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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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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大年初一

今年宮中不賜宴, 也沒有往年的大宴群臣的節目。

大年初一趙誠大清早被,他進宮了才知道官家今日在後苑禦營軍中,他必須隨侍左右。可以不宴請群臣,但要犒賞軍中, 起碼要慰問基層。

趙吉也在軍中, 郭奉今日操練這幫中軍的小將們, 也是給官家檢閱的意思。

等操練完, 官家才訓話,趙吉見了趙誠眼神發亮, 自從那日召趙誠進宮後,他再沒見趙誠, 如今看到趙誠在官家身邊當差,他很為他高興。

訓話後, 官家特意召趙吉上前問話。郭奉等人都知道, 趙吉和官家的親侄幾乎沒有區別。

“子恒昨日怎麽沒回家?你祖父年紀大了,多回去陪陪他。”

趙吉恭敬答:“昨晚回去, 今早繼續操練。”

趙策:“不錯, 你祖父很惦記你。”

趙誠像聽見笑話一樣,但是他沒想到趙策會突然轉頭看他, 他臉上表情趙策看得清清楚楚。

趙誠都沒來得及收起, 立刻輕咳一聲低下了頭。

果然, 趙策的矛頭立刻沖他來了,說:“若甫的武藝, 朕也有所耳聞, 今日不若來練一練, 讓朕見識見識。”

趙誠真練過,和曾經一個退伍老兵練過格鬥。尤其是在失戀後的那一年, 來這裏後也一直有練,他身材是結結實實練出來的,不是花架子。

趙吉一點都不為他擔心,還連連叫好,可見前身的武藝是有保證的。

真是個傻小子。

對面郭奉點了一個小將出來,兩人抱拳打了聲招呼,下首的人都開始歡呼喝彩,等著一絕勝負。

官家就坐在上首,盯著趙誠,面上喜怒不顯。

趙誠見對面小夥子赤手空拳,就開始解了身上的裝備,放下刀。兩人赤手空拳互搏了一個來回,對面的人有些客氣說:“趙舍人,得罪了。”

趙誠:“承讓。”

雙方都極為謹慎,趙誠半弓著腰,盯著對方,只要對方先撲過來他就能找到動手的角度,對方身量和他差不多高,但是比他壯的多。

當兵的近身搏鬥習慣雙手拿住對方雙臂,力量上占優勢,就會是一招拿下。若是拿不下也能反手縛住人。當對方一個熊撲過來,他頃刻間矮下身,撐肘反摔,背上受了對方的兩掌,但一個殺招將人直接甩翻在地。

他自己也被帶的一個趔趄,半跪在地上,粗氣直喘。

等他起身,對方還沒緩過來,他錘在對方心口,盡管他收了力道,對方還是受了傷。

他背上肯定也是一片青,但當眾表演不能停,他起身伸手,試圖將人拉起來。

對方看著他豁達一笑:“大人,我輸了。在下兗州周武。”

趙誠笑得真心:“幸會。”

官家不發話,就有第二個人上來單挑趙誠,第二個身量更壯,他吃了些虧,但最後險勝,一連三個,有快有慢,第三個人實在太高大了,他的力氣比不過,只能互相纏鬥,直到被對方放倒,好半天都沒起來。只覺得渾身疼痛欲裂,心裏嘆道,還是大意了,平日裏只是一味地鍛煉,應該和店裏那些老卒們多交手才對。

最後是郭奉上場,將他拽起來。他沖郭奉傻笑,郭奉誇了句;“身手多有長進,不錯,改日咱們練一練。”

他只管笑,也不拒絕。

趙策只盯著趙誠一個人,從最開始的一招斃命,到最後的慢慢纏鬥,他幾乎沒有什麽花架子招式,都是一擊斃命的殺招。

只有力氣竭盡了,才開始和對方周旋。

這樣的人,居然會輸給張堯。

實在蹊蹺。

趙誠畢竟是官家身邊的親隨,禦營軍中的人不敢太放肆喝倒彩。加上郭奉對趙誠的欣賞是遮掩不住的,武人之間的心心相惜。

等結束了,趙策淡淡誇了句:“若甫武藝不錯,文采差了些。”

趙誠知道他小心眼,嫌棄自己剛才看熱鬧了。

擦了把汗,站在他身後立刻謹慎答:“臣知錯。”

趙策意味深長看他兩眼,滑不溜手,還抓不住他的錯處。

欠收拾的小子。

趙誠再不敢有任何動作,一整日陪著在禦營,到傍晚才被放回去。

因為官家要去後苑和後妃們共度良宵了。

大年初一過得實在辛苦,等他準備走了,宗瑞居然追出來給他送了一盒跌打損傷的藥,說:“趙大人今日定然負了傷,官家掛念,特意讓老奴來給您送藥。”

趙誠雙手接過:“勞官家惦念。”

宗瑞見他態度不像是感激,就勸說;“官家其實很欣賞你的性格,官家說了,你今日回去多休息。”

趙誠長了教訓,不敢再說話,只一味奉承。

等晚上回家,杜從宜已經從正院回來了,今日她沒在正院用飯。

見了他就說:“祖母一直問你,擔心你沒吃飯。大家都在,就你大年初一還要當差。明日我自己回去,你要是有需要拜訪的親戚,把名單給我,我替你去送禮。開春前盡可能安排好,我就能出門了。”

趙誠疼的齜牙咧嘴,杜從宜說完才問;“怎麽了?”

