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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康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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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康渤

杜從蕊見母親臉色不好, 就扶著母親進了房間,馮氏進了屋子才開始和她講道理:“女婿這半年讀書怎麽樣?”

“很用功,只是……”

只是,未必能高中。

“不要緊, 我回去讓你爹爹想辦法, 若是不能高中, 也想辦法為他謀個差事, 哪怕是找你四妹,求到端王府裏去。”

杜從蕊不解問:“母親何苦這樣。”

馮氏知道她理解不了, 她自從進羅家門開始,那位老太太待她就親近, 她的體面都是那位老夫人給的。

但是,一個家族內亂不寧是從根子上開始的。

那位老夫人拿捏小輩, 將來等她沒了, 第一個遭殃的必定就是蕊姐。

馮氏摸著她的手囑咐:“你記住了,你們府裏的事情, 你以後少摻合, 也別讓女婿沾。他是孫輩,他二伯也是在軍中有職務的, 將來的事情, 誰能說得準?老太太待你婆母和二嬸三嬸可不一樣, 可待夫君和他兄弟,堂兄弟們卻是一樣的, 都是她的親孫子。她能用你壓住你婆母, 也能用你二嬸壓住你, 你們這算什麽?家裏成了鬥雞窩,沒完沒了了?”

杜從蕊從沒這麽想過, 畢竟她大姑姐都嫁到都亭侯府了。她進門至今幾年,老太太一直都偏愛著她。

“可夫君的姐姐……”

“那是外嫁女,有什麽關系?也是在都亭侯夫人手底下。”

杜從蕊下意識握著馮氏的手,好久都沒說話。

馮氏細細安排:“你記住了,從今往後,就說是為了求子,你們府裏的事,能不沾就別沾了,有時間了多出去走走。不要在乎面子,你們是親姐妹,小四是個和氣性格。”

杜從蕊這個是認同的,一家人總比求外人要理直氣壯的多。

杜從蕊順著母親說:“她還好脾氣?她上次就差沒把都亭侯府鬧翻了天。”

馮氏;“你看馬氏當時敢說一句不是嗎?你看人家端王府的大夫人當時是怎麽說的?只要她站得住理,拿得起身份,誰敢再嘲諷她。所以說,求富貴,也要看自己的本事,就像珍姐,進了都亭侯府有什麽用?還不是糊塗。”

杜從蕊;“母親不必這樣,人各有命。”

馮氏就是舍不得她的女兒,被人當槍使。

她改口說:“改日,我去四妹那裏坐坐,等夫君考完後吧。讓我想一想,若是府裏真的沒指望,就讓夫君另謀出路吧,哪怕找大姐夫也行。”

“你大姐夫職位不高,卻是他叔父給他當上司,少了很多麻煩。過日子還是要看自己實惠、舒服自在,一味貪圖富貴,也不見得是好事,你大姐沒有大志氣,夫妻兩個和美,不挺好的。你是看著風光,受了多少委屈閑氣,只有你自己知道。”

杜從蕊為了母親放心,所以也就不反駁母親。

“是,母親說的我記下了。丁香跟著您坐坐,我去那邊院子裏說一聲,今天的宴會是二嬸負責,三嬸主要是陪客人,說來我倒是最清閑的,那祖母那邊,還是我去侍奉吧。若不然又是一場官司。”

她心裏有了隔閡,但這個規矩還在,該伺候還是要伺候。

她不由想起杜從宜說的,端王府裏老夫人早不讓小輩們早晚去院子裏站規矩了。人家老夫人說了孝順在心,不在虛禮。

她說完也感慨:“四妹好命,端王府裏的老夫人是真慈愛。”

馮氏和她一起往外走:“我也去給老太太見個禮。”

母女談心,而杜從珍今日第一次代表都亭侯府出門做客,遇上夫人問起也不說自己是杜家,只說是都亭侯府的媳婦,反而真有了幾個聊得來的朋友。

……

趙誠和杜從宜商量:“二伯娘的事情,倒是有戲,老泰山說他有個至交回京後就在京府衙門任職。”

杜從宜還真知道這個人。

“我勸你別太樂觀,這個人,我知道。原本爹爹和他定下的兒女親事,三姐最後去了都亭侯府。親家沒做成。”

趙誠摸摸眉毛,沒想到事情拐到這個局面,納悶:“定親了,怎麽又沒成?”

杜從宜看他一眼像在看傻子。

心說,你追的女的,投入別人的懷抱了,你說為什麽?看不上你唄。

趙誠見她這個眼神,就知道她心裏沒好話。

“但老丈人和我保證,這事找他能成。”

杜從宜:“我爹爹又不知道小年輕的心思。”

趙誠:“不說笑,你覺得能不能辦成?”

杜從宜:“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懂這些。”

趙誠:“你今日沒遇見都亭侯府的人?”

杜從宜看他一眼,不樂意和他說話。這人怎麽愛揭短呢?

她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畫幾個花樣子,銀屏的技藝已經進階了,簡單的花樣配色都已經掌握的很純熟了,開始做重工絨花,更加華貴的了。

趙誠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踩雷了。他就納悶了,怎麽覺得自己走在地雷陣理,一個不小心就踩到雷了。

小脾氣真多。

夫妻兩聊著,結果來覆匆匆回來,進了院子趙誠見他面色慌張:“出什麽事了?”

