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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新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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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新婚夫妻

陳氏可能也是憋的狠了, 是在找不到人一起講八卦,痛痛快快喝杜從宜講了一通八卦,然後幹脆利落站起身說:“好了,我也不耽擱你了, 我是個閑人, 再去二嬸那裏坐坐, 你忙吧。”

就有種‘幹練的社區大姐, 一通吐槽後起身說,好了你忙吧, 我去下一家,接著說’的即視感……

杜從宜也不挽留, 起身送她出門,等人走遠了, 來安才說:“娘子不用計較這些, 五郎的親事,是他自己點頭才行的。”

杜從宜好笑問:“他和我定親, 也自己點頭的嗎?”

來安啞口無言, 覺得是自己多嘴了,有點弄巧成拙。

杜從宜只管笑, 也不在意。

陳氏來了, 給她帶來很多信息, 二房之前算計三房,她和二房關系一般, 祖母不喜歡二房的鉆營……

二房夫妻關系不好。以及她在大房沾不上什麽, 鄒氏把持管家權……

中午來寶進來送信, 說連頌新得了一幅畫,送來給她瞧瞧, 並且附上一封信。

信中連頌說,他上個月去了杭州,上次見她,聽她有杭州置產的意思,所以他在杭州買了一套院子,前院是鋪面,後院座住宅,十分安逸,等她將來去杭州,直接送她雲雲,再就是一路上風土人情。

連頌太清楚她的喜好了,所以信中也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又說她大婚時,他不在汴京城,特意給她補上新婚賀禮。

杜從宜看著地上的幾個大箱子,和裏面小半箱珍珠,還有幾匹上好的料子,零零碎碎首飾、青色花斛瓶等等。

惠安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嘟囔:“娘子都不戴花冠,也不怎麽用首飾,這麽好的珍珠都可惜了。”

杜從宜:“要是多了,磨成粉給我做顏料吧。”

惠安大驚失色:“娘子失心瘋了不成?這麽上好的珍珠!可不能讓你這麽糟蹋了。”

杜從宜被她瞪的不敢太放肆,連頌的禮物實在厚重而且貼心,也不是那種看著掛起來的擺設,全都是她用得上的東西,從首飾到顏料,到畫冊,到那幅畫。

杜從宜整理了一下午,珍珠成色很好,她特意讓惠安挑出來找工匠穿起來,做項鏈。

她也是愛美的年紀,好看的首飾都喜歡的,只是從前太拮據,沒心思而已。現在有條件了,當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想當年,她雖然被家裏人管的喘不上來氣,但是花錢用度從來沒有受過節制,學藝術的審美還是很自信的。

所以等晚上趙誠回來,就見老婆換了身行頭。

要說生活享受,他肯定是沒有杜從宜會享受,比如院子裏的廚娘她換了一批,不是一個,另找了三個廚娘,一個做點心,一個做主菜。

現在家裏的餐食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非常接近現代口味了。

臥室裏的畫,她全都換了,房間裏掛上上好的彩紗綾,有點像手工鏤空蕾絲,還帶著流蘇,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清楚。

反正房間裏處處都是女性的生活痕跡,連床上的床單被罩,都成了粉嫩的。

真別說,就是比灰色的舒服。

趙誠凝視她片刻,杜從宜以為他要問自己哪來那麽多首飾,結果他居然說:“還挺好看。”

杜從宜:“你又去哪裏喝酒了?喝酒可以,但是不能玩女人,聽見沒有!”

趙誠被她說的又囧又好笑,都被逗笑了,沒想到她還挺機靈。

“放心,我娘子嬌美,且新婚燕爾,我才看不上外面的胭脂俗粉。”

杜從宜長得好看是公認的,比杜家幾個女兒都好看的多。

杜從宜白他一眼。

趙誠摸摸鼻子,才想起來問:“怎麽想起買東西了?”

上好的珍珠,有大有小,色澤很好。

杜從宜想了下才說:“我一個朋友送的,他沒趕上我的喜酒,這是補送我的禮物。”

趙誠瞪著眼睛,嘿,這麽膽子肥,上我家裏來挖墻腳來了?

“是嗎?誰啊?”

杜從宜低頭:“你不認識。”

趙誠都氣笑了,就你們那些假畫伎倆,早晚出事。

“行,我不認識。別讓我遇上他,要不然我要他*7.7.z.l好看!”

杜從宜皺眉,急眼了:“你什麽意思?是你說給我找先生,是你說我可以在書畫方面專研,你出爾反爾!”

趙誠陰測測地笑,故意嚇唬她;“對,是我說的。但是我屋子裏不準其他男人爬墻進來。明白嗎?”