趙誠默不作聲搖搖頭,兩人聊了一晚上府裏的八卦。

一直等晚睡的時候,他才說:“給我上個藥。”

杜從宜還沒當回事,等衣服一脫,身上淤青泛出來,後背上青了一大片。

杜從宜皺眉問;“誰打的?”

上班就上班吧,怎麽還挨打?

趙誠苦笑:“和人練手碰的,不礙事。”

她冷笑:”練手?你閑的?大年初一和人練手?讓人打成這樣?”

他趴在床上:“那怎麽辦?官家就在那兒盯著,讓我上去車輪戰,不打不成。”

杜從宜氣炸了:“他有病啊,好端端的幹嘛這麽折辱你?你惹他了?”

雖然她嫌棄趙誠,家裏教訓他,但是沒得讓外人這麽欺負。

簡直不把人當人,哪有把人當樂子的。比武又不是開玩笑,都是殺才,一個不慎會被當場打死的。

趙誠聽的暢快地笑,只有這姑娘罵人,才能這麽理直氣壯,聽著特別解氣。

可不是有病嘛。

“笑什麽?你看都青成什麽樣子了,肩上都腫了。”,話語裏其實有心疼,畢竟是自己的伴侶。

趙誠:“我休息幾天,明天陪你回娘家。”

杜從宜嫌棄:“不用去了,你在家休息吧。”

趙誠:“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杜從宜硬是給他冷敷、熱敷、按摩,折騰了大半夜。

大年初二所有人都回娘家。

大清早小輩們去正院和長輩們行禮,帶著各自的媳婦回娘家去了。

趙誠帶著杜從宜,路過街上的鋪子,趙誠誇了句:“你這個生意做的真不錯。書畫生意不做了嗎?”

杜從宜見他神采奕奕的,故意氣人:“我很久沒見連頌,你不會給他找麻煩了吧?”

趙誠聽的好笑:“他?我估計他那些不幹凈的生意,惹上麻煩了。我犯不上尋他的麻煩。”

杜從宜也知道,連頌那種法外狂徒,走的路子不對,註定會出事的。趙誠確實沒把他放在眼裏,趙誠好想也沒把誰放在眼裏,沒聽他說過羨慕任何人的話,他好像一直都活得特別明白,內核永遠穩定,不急不躁,誰也不能讓他變得暴躁。

才二十歲的年紀,就這麽老成,等將來不知道會變成什麽人精。

杜從宜嘆氣:“不論什麽時候,生意人都不好做。”

趙誠:“這種話不能亂說。”

杜從宜:“也是,我如今成了你這樣炙手可熱的官家近臣的家眷,身份不一樣了,是吧?”

嘿,這話只能是罵人了。

哪知道趙誠慢悠悠說:“君子生小國,非君子之過。小國生君子,非小國之功。”

杜從宜猛然扭頭看他。

趙誠好笑問:“怎麽?我看起來就不像是讀過幾本書的人?”

杜從宜:“我以為你看不起這種死守道理的人。”

趙誠搖頭:“不,我其實特別尊重品行正直的人,你見我對大哥,是不是有求必應?”

還真是。

兩人還鬧著,來覆:“到了。”

趙誠呲著牙下了馬車,扶著杜從宜下車,兩人來的挺早的,但其他人顯然是更早。

杜大、杜二、杜三都已經回來了,馮氏見她回來很開心,畢竟她這門親事,把杜家帶到了原本不屬於他們的高度。雙方也算是相輔相成了。

趙誠對杜良鏞十分尊敬,說話都很恭維,畢竟是便宜老丈人。

四個個女婿,依舊是三女婿沒來,今日又是三個女婿登門,都亭侯府是看不上杜家門第。

杜從宜一進門,大肚子的杜大就說:“喲,咱們家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家雀回來了?”

杜從宜見她大肚子還能這麽尖酸,可見身體挺好。

“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可以說我命好,但其他的不能亂說。”

杜二立刻就說:“就是,四妹將來必定是誥命夫人,三妹也要努力了。”

杜三看著比之前胖了些,但面色有些寡淡,看著不像是開懷的樣子。

杜從宜:“今日天冷,給你們帶了禮物,你們自己挑選吧。”

杜二向來能說會道,立刻說;“是嗎?我們的禮物給你留著了,那母親先挑。”

杜從宜:“母親的禮物是另備好的,你們三個自己挑。”

惠安打開箱子,杜大第一眼就看上那兩盒絨花了,她上次沒趕上,杜從宜也沒有特意送她。

老二戴的花實在好看,她先下手拿走了絨花,挑了料子,珍珠首飾。一點不手軟,挑的都是好東西。

杜二讓杜三先挑,杜三只拿了剩下的兩支絨花,她本來不想要的,但是婆母幾次提醒她,多去端王府走動。

她不想去,又不敢不答應。

實在想不明白,杜從宜明明不識大體,在她們府裏鬧了一場,婆母身邊的劉嬤嬤最後被攆出去了,可是劉嬤嬤的兒女都在府裏,一個是廚房的婆子,一個是管車馬的,她在府裏吃了很多暗虧,老四鬧的事,她吃了苦頭。

她恨死了,可偏偏婆母像是很喜歡杜從宜,她又不敢違背婆母的意思。只能面上看著不情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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