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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新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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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新賽程

晉王府難得開門迎客, 門房的人引著趙誠進了府,見管家正在廊檐下說話,老管家見趙誠來,就趕緊向他而來。

他問:“子恒好些了嗎?”

老管家有些有些欲言又止, 走了幾步才說:“說實話不太好, 這幾天和殿下鬧脾氣。您見了要勸勸他。”

趙誠聽得意外, 趙吉是個性格很靦腆的人, 他自小和祖父相依為伴,兩人十分親密, 而且他對趙德明的話幾乎不會反駁,甚至可以說他是個沒有叛逆期的孩子。

是因為什麽, 能讓祖孫兩鬧的不愉快。那必然是不能為外人道的大事。

他聽得都有點不想進去了。

老管家只管熱情招待引著他往後院去了。

倒讓他有點進退兩難了。

他跟著老管家剛進院子裏,就聽到趙吉甚至帶著幾分哭腔, 在咆哮:“我已經盡力了!您明明喜歡五哥, 偏偏又防著他,你讓我事事向他看齊, 向他學習, 我盡力了額。我其實已經猜到意思了,您是想過繼他, 對嗎?您把我送出去, 然後再過繼他, 對嗎?可他未必就願意!五哥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木偶!我盡力了,可是我做不到!”

趙誠的腳步一頓, 看到前面的老管家尷尬回頭看他, 他面色如常, 立刻改主意說:“我到前面等吧。”

真是個尷尬場面。

倒是聽到幾句有用的實話。

別說,沒白來一趟。

他又退回到前院, 片刻後大宗正一個人出來,估計老管家還在哄趙吉。

趙誠其實覺得意外,趙吉性格綿軟,和趙德明的強硬不同。不過話說回來,性格剛強的家長,也很難養出來和他一樣性格的孩子,趙吉的性格完全符合這個理念。

他見了趙德明面色無常,只是問:“我來看看子恒,他肩上的傷如何了?”

大宗正看他就像沒這回事一樣,審視他幾眼,簡直心情覆雜。

“不礙事,習武操練,受傷是家常便飯。男兒還是要有男兒的樣子。”

他見過趙誠受傷不止一次,從沒見過有人說過什麽。

可見趙誠是個很能吃苦的人,而且輕易不可與人言苦。

子恒受傷,卻哀聲苦痛,已經有好些人來看他了。

他終究心裏是有些失望。

失望子恒的表現,更失望官家對子恒,居然真的不如對趙誠關心。

人是經不起比較的。

就拿剛才來說,趙誠明明聽見了,卻當做什麽都沒聽見一樣,立即退出去。

同樣的事情,子恒就做不到。

實話說,趙誠也尷尬,這個年紀的人了,尷尬就尷尬吧,不是什麽大事。

所以他繼續坦然說:“過幾日子恒大婚,官家的意思,是讓我來看看需要什麽,盡可能辦妥當,我好回去覆命。”

趙德明聽在耳中,就仿佛官家已經定了趙誠,打發嗣子出來辦事。

他心裏五味雜陳,“你在官家身邊當差,不可分心,子恒婚事已經拖了再拖。而且一切從簡,沒什麽需要忙的。”

趙誠也不願意多呆了。

“我就來問問,等會兒要進宮。那您忙,我就先走了。”

趙德明起身送他。

出門前,突然問:“官家最近,是不是心緒不佳?”

趙誠隨口答了:“還好。”

趙德明望著趙誠的背影,神色莫辨。

出了晉王府,他回頭看了眼牌匾,然後策馬而去。

一路上還在琢磨,怪不得當初大宗正舉薦他去官家身邊當差。

他當時只以為大宗正是給他施恩,然後給他機會,將來讓他輔佐趙吉,一路做趙吉的雙花紅棍,這是宗室子弟最穩妥,也一輩子有保障的一條路了。

沒想到,還要讓他賣身,既然大宗正這麽篤定,並且讓趙策同意他這個人近身侍奉,那就是趙策也是知道大宗正的打算的。

他想了一路,又覺得不太對,要是趙策和趙德明叔侄商量好了,為何趙策不直接定下呢?

那就是彼此心知肚明,但互相依舊有猜忌。君君臣臣,趙策對趙德明這一支,還是有些忌憚的。

最後無奈嘆氣,一切都好像由不得自己做主,連自己當誰的兒子,當誰的孫子,都做不了主。

這還了得。

老噴子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應。

他一路胡思亂想,等到宮門口,見張文饒和範德兩人出來,他站在一側打了聲招呼,雙方點頭致意,錯身而過。

兩人出去後,張文饒又回頭問:“趙大人,可否改日請趙夫人登門?”

