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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東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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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東路軍

趙誠絲毫不懷疑呂順的本事, 他既然能做東路的兵馬元帥,必然對北方的情況一清二楚,趙誠問:“信差回來了嗎?東面如何了?”

呂本駿搖頭:“沒有。”

十一月,北方的風很大, 城頭上北風凜冽, 所有人昨夜幾乎都沒怎麽睡。

趙誠:“那我走一趟德州吧。”

呂本昌大喊:“不可!”, 開玩笑, 他本來可以上戰場的,可是爹爹交代讓他務必跟著小趙官人, 他委屈著呢,這會兒人有個三長兩短, 他可就麻煩了。

趙誠回頭和兩人說:“真定府城堅,靠著西路, 久攻不下他們會撤退, 或者是等著東面的戰況,若是東路失守, 真定府被合圍, 就麻煩了。我繞路去各路看看,各地的城防和地方軍隊怎麽樣。”

呂本駿冷笑:“別說一個耶律, 就是再來兩萬人馬, 我也不懼。大人還是安心在城裏等著吧, 現在出聲,亂軍過境, 非死即傷。”

趙誠:“先鋒六部自西向東排開各守一處, 你就不擔心, 豁開口子嗎?安撫百姓,周轉各處, 是我的本分。”

他這次北上的任務就是這些。

呂順軍中的事情他基本不過問,大部分和地方打交道,像沈晦那樣的人不在少數,別金人都沒來,聞風就逃了,地方官棄城一逃,百姓就等於死路一條了。

他原本想的很好,自己就是個過客,關於這裏的一切,他都不想過問。

可人一但有了惻隱心,就完蛋了。

呂本駿知道輕重,但爹爹有信囑咐他,這會兒爹爹都不在大名府了,把人送到他這裏來,他怎麽可能放他出去。

“趙大人只管跟著我守城就是。其他的不是你該操心的。”

趙誠笑起來:“你擋不住我,你爹爹都擋不住我。我手裏有官家的手諭。”

呂本駿沒有呂本昌那麽好的性情,他就是武人,氣勢非常足:“小趙大人這是為難則個,我們父子本就因為你,分外小心了。官家既然將你托付給我們,你若是有任何差池。只會連累我們。”

趙誠:“呂將軍這話說錯了。死了就是死了,誰也怪不到誰身上。我從未為難過在外的兵將,也沒有小看過任何一個兵卒,你只需要記住,我趙若甫奉命做這個宣撫使,就是來安撫地方,協助東路軍。生死這種事,自然交給天命。”

趙誠想去看看金人眼下的戰力。若是真的南下連日屠城,那就真是麻煩了。

呂本駿咬牙,:“放人。”

呂本昌看的心直突突,搞不清楚這小趙官人在想什麽。

趙誠回頭就和呂本昌說:“你在這兒協助你二哥吧,我人少反而好走。只是需要呂將軍為我引開城外的騎兵,我向南繞行。麻煩各位了。”

呂本駿深深看他一眼,才吩咐:“呂莊,你帶三百左前鋒騎兵出城,往東出城,往北走。”

趙誠一點不耽擱,和趙恒匆匆下城頭,他和趙恒交代:“有軍令召回,你就立刻回大名府,你不是來沖鋒陷陣的,你是管兵器的,只負責裝配弩機,不負責其他的,記住了,祖母在家等著你,你可不能有任何差池。若是嫂夫人,早些送回汴京城,這邊不安全。”

趙恒是因為他送到北方來鍍金的,將來會汴京城,要繼續當他的閑散貴人。

趙恒臊眉搭眼:“行了,我是你二哥!不用你操心。”

趙誠深深看他一眼,確實挺喜歡這個大男孩的。

“二哥,保重。”

他來不及多講,和趙恒匆匆囑咐幾句,帶著來覆和三十幾人,匆匆跟著騎兵出城,翻身上馬的時候,他還在想,從前覺得自己挺能吃苦的。

現在好了,越能吃苦,越有吃不完的苦。

對面天不亮之前佯攻了一場,就退回去了。軍中看到這邊開了城門,半山腰的中軍帳中,有人進來報了對面的動向,耶律問:“這是要南逃?”

身後的親兵:“聽著不像。”

耶律冷笑:“讓人去追。”

來報的人只管出去通知了。

趙誠伏在馬背上,身後的來覆低聲說:“對面營出動了。”

趙誠明明覺得自己很冷靜,但身體控制不住的本能,心突突地跳,渾身緊繃。遙望遠處,只見沙塵翻飛,遼人居然也有了鐵浮屠,披甲的戰馬,沖天吼的氣勢,遼人震天的殺喊聲,和城中軍凜然無聲,區別十分大。

前一日近攻,在甬道內,肉搏戰事並沒有持續多久,狹窄甬道阻礙了遼人的優勢,這會兒已經退回去了。

很明顯煙塵之下,是來追逐引開人的騎兵。

他帶著三十來個人,只和來覆說:“不要管,跟著我一路逃。”

來覆已經意識到危險了,若是人數再多些,那對面的煙塵未必就會沖北面去,搞不好就沖他們來了。

趙誠一行人只管奔逃,一直到未時已過,幾人才到達七十裏外的陽河畔,趙誠強撐著,來覆已經累的臉色都不行了。精銳的戰馬都經不住這麽累。

之前還有兩個掉隊的,但是來不及等了,幾人在河畔稍休息片刻,準備過河,隱約傳來悶雷聲,來覆嘀咕了句:“怎麽入冬了還打雷?”

