜的對著他們說出了這個答案。

此刻他沒有程誠那種在節目上盯著臺下人柔情似水唱情歌的眼神,也不是什麽細膩獨到的愛情電影演繹法則,陳冕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好像只說了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理由。

他睫毛輕顫了一下,露出了在這個試鏡廳裏除了表演以外的第一個笑容。

理由是我喜歡沈聽川,就這麽簡單。

然後他推開門離開,留下才反應過來的荊巖和霍容。

/

“有意思的答案。”

霍容拍了拍荊巖的肩膀,有些震驚的對對他說:你有看到陳冕剛剛的眼神嗎?他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喜歡沈聽川。”

荊巖不置可否的把陳冕的名字填在男主角那一欄上,回了一句:“真心喜歡沈聽川的人多了去了,你不還每次都在嚷嚷著沈聽川是你靈感的繆斯嗎?”

“但願我們的沈影帝在這部劇拍完之前沒有玩膩陳冕,畢竟,這部劇的主角他還算合適。”

荊巖按了按鈴,示意下一個人可以進來了。

“你覺得愛對沈聽川這樣的人來說是稀缺品嗎?”

“嗯……你總是這麽悲觀。”

/

試鏡完成後陳冕就沒什麽要忙的了,他打開微博,原本只是想看看沈聽川工作室有沒有發今天雜志拍攝的圖透,卻看見了程誠炒作出來的微博熱搜。

很難形容陳冕那一刻的心情,總之就是手比腦子快,他立找了個咖啡館坐在窗邊安安靜靜的玩手機,看起來眉目安然歲月靜好,實際上網絡那頭,已經撕的腥風血雨。

沈聽川拍完了計劃好的三套衣服,又接受了一下Break主編的采訪,這一套忙下來已經到了傍晚。

助理收拾著他的東西,提醒他說晚上還有個時尚典禮的After party要出席,來的都是有名的品牌方,這次最好不要提前溜掉。

而被她叮囑的人正窩在保姆車裏裹著毛毯懶洋洋的點了點頭,外面雨還在下,沈聽川打開手機,看著自己詞條廣場上的信息。

「觀瀾-0603」這個賬號簡直殺瘋了,程誠的粉絲聚在他賬號下面和他理論,但顯然罵不過他。

沈聽川越看越想笑,切出去微信給陳冕發消息。

「今晚Break的After party要過來嗎?」

陳冕很快秒回

「……會添麻煩嗎?我在外場拍兩張圖就走。」

「我讓王璨給你邀請函,確定只在外場?」

「嗯。」

沈聽川看見陳冕的對話框上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半天,最後那邊猶猶豫豫的,給他發過來一個貓貓蹭蹭的賣萌表情包。

於是沈聽川切回微博,發現陳冕也沒閑著,還在回評論。

程誠粉絲說:「呵呵毒唯又在破防了,你跳腳的越狠到時候沈聽川還要哄我們家程誠越久,你有沒有爽到?」

觀瀾:「自己想給程誠做舔狗跪搓衣板請左轉@程誠,沈聽川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

「不是你還罵上我們程子了??到時候給沈聽川判個無妻徒刑你就老實了」

觀瀾:「還有這種好事?我再罵兩小時能幫我哥下輩子也兌這個獎嗎?」

「別嫉妒天造地設小情侶了,你們粉絲無能狂怒的樣子真好笑。」

觀瀾:「沈聽川動圖.jpg

這邊水滴籌捐了20去給你看眼科,你能對著我哥的臉再說一次誰和誰天造地設嗎?」

沈聽川重新打開微信,給陳冕發了個問號。

屏幕那邊的人迅速秒回,好像一直守著對話框,別的什麽也沒做。

陳冕:「奔跑小狗.jpg」

陳冕:「怎麽了嗎?」

沈聽川:嗯……這很陳冕。

/

沈聽川關掉手機下車走進會場,他一進門,就成了絕對的中心。人還沒站定,就有一個又一個品牌方過來和沈聽川寒暄,笑意吟吟彬彬有禮,酒杯相碰之間,又已經開始談下一季的合作。

這樣的風頭是別的人比不了的,陳冕比沈聽川到的更早,見他一從紅毯上走過,就隔著人群沖他舉起了鏡頭。沈聽川鼻梁上架著副墨鏡,露出小半張側臉,就這樣在所有人的註目禮之下插入人群。

他和品牌方講話的時候把墨鏡取下來別在領口,旁邊Lvantin的亞太區總裁笑著送了他一套專門定做的高珠。項鏈上面的那顆藍鉆是今年蘇芙比春拍被拍下來的一顆11.28ct的The Infinite Blue,切割重量據說好像正好契合了沈聽川的生日數字。