趙誠回頭粲然一笑:“當然可以。”

張文饒尤其喜歡杜從宜送給汪伯言的自畫像,他已經快到古稀之年了。也想求一幅畫。

張文饒點點頭,再什麽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可趙誠還是感受到一些不同,而且,他突然想明白很多關卡,以前從來沒有察覺的細節,和被他有意無意忽視的人際關系。

汪伯言有意無意之中,其實給他爭來了很多友善的同盟。

不管他自己的想法如何,朝中的人什麽想法。

其實。他和趙吉,早已經成了儲君的競爭者。

這是不爭的事實。不會因為他一味避戰,一味的按照自己的猜測行事,就能改變的。

所以汪伯言和大宗正,已經站在了對立面。

怪不得最近宮中,極少見大宗正了。

今日當值他都不怎麽走心,傍晚回家後杜從宜還在畫圖,她對一件事專註的時候,誰都不能打擾到她。

趙誠一個人在屋子裏休息,杜從宜見他進了房間很久也不出來,就進來看他。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他也不點燈,一個人躺在羅漢床上,四下寂靜悄無聲息。

杜從宜過去後,坐在邊上,伸手摸摸他額頭,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也不出聲。

杜從宜突然緊張問:“他又打你了?”

說著就要去點燈,趙誠聽的才笑起來,伸手抓住她的手,低聲說;“沒有,我在想事情,走神了。你忙完了?”

杜從宜皺眉:“到底怎麽了?你從來不這樣。想什麽事這麽出神?”

趙誠在昏暗中逗她:“你怎麽知道我從來不這樣?”

杜從宜低頭湊近看他,昏暗中,他的輪廓就在她眼前,心裏不得不承認長得好看,真是一種老天的恩賜。讓人看著都覺得賞心悅目。

她湊近輕輕親了下趙誠,趙誠直接把人壓在羅漢床上嚴懲了。

兩個人鬧到很晚都沒吃晚飯。

等亥時了,趙誠才吃完飯,杜從宜過了時辰從來不吃東西,趙誠哄她:“喝點湯吧,要不然饑一頓飽一頓,對身體不好。”

杜從宜問:“所以,你想的事情想開了?心情也好了?身體、心裏都舒服了?”

趙誠抿嘴笑,不回答。

杜從宜見來安扭頭看她,低頭喝湯又不說話了。

趙誠很喜歡她因為臉皮薄,想罵人,但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但到底不敢太得罪她,低聲解釋:“我現在的情況,比較麻煩。”

杜從宜:“趙策又找你的麻煩?還是因為你的生意有問題?”

“趙策……好像真看上我了。”

杜從宜驚呆了,湯匙直接掉碗裏了。

炯炯有神看著他,眼神都變了。

趙誠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

失笑:“不是那個,別亂想。是儲君。我和子恒好像成了競爭關系。已經引起朝中相公們站隊了,而且你的老師,也參與其中了。”

杜從宜看著他,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其實想一想也能明白,趙誠展現出來的聰慧和果決,比趙吉要優秀太多了。他能欣賞趙策,就說明他和趙策討論一些決策,雙方已經能達成一些共識。

這是趙吉遠比不上他的。

“汪伯言是東府相公,他不可能不參與選定儲位,比起趙吉,他當然願意選你。”

趙誠以為她想不明白,真小瞧她了。

事實上關於大事,杜從宜看得很清楚,可能和從小生活的環境有關。

趙誠:“我以為我做好輔臣,到了年紀自然能脫身。沒想到……”

因為他根本沒往那裏想,而且態度消極,一味地避諱朝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贏在什麽地方了。可一旦進入這個賽程,事情就變得非常棘手,可以說不死不休。

他的願望從來沒變過,大富大貴過一輩子。

可如何能萬事不愁,富貴過一輩子,對他來說很難了。

他自己不覺得,其實從他到官家身邊開始,汪伯言就在研究他了。不光汪伯言,所有人都研究他了。

汪伯言試探他不止一次了。

尤其在連頌案後,汪伯言甚至確認,官家必然已經偏向他了。而且連頌假畫案,汪伯言也是為他消除潛在的麻煩,人與人之間,不能光有欣賞、喜歡。要有經歷過矛盾後的裂痕,雙方的感情才能加深。

趙誠在連頌案後,一句怨言都不曾有,官家也是因為他脾氣倔強,罰得重了,兩人之後甚至交流的更深,這是*7.7.z.l實質性的感情加深。

趙子恒固然不錯,可大戰在即,趙子恒守不守得住,還兩說。

尤其他這樣的激進派,需要一個有雄心的儲君。

包括趙若甫的稅制,他有很多東西是信手拈來的。

有些人的脾性和做事的風格,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趙吉大婚那日,章奎才從杭州趕回來,他被派出去巡檢地方,游歷幾個月被曬得焦黑,見了趙誠,呲著一口大白牙,笑問:“你最近沒惹禍吧?”

趙誠伸手邦邦給他兩拳。

“沒有,喲,壯實了不少。”

章奎被他兩拳打的直倒退,一邊笑罵:“你這是什麽規矩?快叫師兄!”

男人真是什麽時候都這個德行,都愛做自己兄弟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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