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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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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我啊

第二天一早, 陳氏約著弟媳吳氏和杜從宜去正院裏,等著新娘子認親。

“大嫂、二嫂。”

陳氏指著吳氏:“你二嫂癡愛女紅,喜佛經,性子嫻靜, 閉門不出。出了名的大家閨秀和我這樣呱噪的可不一樣。”

杜從宜見吳氏的時候不多, 每次見她確實十分安靜。只是她身邊有孩子, 所以可能只是單純忙不過來。

陳氏:“快去見見人家郡主家的貴女, 二嬸今日要破財了。”

吳氏顯然和陳氏熟識,笑著說:“咱們是小輩, 讓母親和祖母聽著呱噪。”

陳氏只管笑:“弟妹是體面人,我這個粗人來說。咱們準備的禮也不輕, 她是新娘子,收著就是了。”

三人進了正院, 老太太今日也精神, 羅漢床上還坐著一位夫人,顯然幾個人今日早早等著孫媳們進來, 鄔嬤嬤給她們端了茶, 這是之前趙誠送來的,老太太謹慎, 也不在兒孫們面前多舌, 笑著說:“咱們府裏幾個月添了兩個新人, 盼著你們能開枝散葉,和和美美。”

陳氏是長孫媳婦, 但膝下沒孩子, 總覺得不如人, 她倒是想給趙敬納妾,但趙敬不肯要, 教訓了她一通,她心虛歸心虛,心裏卻不難過。

這會兒被老太太點到,難免覺得心虛。

杜從宜市聽著這種話猶如風過耳,都不會在心裏留下一丁點痕跡。

老太太介紹:“這是你們舅母。”,她娘家哥哥的長媳。

三個人行了禮,那顧氏笑著說:“姑姑家裏的孩子看著就是乖巧伶俐,上次母親回來還說,大郎沈穩的很,將來必定不同凡響。”

鄒氏來的晚一些,帶著禮物,一並交給老太太,老太太笑著說;“你忙你的,不用整日侍奉我,我一個老婆子,你們年輕人湊一起玩耍才是正事。”

杜從宜挺喜歡這個明白的老太太,她上了年紀也不喜歡吵鬧,不顯威嚴,對兒媳孫媳都很寬容,是發自內心憐惜女性。

顧氏也笑著說:“大嫂是個勤快的人,家裏家外都是妥妥帖帖,姑姑自然放心。我願不如大嫂這麽周全,時不時給母親捅婁子,母親這才放我出門做客。”

說的幾個女眷都笑起來。

正說著二房的女眷們款款來了。

門口的女婢挑起簾子,劉氏今日領著大兒媳小周氏,還有新娘子劉婉月進了正院,還能聽見外面女婢們的問好聲。

鄒氏坐在上首看著人進來,鄔嬤嬤喜氣洋洋招呼說;“咱們家的新娘子到了。”

劉氏今日興致不是很高,領著兩個兒媳進來就說:“快給你們祖母奉茶。”

老太太笑著說;“坐一坐,不著急,咱們家裏沒有那些嚴苛的規矩。”

劉婉月挑剔看了眼老太太屋裏的擺設,然後就扭頭就盯著杜從宜,用很是挑釁的眼神看她。

杜從宜垂下眼皮,裝作沒看見,和十幾歲的精神小妹計較,她就會越來勁,叛逆小孩只有吃苦頭了才會成長嘛。

我懂。

小周氏和劉氏婆媳關系並不好,她生的十分美艷,就是那種很性感的少婦。杜從宜看了都很喜歡她的美貌,可見是真的很好看,美人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很漂亮。

她又想起前段時間傳出來的消息,也能理解婆媳關系能好就怪了。

小周氏先說:“昨日忙亂,都沒來和祖母和伯母端茶,多虧五弟妹昨日陪祖母,今天弟妹這個新人來了,你們可不能吝嗇。”

她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但是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溫柔,甚至很厲害,昨天二房忙成那個樣子,但是老太太屋裏誰陪著,她一清二楚。或者她的意思很清楚,她雖然在二房不聲不響的,但是府裏的每一個人做了什麽,她一清二楚。

不簡單呢。

老太太就跟沒聽見似的,笑得像個彌勒佛,劉氏指揮劉婉月;“給你祖母奉茶。”

劉婉月毫無新婦的羞怯和喜色,仿佛在審視這裏的每一個人。

女婢扶著她跪在下首,她端著茶:“請祖母喝茶。”

老王妃笑著接過,讓鄔嬤嬤將準備好的禮物給她。

一對碧玉的對鐲,看的水色很好,還有同料子的耳墜。

“謝祖母。”

她奉給老太太的是一雙鞋襪、一套衣服。

接著給鄒氏,鄒氏的禮物也是一套頭面。

接著就是同輩們了,陳氏早按捺不住了,笑著說:“六弟妹果真是玉做的人,瞧這個氣派,真真好看。”

劉婉月立刻說:“我聽母親說,大嫂出身世代書香門第,最是賢淑開朗不過,今日一見果然。”

杜從宜挑眉,喲,上來就比門第?這是沖她來的。只有她出身杜家這種六品小官家。

陳氏可不敢接這個話,就沖劉氏笑著說;“二嬸好福氣,有這等嘴甜的兒媳婦,不像母親,我們三個加起來都誇不出兩句好聽的。”