趙誠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很緊,和身後的老卒對視一眼,立刻說:“我們遇上大軍過境了,都給我趴好。”

前鋒斥候和騎兵開路,讓人偵查到,那真是死路一條。

來覆臉色大變,立刻說:“您先走,我們幾個在這裏躲著。”

趙誠:“走?往哪走?都分不清哪裏是死路,先觀察再說。”

後面的老卒十分果斷,翻身上馬立刻奔出去,片刻後回來,翻身下馬說:在河對岸,離咱們五到十裏的樣子,看樣子是要渡河,咱們該換地方了。”

趙誠掏出地圖,在位置上補充了幾筆,然後說:“咱們順河北上。”

幾人飲水吃幹糧後,翻身上馬繼續奔走,上游過河,一路向東,夜宿在山中,也不過稍息片刻,讓馬休息,然後繼續轉程南下,滄州邊境,這裏已經無人煙痕跡,村莊已經空了。

幾人終於在後河一帶,看到宋人模樣,看樣子是民間武裝,見趙誠一行人,立刻將趙誠等人圍起來。

“什麽人?”

趙誠:“真定府送信的,出來遇上大軍過境,北逃到這裏*7.7.z.l,不知這裏是不是遭過兵災?能否見你們將軍說話?”

為首的那人冷冷道了聲:“等著!”

來覆挎著擐首刀,和其他人將趙誠護在中間,趙誠反而不怕了;

片刻後有人匆匆而來,見了趙誠就問:“你是朝廷的人?有印信嗎?”

趙誠:“不知你是誰麾下的兵?”

“東路軍先鋒康統制麾下。”

趙誠心中一喜,面色絲毫看不出來:“將我的私印給康渤,他自然知道我是誰。”

來者見他傲慢,已信了五分,但依舊說:“康統制如今不在。”

“他人呢?”

對方不說話。

趙誠又說:“京中有消息,呂順處,有東路軍的消息,真定府被圍,我等從城中出來,務必要見一面康統制。”

對方見一行人頗為狼狽,但舉止文雅,已經信了,只是深深看他一眼:“跟我來。”

趙誠跟著人穿過圍墻,紮營的地方在半坡上,倉促之下紮營,看起來是經過大戰。

等那人引趙誠入帳中,但攔住來覆等人,趙誠心一沈,問:“康渤怎麽了?”

那人一言不發,趙誠跟著人只管進去,帳內光線不亮,康渤坐在榻上,赤著上身,左肩到下腹都被裹著,可見貫穿傷有多長。

他面色已經胡子拉碴,不太能入眼了,看到趙誠進來,如遭雷擊。

猛地站起身:“大人,你怎麽來了?”

旁邊的人回頭錯愕看了眼趙誠,悄聲出去,趕緊去招待來覆等人去了。

趙誠盯著人問:“你和誰交手了?”

康渤:“金人打起來真特娘的不要命啊。”

趙誠怒吼:“我當初怎麽和你說的!我讓你去軍中混資歷!不是讓你送命的!你有沒有腦子!”

康渤被罵得嘿嘿笑,也不惱,小聲說:“大人放心,我已經沒事了。”

趙誠很無力,他只是出身市井最底層的人家,貧苦什麽都沒有,全憑著潑皮的本事,和行事義氣,才混出點名聲,最後卻因為狗屁書生,差點丟了性命。

因為他的幾句承諾,就不要命的沖。

他只是個小人物,不用這樣的。

“坐,坐下說話。和我說說金人到底有多少?”

康渤因為看到趙誠很激動,這會兒才覺得後怕,遼金幾十萬人南下,趙誠是怎麽來的?

“大人是從哪裏來的?”

“真定府。”

康渤聽的面色大驚;“自西而來?路上就沒遇上人?”

“遇上金軍過境,如雷轟鳴。”

康渤:“大人簡直僥幸,金軍前鋒戰無不克,若是被人察覺,大人必死無疑。”

趙誠:“所以你遇上的是誰?”

康渤:“不得不承認,金人為首之輩,不論是元帥、親王親自督戰,沖殺在最前,進不退步,身後的兵卒自然不惜命,那樣的人自有一番英雄命世之氣。”

趙誠見他見識了女真人的厲害,點點頭,也不再說,他不知兵,連營盤也看不明白,擅長的也不過是方寸之內鬥轉,兵事上,給不了任何意見。

“這一處意思是孤懸在外了?”

康渤否認:“並不是,大人有所不知,順河而下,和過河沒有區別,我在據此處向東三十裏處和金人交手,敗入山谷,退到此處。我猜金軍前鋒已經和呂將軍已經交手,我的消息送出去了,任務就完成了。”

趙誠問:“你傷如何了?”

“皮肉傷,不礙事。”

趙誠:“你敢不敢領兵跟我走一趟?”

康渤瞇著眼睛問:“大人想去哪裏?”

趙誠搖頭:“並沒有,雙方東路軍會合,就是要把所有兵力壓上去,不死不休。你們遇見的太快了。”

康渤:“是啊,不過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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