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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新舊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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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新舊交替

趙誠等今日來的已經安歇的客人招待好, 二房心氣很高,因為自己富庶想要揚名,親家又是安平郡主這樣和宮中交往甚密的權貴,所以二房定下規格就是三天流水席, 宴請八方來客。

只是事到臨頭, 好像出了紕漏。

傍晚趙誠和趙敬往回走, 柳蔭路上他還邀請了一句:“大哥到我那裏坐坐?”

已經是晚上了, 趙敬有點猶豫,但因為有事和趙誠說, 就跟著去了,結果進了院子, 聽到夫人陳氏也在這裏。

陳氏是和杜從宜來講八卦的,真別說, 陳氏和趙敬兩個明白人, 都覺得端王府將來的前程在趙敬和趙誠兩個人身上,他們兩個要做好守望相助的準備。

所以整個府裏, 陳氏連親妯娌吳氏都不理會, 單單喜歡杜從宜這裏跑。

她今日也是在二房幫忙料理六弟親事,管著宴客的那一單子事情, 結果聽來的都是八卦, 那安平郡主的靠山, 呂大內侍死了。很突然就死了,劉家那邊今日都亂套了。

這明日就是大婚了, 今日劉家那邊都顧不上管端王府這邊的事情。

劉氏今日急的團團轉。

陳氏就坐在杜從宜書房裏, 杜從宜在給花樣上色, 她在喝奶茶,講八卦:“弟妹, 我是羨慕你的自在,我今日累了一天,二房那邊亂套了,二嬸嬸今日沒了主意,宴客的單子都對不上,出了錯我也找不到和誰商量,三弟妹剛從娘家回來,都不管事。聽說二嬸打發二叔去問,劉家那邊聽說糟了破家的難了。”

門外的趙敬聽的臉都黑了,趙誠笑起來說:“大嫂一直天真爛漫。”

趙敬站在門外咳嗽一聲。

裏面陳氏聽了立刻就站起身。

杜從宜起身見兩人進來,問趙誠;“你回來了?”

趙誠推開門,裏面書房也寬敞,趙敬看了眼妻子,陳氏見他來,整個人都懵的,還以為他來接自己的。

趙誠說:“大哥坐,來安給大哥煮茶。”

趙誠聽八卦就很積極,很能和大嫂聊到一起,這一點和趙敬完全不同。

他問:“大嫂,劉家今日怎麽了?我怎麽瞧著三哥今日魂不守舍的。”

真是問到陳氏的心裏了。

陳氏:“你們聽說了嗎?官家和高皇後十分看重的呂大班死了。”

趙誠知道這個人,當初他在晉王府見過那個內侍。對人態度十分謙和,生的也很文靜,甚至有幾分書生氣,他對那人的印象甚至很好。

其他三個人對那個內侍沒印象,就像在說一件不相幹的事情,但他不一樣,他見過人,沒想到他竟然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

陳氏喝著奶茶,一邊說:“就這兩天,我今日聽二房的管事嬤嬤和二嬸說,我去對賓客單子,劉家那邊的單子至今沒拿回來,說是那邊亂套了。二叔今日就是去劉家了,你說要不是出大事,好好的公爹怎麽去親家家裏探聽消息去?”

趙敬輕微訓妻子:“朝中出了些事,你別胡說。”

陳氏對著他一笑,也不計較他的說教,而且陳氏本就不關心這些,只管和趙敬說:“快嘗嘗五弟這裏的奶茶,尤其是珍珠圓子。”

趙敬聞言嘗了口,覺得好喝,但不好意思說。夫妻兩在別人家裏大吃大喝的,像個什麽樣子。

愛吃甜食還特別矜持的一個人。

趙誠其實不愛喝這個,但是愛用這個招待人。

老婆愛鼓搗一些吃的喝的,一些小零嘴,杜從宜現在是一點都不遮掩,對他毫無防備,他只能裝作不知道,天天配合杜從宜演戲。

夫妻有時候就是這樣,你看趙敬穩重持中,說話做事向來穩妥,甚至有幾分古板,但陳氏就是活潑,還有幾分小心眼。性格又張揚。

杜從宜性格有點像被寵壞的小孩,可能是家裏管得嚴,她對所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情,都十分積極,一切事情都要爭一爭,都要她說了算,當然床上的事情,還是不能由著她。

“大哥嘗嘗,我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喝的。”

陳氏也跟著誇:“弟妹在小食上面的心思都很巧,比外面的味道都要好。”

杜從宜叫來安說:“你去準備一點小食,他們兩今天喝了酒。再煮一個醒酒的。”

要是只有趙誠一個人,她才不會理會。

趙誠看著她在外人面前裝的一本正經的賢惠,覺得好玩。

她特別喜歡在外人面前裝賢惠,場面功夫了得。

現炸的小酥肉、脆皮炸鮮奶、爆漿糍粑……

最後煮的是銀耳南瓜丸子湯。

零食加上小甜水,趙誠也沒想到趙敬是個愛吃甜食的人,夫妻兩個吃的一個比一個認真,趙誠愛喝清茶,吃的也不重口,他對所有人都有種包容感,其他人不知道這種狀態叫松弛感。

陳氏就笑說:“改日我也要請五弟和五弟妹到我們院子裏吃茶。”

