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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突然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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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突然進宮

晚間趙誠就收到來覆的信, 前上司韓彥年前出發去太原任職,今晚設宴和大家告別。

趙誠就沒在家裏用完飯,直接去赴宴了。

韓彥調任地方,很多人眼裏是流放, 畢竟往南富庶的地方去, 或者去關西這種太平的地方。像真定府這樣的地方, 往西是太原, 往東是河北路的大名府,真定府失守, 太原就沒有守的意義。向南沿著太行山一路都能殺到黃河邊,可見這個地方的重要, 而且滹沱河沿岸,地勢不夠開闊, 也不好守。

但韓彥自己看著態度挺好, 不像是失意的樣子。

今日來的都是東六門的人,林俊如今掌管東六門, 換防北六門的事暫且擱置了。估計年後也不會改變了, 畢竟林俊是郭奉的親屬。

韓彥十分開懷:“我本想著年後啟程,但轉運使已經出發, 我也不能再耽擱了, 雖然冬日過半, 但還是不得不防,三日後就北上了。咱們共事一場, 就當是我和你們作別, 今日以茶代酒, 來日咱們再喝。”

趙誠先說:“來日再見,希望您更進一步。”

韓彥大笑:“你這話我喜歡, 我爭取斬殺遼將,殺出威風來。”

男人之間,意氣相投,又是踐行宴,談的都是邊塞往事,說的都是風土人情。

無人說起汴京城裏的是非。

言語中都是豪氣。

一直到午夜,所有人清醒的散場,趙誠目送韓彥遠去,他挺喜歡韓彥身上儒將的風采,如今基層的武將都是殺才,貪財、好色、貪功,簡直聲名狼藉,並不是文臣故意貶低,是整體的素質都不高。

但依舊有大批像韓彥這樣的將門出身的儒將,他們有文化,有情懷,有勇氣,敢於建功立業。這樣的人,最能出名將。

他領著來覆靜靜在街上走,來覆問:“您說,韓大人這時高興,還是不高興?”

趙誠:“大約是高興吧。”

但是聽著韓彥的意氣風發,仿佛又好像少了幾分暢快。可能是官家沒有給他留話?還是說沒給他什麽承諾?

總之他也不是很清楚。

等他再回家已經很晚了,杜從宜已經睡了,他也就在書房裏湊合了一夜,臘月初八一過,就開始操辦過年。

東宮停靈到臘月二十七出殯。

這是官家對東宮最後的仁慈了,按照東宮犯的事,已經連累幾百口人命了,這樣的人真的做不得儲君。

盡管舉國哀傷,趙誠都沒有什麽感覺,他因為自己了解的這些事,對這位儲君的感官很差。

臘月十五,趙吉匆匆來找他,見了他就說:“官家召你進宮。”

趙誠正和杜從宜在練習寫字,杜從宜嫌棄他的字不夠有風骨,開始調教他練字帖。

趙吉吉匆匆的通知他,杜從宜人都驚呆了。

趙誠反而很鎮定,換了身衣服,什麽也沒說,跟著趙吉匆匆出門,剛出門他就問:“你們什麽時候出宮的?”

趙吉搖頭:“我這趟出來,就是專門來接你,等會兒還要回去當差,宮中現在麻煩也很多,何太醫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但其實,官家和東宮不和的傳聞已經有一年多了。今年年初的馬球賽,東宮都沒有出現,而今年六月,東宮給官家送了一副《馬球圖》,那是前朝廢太子打馬球的場景,據說這幅畫是真品,東宮是什麽意思,誰也不知道,父子倆當時發生了什麽也沒人知道,只知道官家收了畫,將這件事揭過去了。更沒有給東宮任何回應,如今東宮沒了,官家就是再氣恨,那也是唯一的子嗣。當初的禁藥怎麽來的?又比如這畫是從哪裏來的?東宮和官家離心,是誰教唆的?有誰借著東宮的名聲在外胡作非為?所有的錢財經誰的手,最終到了東宮手中?官家已經下了死命令,凡是經手的人,必是死刑,教唆謀害東宮的罪名,一個都逃不掉。”

一場又一場的大案,撲面而來。

趙誠都忘記問,召他去東宮做什麽了。

等到了宮門口,他才想起來:“官家找我有什麽事?”

趙吉這才說:“我也不知道,我這麽久一直在禁軍當值,見官家的時候其實並不多,這段時間,郭奉任殿前都檢點,總攬兵權,我被派在禁軍中,一直沒有回過家,今日是祖父讓我來接你,說官家要見你。”

趙誠立刻想到之前有人上密折,過繼趙吉入住東宮。

他此刻心裏亂糟糟的,也顧不上和趙吉說別的,跟著他進了東華門,穿過宜佑門,到延和殿見到了大宗正,趙德明見他面色鎮定,進來後一炷香時間,居然一句都沒問。心裏還是很欣慰。

大宗正和趙吉說;“你先回去吧,明日還要當值,如今是非常時期,不可出差錯。”

趙吉:“是,祖父還要保重身體,我先回去了。”

他看了眼趙誠,趙誠也說:“最近宮中事多,大家忍耐一些,等年後就松快了。我請你喝酒。”

他話是這麽說,也不過是為了安慰趙吉,年後的風雨可能會更多,尤其是趙吉身上的。

等趙吉走後,趙德明就說:“秋天的時候,你當時問我,東宮的病是不是不對勁。我當時覺得你想岔了,你實話和我說,你是不是當時就知道了?”