於是沈聽川彎了彎眼尾沖他道謝,他那張臉被瀲灩的珠寶襯的更加熠熠生輝,不如說,是因為帶在他的身上。那條項鏈才恰如其分的體現了自己的價值。

陳冕默默的把這一幕拍了下來,編號保存。

他舉著相機,不知道為什麽又想起來,程誠和那些人聽說沈聽川喜歡喝影城那家慢時光咖啡這件事。

其實根本不是這樣,沈聽川習慣在遇到的第一家店買東西,而那家店正好是進影城的第一家咖啡館。

沈聽川一直這樣,無論是咖啡還是其他食物,沒有什麽喜不喜歡的說法,陳冕確實也不知道沈聽川喜歡什麽。

可沈聽川似乎能猜到陳冕喜歡什麽,他知道陳冕喜歡在咖啡裏加多少糖配什麽奶,煎蛋喜歡吃溏心還是全熟……

但這些陳冕通通看不出來。

陳冕一開始努力的想要弄明白沈聽川的喜好,但後來他發現,自己看不出來,是因為沈聽川根本不在乎。

沈聽川沒必要在乎煎蛋到底是溏心還是全熟,因為煎蛋和11.28ct的藍鉆石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陳冕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也默默的等著沈聽川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

/

沈聽川和品牌方寒暄了一會,這個時候,Break的主編笑著對沈聽川說:“你知道嗎?我們今天可是給你準備了一個特別節目。”

於是沈聽川抿了口香檳,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笑了笑,說:“那我很想猜一猜。”

主編告訴沈聽川,說這個人你也認識,他和我們Break雜志也是老朋友了,今天還是特地為了你來的。

話說到這裏,沈聽川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但是還沒等他說些什麽,燈光就暗了下來。

舞池中心裏走來了個人,打扮的楚楚動人,拎著吉他穿著西裝,坐在工作人員搬過來的高腳椅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唱起了他那首原創的情歌。

是程誠。

人頭攢動,外場的觀瀾看不太清裏面發生的情況。但當他登上微博,準備傳照片的時候,還是看到了狗仔發的照片。

上面是沈聽川和程誠一前一後的進入了會場,程誠眼睛紅紅的,身後還背著吉他。

這條偷拍的微博下面評論還在往上漲,什麽“程誠和沈聽川天作之合”,“程誠受委屈要找老公”,這樣的話鋪天蓋地。

那些被觀瀾的毒舌打擊到的粉絲又卷土重來,但陳冕手指停住半晌,沒有再回懟他們,只是平靜的退出了照片的頁面。

他當然知道沈聽川對程誠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實際上,程誠比陳冕還是好太多了,不是嗎?

至少他還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沈聽川的面前,但陳冕並不會出現在內場,因為他不想給沈聽川添麻煩。

沈聽川站在場內,看著眼眶紅紅的程誠,似笑非笑的提起嘴角,輕嗤一聲。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往後退了兩步,沒入了人群中。

雨一直沒停,沈聽川找了個安靜的陽臺待著,059見他無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說話。

系統說其實程誠那個歌唱的還蠻好聽的,沈聽川掀起眼,淡淡的開口

“他唱的太假。”

太假,也太自作聰明。沈聽川不喜歡這樣的人。

他靠著墻,就這樣漫不經心的和059聊天,過了半晌,卻突然偏了偏頭,眼神輕動了一下。

蒙蒙的細雨中,陳冕的身影顯得很特別。他身量高挑,正背著鏡頭包淡然的穿過花園的小徑,很輕易的就把這座華麗的公館拋之腦後。

沈聽川不會認錯人,於是他搭在欄桿上,叫出了他的名字

“陳冕。”

沈聽川的話音剛落下,陳冕就看起來有點震驚的回過了頭。他分明的頭發絲在濕潤的雨裏像小狗耳朵一樣抖了一抖,看起來格外有趣。

他也很驚訝會在這裏看到沈聽川,不過陳冕只猶豫了一瞬,就迅速朝沈聽川的方向奔來。

陳冕從樓梯下面跑上來,而沈聽川就站在遠處的陽臺上這麽看著他。風吹起沈聽川微長的發絲,他整個人被籠罩在夜幕裏,就像一副筆觸靜謐的油畫。

突然之間,陳冕放慢了腳步。他心想,那些評委居然評價說程誠的眼睛會說話?

這簡直是謬論。

他們應該去看沈聽川的眼睛,沈聽川這樣狡黠的帶著笑看你時候,他的眼睛才是真的會說話。

繾綣又模糊,你永遠猜不透。

見他走來,沈聽川歪了歪頭,故意用猜測的口吻問

“怎麽準備提前走了?不會是因為,不喜歡聽吉他吧?”

陳冕喉結滾動了一下,誠實的點了點頭。

沈聽川站著的這個陽臺本來是留給請來的樂團拉交響樂用的,不過此時他們並不在這裏,只有旁邊還擺著主辦方提供的鋼琴。

於是他偏過頭笑了一下,手指在琴鍵上按了兩拍確定了音準,隨即回過頭,很平靜的問陳冕

“那,你想不想聽我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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