趙誠心想,院子裏的廚娘都已經四個了,可見杜從宜是個愛吃的人。

趙誠:“明日大家受累,千萬別出什麽亂子,要不然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裱糊匠不好做,但自家人的事情,該做還是要做。咱們呢,就當作不知道這回事。”

趙敬:“若是單純呂大班被處死,那是禁內的事情。劉家這樣驚恐,就是怕有事情牽扯到了他們。”

陳氏:“今日二嬸一直未露面,說是病倒了,下午內宅管事的換成了三弟妹,外院招待的也是三弟。”

杜從宜因為不用幫忙,看小孩也輕松,只管畫自己的,聽完後才和來安說:“你去取兩支花給大嫂,明日正好她能戴。”

家裏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各色絨花,大家都在練習和打磨技藝的階段。

陳氏見了大紅色牡丹的花樣,十分喜愛,但又覺得太過艷麗:“明日我戴這個,不合適吧。”

杜從宜:“紅色留著你平日裏戴,明日就戴另一支就好。”

陳氏偏偏就喜歡大紅,簡直愛不釋手。

“六弟妹這裏,就是有好東西。每次來都不空手。”

趙誠問趙敬:“你老師沒受到影響吧?”

趙敬其實不太習慣,男男女女這麽閑聊,但這是他們夫妻在五弟院子裏,他不好計較。

他搖頭“怎麽可能,師門現在人人自危,前幾日又查出來……”

他說到一半,又想起五弟不摻合這些,就改口說:“現在朝中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

他的老師是舊黨,趙敬還是偏向於舊黨。

趙誠也不勸說,只是開玩笑說:“咱們趙家,肯定是和官家一條心,斷沒有朝臣贏了官家,咱們姓趙的拍手叫好的道理,你說對不對?”

趙敬反駁:“你這話說的混賬,你當天下是一家一姓?天下百姓幾百萬,豈容德行有虧之輩肆意妄為。”

趙誠也不惱,反而笑著問他:“那你覺得,誰能勝任?誰的德行可稱為聖人?東西兩府宰相?還是前朝宰相?他們若是真有治世的萬世之能,為何區區百年,就成了眼下新舊黨不可開交的局面?新舊爭什麽?爭德行嗎?說到底,不還是爭權嗎?你敢說相公們都只為了自己一心秉持的理想嗎?”

趙敬沒想到他對著這個話題這麽尖銳。

連兩個女士都看著他兩。

說實話,杜從宜覺得十分意外,她以為的趙誠,就是鬥雞養蟋蟀的那種人,他是個很會享受很怕麻煩的人。而且不會思考這些問題,他可能有一些朋友,知道一些官場上的事情,但不足以讓他這麽明白。

沒想到他這麽清醒。

而且和趙敬的清醒又不一樣。

趙敬則是驚訝他言辭的刻薄。

“你這樣說,有失公允。”

陳氏見兩人仿佛起了爭端,立刻笑著說:“喲,你們兩明日可有的忙,怎麽還爭起來了。”

趙誠笑說:“我一個閑人,說話難免大放厥詞,大哥勿怪。”

陳氏笑說:“五弟說的也沒錯,咱們府和官家那是同出一脈,總歸是姓趙。”

趙誠知道,趙敬和他不一樣。趙敬一直試圖將他拉攏到自己的理念中。

趙敬是比老王爺和趙宗榮父子兩,更理智一些,趙宗榮則是保守的舊黨。

舊黨維護的是開國對這些功勳的特權,賜予的榮耀,子孫的前程。

但官家現在要削減這些爵位,削減俸祿,削減對他這樣的伯爵的俸祿,要子弟們自謀前程,不再優容文臣們。

動了舊黨貴族們的蛋糕,舊黨自然要反。

趙敬卻不說話,一邊喝著奶茶一邊說吃著東西,靜悄悄的。

杜從宜問趙誠:“你不是準備了生辰禮嗎?要不今日就送了吧。”

後日是趙敬的生日,杜從宜一邊驚訝於趙誠的冷靜,他仿佛對這個世界只是冷靜看著,一點不意外有這個結果。

但作為他的搭檔,還是要要調節好氣氛,可能是她從前的習慣吧,討厭父母的低氣壓,家裏調節氣氛的永遠都是她。

“來安,去房間裏取那個紅色的盒子。”

趙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給趙敬準備了生日禮物。

陳氏也湊趣說:“我倒是要看看,五弟送的禮物。等明年五月初五,我讓你大哥給你還一份更好的。”

來安取了盒子,趙誠失笑,接過盒子,將東西遞給趙敬。

是用上好的鴿血玉,雕的玉器三件。

趙敬看了眼底下的款,也誇了句;“五弟好手藝。”

趙誠搖頭:“大哥喜歡就好。”

杜從宜生怕他這個榆木腦袋否認自己做的。

趙敬得了禮物,站起身說;“好了,時候不早了,明日還有事情要忙。你們也早些休息吧。”

等人走後,趙誠笑著問:“娘子怎麽知道大堂兄的生辰?”

杜從宜;“大嫂一個月前就在說了。”

趙誠笑笑,甚至不多問,夫妻可能久了就是這樣,有了默契,互相都有不可言說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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