“是關九郎來尋我,說是康渤捎話到他那裏,找您救命。那幾日鬧事的東南學子死了。”

趙誠皺眉,好半晌問:“什麽時候的事?哪裏出的事?怎麽突然就死了?”

“具體不清楚,關九郎來只說康渤求您救他一命。”

趙誠:“你立刻讓人去打聽出什麽事了,關九郎這批人是市井出身,消息最靈通。我去問一聲誠甫。”

會試八月二十開考,就剩三天了。

有學子死在汴京城,巡檢司的康渤被人抓了。

怎麽看,都不像是太平年月。

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杜從宜問:“有事?”

“外面死了學子,有些麻煩,我出去看看。晚上要是不回來,你別等我。”

已婚男人的自覺,隨時報備,規矩還是有的。

趙誠走後,杜從宜回房間寫了條子,就吩咐惠安:“去把這個給來寶。現在就去。”

惠安:“這是怎麽了?都急匆匆的。”

杜從宜:“不是大事,只是外面街上不太平,讓他註意一點。”

惠安:“外面哪有太平的時候,吵吵嚷嚷,官司不斷,咱們這種人家到底穩妥一些,外面的攤販,日子可都苦著呢。”

杜從宜看她一眼,她總覺得自己的教育不太成功,這才多久,剛長出來的自由萌芽就枯萎了,半年前惠安還覺得做小生意很不錯呢,這才安逸多久,就覺得還是資本家最好了。

果然環境腐蝕人啊。

惠安走後,來安忙完廚房的發貨,問;“這是出什麽事了?”

杜從宜:“聽說進京趕考的學子出事了,若甫出去看了。”

她現在也開始叫趙誠的名字了,稱呼的親密了,身邊人覺得肉麻。

喊得生分了感覺在叫路人,直接稱呼他的字最合適了。

來安憂心忡忡:“離開考沒幾天了,怎麽就出事了?”

趙誠出門沿著街往外走,就看到路上巡檢司的人,連禦營兵馬的人都在街上走動。到了宋門,林俊當值,見他來了趕緊說;“韓大人在。”

趙誠皺眉,這個上司分管東六門,在曹門駐守,沒有事不會出來的。

他低頭進了屋子,見韓彥正在撥弄墻上的大字,回頭見他進來,誇了句:“弄的不錯。”

趙誠看了眼,笑了聲搪塞說:“嗐,平日裏一幫兔崽子,連個字也不認識,就敢沾稅,我讓他們互相學一學字。要不然哪一日沖撞了進出的貴人,認識字總歸少惹麻煩。”

韓彥沒想到他是個文人,汴京城都傳他魯莽義氣,但沒說他學問也不錯。

“我聽說城裏出事了?”

韓彥嗤笑:“不礙事,三日後大考,屆時醜時開門,你們守準時間。宮中有兵馬巡查,交換令牌,這種時候,務必不能出差錯。”

上司提要求,要保證完成任務,尤其是這種互相擡舉的上司。

趙誠:“大人放心,三日後,子時一過,我就在此地。”

韓彥點點頭,趙誠的態度很好,所以他也不為難。

最後走的時候,還是叮囑了一句:“城裏的事情,你們少摻合。風浪太大,小心卷到你們身上。咱們太太平平當值,剩下的事,自有人操心。”

說實話,這樣的上峰已經很良心了。

趙誠恭敬答;“大人說的是。”

韓彥走的時候很滿意,他走後,林俊就說:“關九郎幾個人沒回來,聽說城裏死人了,咱也不知道因為什麽。這幾天不太平。康大人每日路過都能閑聊幾句。怎麽突然就被下獄了?”

趙誠心說,估計是經他手放出去的人死了,他就被纏上了。

康渤這個運氣,真是差極了。

關九郎回來的最早,見了趙誠就說:“大人,康大人這次真的麻煩了。”

趙誠:“你詳細說說。人究竟怎麽死的?”

“那書生叫張謂,還有兩名同伴,方元,張俊三人死在繁塔寺,其實他是死不足惜,因為他鬧事很久了。八月十五那日,城外汴河船上學子聚眾,提詩,說什麽東南稅收,和學子不入榜,鬧了半夜,誰也沒管。接著第二日就到了城裏,依舊是聚眾,連著三日,第三日就在門外的酒樓,那群書生還在,說是溫書覆習,但墻上題詩,不知怎的和巡檢司的人吵起來了,康大人將人帶回去,因為已經逮捕過兩次了,大考在即,誰敢大意,這次康大人說了不得赦免,同鄉來保人,康大人也拒絕了,理由是他們次次犯事,一次比一次猖獗,這次保人,讓他們的老師來保。

昨日也就是八月十七,福建路的李伯繼入京,他原是揚州府的總經略,因為出身東南,聽聞此事,就出面作保,將人提出來。

他前腳人提出來,後腳三人都死在寄宿的繁塔寺,但李伯繼當真沒有接觸過幾人,只是去領了人,安撫幾人盡心參加大考,之後就去述職了。而傳聞案發現場,張謂寫下,康渤殺我四個字,所有證據都沖康渤去了。”

趙誠皺眉:“康渤如今在哪裏?”

關九郎:“說來可笑,康渤如今,就關在那書生前幾天呆的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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