杜從宜氣糾糾盯著他,覺得他是在侮辱自己,最後一句話不說,蓋上箱子,一個人回臥室裏去了。

杜從宜生氣的不是他侮辱,是他處處管著人的樣子。從他身上看到了曾經她家長的影子,管著她交朋友,管著她的愛好,管著她做什麽,什麽都要管。

她最後都冷處理了,成了冷暴力的高手,完全自我封閉了。

趙誠見她走了,也樂了,氣性挺大,嬌小姐可不好對付。

等宵夜的時候,來覆才回來送東西。

趙誠買的珊瑚,色澤非常好,看著擺在桌上的珊瑚,趙誠又哄她:“可以做首飾,我見你好像有一對珊瑚的耳墜。”

他就純胡扯,杜從宜哪能買得起珊瑚耳墜。

杜從宜:“我不用。”

她現在煩死趙誠了。

趙誠見她不搭理自己,也知道自己嚇唬她太過了,等晚睡的時候,才說:“明日帶你去拜師。”

杜從宜閉著眼睛:“不去了。”

趙誠嘆氣:“你不能這樣,我要說錯了什麽話,你可以反駁我。你這樣不理人,我……”

杜從宜是個冷暴力高手,她在常年累月的環境中,養成了這個習慣。

聽著趙誠絮絮叨叨說,就是不吭聲。

趙誠還以為自己把小姑娘嚇唬了。還在反省自己三十來歲的人,是不是和她有代溝,杜從宜在他眼裏真的就是小姑娘。

膽大、調皮,天真。

但是老婆還是不一樣,當然不能惦記外面男人。

就這樣新婚一個月的夫妻第一次吵架了。

夜晚暑氣還盛,杜從宜已經睡著了,他熱的毫無睡意,隔著床幔,外面的燭還亮著。

他手裏拿著扇子,就順手給老婆扇著,心裏一面想著趙吉今晚說的,東南學子北上經常聚眾高談闊論,賦稅難收,水災造成漕運延期。

上面的意思是要維護東南,有禦史上奏,北方是士民,南方也是士民,不能因為南方無戰亂,就無限度供養北方。

他想起宋門外的酒樓。

杜從宜睡著了,又被他扇醒來。

朦朧中,見他面對自己坐著,給自己打扇子,頓時睡意全無,都驚的清醒了。

她皺眉問:“你怎麽不睡?”

趙誠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之後才笑起來順勢躺下慢悠悠說:“我?我在琢磨,你明天你要是不去拜師,我怎麽和人家說。”

杜從宜氣性已經過去了,而且心裏還是有點感動的,傻小子還知道哄人。

在她眼裏,她二十幾歲的姐姐,和十八歲的弟弟慪氣也犯不上。

反正,夫妻兩各懷心思。

等第二天起來,趙誠果真不提拜師的事情了,其實趙誠找的是趙吉的老師,致仕的樞密院使,有名的書畫大家汪伯言。

杜從宜有點叛逆,他也不強求。汪伯言剛被罷職不久,趙誠看中他的才情,但他的政治智慧他不認同。

第二天杜從宜就出門去了,趙誠也沒在意,她領著來寶進了觀南樓,掌櫃見她就說:“我家郎君回來了。”

杜從宜已經和掌櫃熟悉,打了聲招呼只管往後院去了,連頌今日不在,但是那位美婢見她進來,立刻招待:“娘子進來坐,我家郎君交代了,娘子來了萬萬要留住。”

杜從宜:“他說尋到一本畫集,我今日來看看。”

女婢給她上了茶,盡管並不知道郎君說的畫集,但依舊站在面前陪著她。

杜從宜也不好讓她站在一邊服侍,就問:“上次見的那個崔娘子不在嗎?”

女婢大約沒想到她會問起崔行首,就答:“她本就是別人贈予郎君的,後來贈予別人了。”

杜從宜聽的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就活生生一個女人,因為牽扯到了貴人,像個物件一樣,被人送給連頌,這才多久,接著又被連頌轉送給了別人……

她和連頌因為一幅畫引為知己,因為生活太拮據,她急需用錢,和連頌賺錢至上的理念一拍即合,成了朋友,可此刻她真切知道,連頌和她不一樣。

這個世道,對女人真的剝削。

連頌正好進來,身邊的美婢迎上去:“郎君回來了?杜娘子來了一會兒了。”

杜從宜看著連頌春風得意,她其實並不關心他是怎麽賺錢的,就算賣畫,她也覺得是銀貨兩訖,況且連頌說了,賣出去的畫都說得很清楚是仿品。

她就沒當回事。

連頌見她來了很高興,像是端詳她一樣,靜靜看她片刻,杜從宜問:“崔娘子,你送給誰了?”

連頌面色不變,只管笑著問:“送人?你聽誰說送人了?”

那女婢渾身一抖,垂首再不敢擡頭,連頌轉頭笑著看她說:“又是你說的?下去吧,讓憐春進來伺候,讓榮三去接崔娘子,就說有客人想見她。”

那女婢再不敢說話,匆匆出門去了。

連頌沖杜從宜無奈笑,仿佛這是自己後院裏爭風吃醋的事被人看見了一般,有些尷尬說:“你等等,她一會兒就到了。”

杜從宜見他當真,也就說:“我就是挺喜歡她唱的詞,乍一聽,真以為你將她送人了。”

連頌坐在她對面,笑著說:“怎麽會,她本就是別人托我照顧她。去年年底廣和樓因為她,兩位貴人出了事,她差點沒命。我不好不收留她。”

杜從宜聽過一嘴,只是沒有認識的人涉及,所以沒有什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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