趙誠錯愕後苦笑:“您高看我了,我當時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多想,我當時救人心切,才會胡思亂想的。”

趙德明卻說:“可你救了康渤,卻從他出獄後,你們都沒有見過面。你說實話到底為了什麽?當時為何借我的手,給官家送那幅畫?”

趙誠被他問得頭皮發麻,真有人這麽閑,這麽死死盯著他?

“我和康渤萍水相逢,我說過了,只是敬重他的人品,我純粹出於私心,康渤出獄後,我讓人給他捎去一些銀錢,見於不見不重要,我本就不是為了他能領我的人情。”

趙德明依舊面無表情,看著他,突然單刀直入說;“朝中有人上書,提出過繼子恒入官家一脈,你怎麽看?”

趙誠很久都不說話,既不驚訝,也不顯得急切。

只是不知道說什麽。我怎麽看?我能怎麽看?他是你孫子,又不是我孫子。

趙德明見他許久不說話,最後說:“好了,我知道了。”

趙誠卻說:“按照相公們的想法,其實這個提議不錯。我作為子恒的朋友,我覺得不行。子恒心性純善,沒經歷過大事,性情不能堅忍耐苦,殺伐對他來說是一道坎。若是他真入了東宮,我也失去了這個朋友。”

趙德明盯著他,很久點點頭,說:“你跟我來。”

他跟著趙德明最後進了後苑。

官家就住在後苑,前朝的事情爭論不休,聽說他獨居後苑,並不怎麽過問。

聽說他雄心壯志,意圖北伐。

聽說他性情剛硬,不受文臣約束,名聲不好。

聽說他不喜歡太子軟弱,聽說……

關於這位官家,趙誠聽說過很多。

唯有今夜燭火隱隱中,他跟在趙德明身後,跪在下首,甚至連頭也沒擡起。

聽著上首的那位官家問:“你就是懷安的兒子?”

聲音清亮中有幾分倦意。

趙誠沒想到,官家居然對那位死在北面的族弟記得這麽清楚。

“是。”

上首的人又問:“年初打馬球,是你越欄進去救了子恒?”

“是。”

“聽說你守衛宋門,多有怠倦?”

“臣不敢。”

上首的人輕輕笑了。

“王叔,這是個滑不溜手的小子。”

趙德明:“好叫官家知道,他性情確實有些懶散,但勝在聰明。”

上首的人:“不是說,他被張堯打的丟進水池中,差點沒命?看著不該輸給張堯才對。”

趙誠聽的心驚,沒有這位不知道的,汴京城裏果然沒有秘密。

他只字不言,上首的人問:“你大哥今年二甲第四,怎麽不見你?”

趙誠:“臣愚鈍,且讀書不行。不敢丟了父親臉面。”

“你也知道,你父親勤奮刻苦,學識淵博?你怎麽就成了不求上進的混子?”

趙誠咂舌,我雖然懶,但也不至於是個混子吧?

上首的人:“好了,日後接替子恒,就跟在朕身邊當差吧。”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炸的趙誠好久沒回過神。

這算求什麽事啊?

兩人見他楞楞沒回神。

“怎麽?你不滿意?”

趙誠:“臣不敢。”

那就是不滿意,但是不敢。

趙德明出言教訓:“趙若甫,官家恩典,還不快謝恩!”

趙誠沒辦法,他若是今晚敢退一步,往後他和端王府就不會有太平。

權力的威力,是呈倒金字塔的,萬人之上的人,擁有壓倒所有人的權力。

而他不能反抗。

“臣謝官家恩典。”

上首的人最後說:“行了,回去吧。”

趙誠莫名其妙被人領進來,最後又輕易被打發出去了。

趙德明並沒有和他一起出來,送他出宮的是官家身邊的內侍省大押班宗瑞。

趙誠一言不發根本不和人說話,今晚的事情讓他應接不暇,他需要回去想想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等人一走,官家就說:“叔父覺得這個小子如何?”

趙德明:“官家覺得他如何?”

“聰明有餘,勤奮不足。”

趙德明:“官家將人留在身邊,觀察些日子。對教導一二,也是可以成才的。”

上首的人咳嗽了兩聲,面色暗沈,但一雙眼睛極為有神。

”咱們趙家子嗣不豐,堂兄就只有子恒這個獨子,朕於心不忍。”

趙德明:“只要官家雄心不改,趙家子孫誓死效忠官家。”

上首的人:“既然叔父看上了他,朕就留他在身邊帶著,將來他繼承您的香火,不能有趙士義的臭德性。”

趙德明微微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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