她又不傻,能聽懂話外音。

吳氏是個靦腆性格,交換了禮物,甚至都沒說什麽話。就輪到杜從宜了,杜從宜回頭和惠安示意,惠安將盒子遞給劉婉月的女婢。

“這是上個月出的新花,祝六弟妹和六弟和和美美。”

劉婉月看著杜從宜,有幾分挑釁:“謝了。”

她不肯稱她五嫂,聽著仿佛小孩賭氣,沒得意思。

她的回禮也有意思,送杜從宜的是熏香。

杜從宜看的好笑,她才學可能和這些貴女不能比,但這些名貴東西,也是懂得。

誰讓她出身有錢人家呢?

“拂手香,理氣平血,行淤定痛,助人行氣血。如此貴重的藥材,六弟妹太破費了。”

劉婉月沒想到她居然認識這東西。

臉上的得意也頓時收起了,面色恨恨,陰沈著臉色。

反而在座的有些驚訝杜從宜居然認識這東西。

鄒氏見氣氛僵在這兒,笑著說:“換了禮物,可就不能反悔了。”

劉氏立刻說:“她年紀小,你們幾個做嫂嫂的可要讓著她點。

陳氏就起身說:“好啦,我們這些舊人,今日不如新人招人疼,今日就讓新人陪祖母說說話,我們幾個多嘴多舌的就先走了。”

老太太笑說:“瞧這張嘴厲害的,都是你的理。我這裏也用不著你們伺候,去吧。”

陳氏領著兩個弟妹就出來了,出來後陳氏就沖杜從宜說:“瞧瞧那幅高傲樣子,生怕人不知道她是安平郡主的千金。眼睛長在頭頂上,這是惡心人呢。”

杜從宜好笑說:“好了,她可是二伯娘的心尖寵,你別惹她們了。”

陳氏也笑著說:“也是。”

吳氏則是笑瞇瞇跟著,一句話不說。等回了院子,吳氏身邊的嬤嬤悄聲說:“府裏不太平,這些都不關咱的事,可別跟著鬧。”

吳氏低聲說:“大嫂怎麽樣,我跟著就是了。”

那嬤嬤急切說:“姑娘糊塗了不成,大爺將來可是要繼承家業的,您怎麽辦?難不成要在她手裏討生活?”

吳氏吶吶:“瞧您怎麽說的那麽難聽,我怎麽就討生活了?”

嬤嬤擔憂說:“大爺的前程不用操心,可二爺至今都沒個正經前程,連五爺都禦賜了差事,您多往老夫人院子裏走動走動,不為您自己,也為孩子。”

吳氏吶吶應了聲:“我知道了。”

……

趙誠等午飯後,就去了晉王府,趙吉這日也在家,見他來就問:“你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趙誠:“路過,進來坐坐。”

趙吉聽的大笑:“你這是……祖父今日恰巧不在,你路過的不巧。有什麽只管問。”

趙誠也笑。

“大伯父打發我來問問,這次的事情會牽扯到我們端王府嗎?”

趙吉沈默了片刻:“應該不會,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呢,我今晚喝祖父說一聲。而且誠甫上了秘折,官家都知道你的功勞。”

趙誠一聽就郁悶,這個楞頭青,都說了讓他別聲張。

他就是怕麻煩才自己回避,讓他自己去查的。

趙吉見他這樣,就笑著說:“你知道官家說你什麽嗎?”

趙誠一副不上心的模樣:“不知道,我如何能入官家的眼?”

趙吉:“官家說,子不類父。”

趙誠立刻開玩笑:“這話我可不認,我父只有我一根獨苗,如何就不類父了?再說了,我可不能有什麽閃失。”

趙吉也笑:“祖父也是這麽說的,舍不得你這一根獨苗受難,要不然你可守不了城門。”

趙誠頓時緊張:“我沒得罪誰啊?好好的,怎麽又找我的事?我守城門守的好好的。你和我說實話,是誰跟我找事?”

“今年連番出事,先是舊黨,為李相公叫屈,兩個太學生被杖責,鬧的不安。後馬球賽上出事,張相公跟著罷相,之後汪相公被彈劾去職。新黨也不是那麽安寧的,馬球賽之後,新黨也是出了亂子,這不,前幾日新黨人彈劾舊黨,因為《馬球圖》一幅畫,牽扯出陜州馬場的案子,誠甫翻起錢糧案,呂大班身死,東南官員更加抱團。北面邊鎮已經不太平了。”

趙誠聽著,好似這世道眼看著就都要亂了。

可仔細分析,其實不是大患,財政有些不足,但基本盤安定。

內政紛亂,但也在可控範圍。

只是北方的肘腋之疾,若是不能處理,將來才是心腹大患。

他老神在在道:“行了,我們端王府裏沒事就行了,其他的那些軍國大事,我就不操心了。”

趙吉卻說:“若是牽扯到,可能會傳喚,到時候祖父會保你們的。”

趙誠卻不敢把這種話當成合同一樣的效力,只敢當作人情。

“那就不是我能過問的了。到時候牽扯了誰,讓自己去自辨吧。只要沒有大事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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