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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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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生意

趙誠自然知道, 這種事都是汴京城裏的貴人的生意。

他無奈說:“管得住,也不該我們管,我只是昨晚碰見又些好奇。就想問問誰家的船,這麽大的量。”

羅文中這才放心了, 笑說:“現在是六月, 夏收之後, 會有更多的船進汴梁城, 而且進京趕考的人也逐漸多了,南方豪紳多了, 這算什麽,你要是想問我幫你打聽。”

趙誠也不小氣, 照例掏了錢給今日當值的幾個兵定了午飯,這才回家了。

他的貨船也是從汴河而來, 但是不進城, 在城外卸貨,這幾天他正要去看看。

來覆這段時間一直在城外管著生意, 話說,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來覆都不怎麽回府裏了。

城外的莊子上有些生意也能做, 來覆忙裏忙外的。

說起來趙誠的身家其實不少了, 他就是典型的那種, 面上看著挺輕松,背地裏偷偷用功的人, 特別遭人恨。

中午回來的早, 照例又被杜從宜嫌棄。

像他這麽前途光明的一個人, 居然被老婆嫌棄是個二世祖,還挺有意思的。

他自己好笑想, 原來凡爾賽是這麽玩的,但就是偏愛逗小姑娘。

“你這話講的,我堂堂伯爺,清閑一些,不該嗎?汴京城裏的富貴閑人那麽多。”

杜從宜看他這麽理直氣壯:“那我是不是還要給你買一缸魚,買幾只鳥?買幾只雞,或者蛐蛐讓你玩的盡興?”

趙誠聽得樂不可支,但還是八風不動:“那倒不用,我不愛那些。我是個正經人。”

農村長大的小孩,真的對這些不感興趣。城裏小孩因為好奇,專門去鄉下觀察農作物生長,殊不知他從小就生活在那裏,閉眼都知道什麽節氣該收割什麽。

天差地別。

杜從宜被他氣得胃疼,要不說和這種男人有璧,根本溝通不來的。

趙誠悠悠問:“你書房收拾好了嗎?之前鋪子裏進了批木料,師傅們打了張黃花梨木的桌案,這料子尋常人家不怎麽用。我就讓尺寸寬大一些,正好放你書房。”

杜從宜瞬間變臉,黃花梨的桌案,挺奢侈。黃花梨在明清家具中開始流行的。

“做好了?”

趙誠見她上鉤,佯裝不知:“這幾天就好了,你書房怎麽樣了?我去看看。”

杜從宜就是這麽能屈能伸,這會兒對他失了戒心,幹脆說:“你幫我看看,除了桌案,我還需要櫃子。”

趙誠一想也是,他不會畫,她會啊。

書房挨著會客廳,杜從宜的東西都已經擺出來了,她的畫稿是最多的,有些初稿,有些已經完成的,對各種顏色的嘗試,各種紙的濃墨實驗。

她介紹著布局,和自己的想象。

趙誠則是在找當代畫的證據,她居然在試圖畫《江山圖》,他看著端詳了很久,最後也只裝作不認識。

杜從宜則是料定他不懂,對他全無戒心,和他閑聊;“大嫂找我,說是見你那幅賀壽的畫十分喜愛,今天請我就是為了討一幅畫。”

趙誠翻看著她的畫稿,一點不在意,但問:“她?那你先給她送,等過後我再問她討錢。”

杜從宜真覺得他就像蛔蟲一樣,輕易猜出來她想幹什麽。

“討錢不好吧?”

趙誠一點都不在意:“我娘子的畫,不好白拿的,等將來你聲名鵲起,就不是今日這個價格了。”

杜從宜聽的好笑,居然覺得這個美麗廢物有點可愛。

怎麽說呢,就是掙錢的心思很樸實。

趙誠也是果斷,指著她的多寶閣:“這個放不了多少東西,挪到門口,這邊放個大書櫃,這邊……”

他說到一半,轉頭說:“你自己去鋪子裏挑吧,看上什麽家具,讓來覆安排人直接送回來。”

杜從宜躍躍欲試,:“那我下午就去。”

趙誠:“不用那麽急,我下午要出門。”

她只管說:“你只管出門去,我自己去挑。”

趙誠也不阻攔:“你出門帶著人,避著點人,不能太放肆,畢竟府裏人多。”

杜從宜根本當沒聽見,當天下午就挑了家具,連夜就把書房裝修好了。

還多挑了一套小的榻,小小的放在書房裏很合適。

當晚她就開始加班,恢覆了從前的生活,夜燈下趕工。

趙誠傍晚出門會友去了,杜從宜只是問了句,也不多問過。

她一個人在書房加班,也不用人伺候,院子裏就來安和惠安兩人吃飯,剩下的女婢,又湊了四個人,銀朱自從那日鬧事後就被來安打發到廚房裏幫廚去了。

來安問惠安:“大娘子那裏不用伺候嗎?”

惠安吃著東西:“不用,她看書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

要是杜從宜聽到,肯定會問,喲,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打擾?那你還照樣嘮叨我?

來安這段時間一直很忐忑,杜從宜並沒有接她手裏的管事權,連賬簿都沒收,院子裏還是她管事,惠安是大娘子身邊的女使,但惠安這個人大粗心,大娘子又寵著她。

來安摸不準主仆兩人的意思,不知道該不該主動去說這件事。

就試探問惠安:“大娘子,也不知道將來管家想要什麽樣的仆人,我守著院子,就等著大娘子領著人住進來,然後將這個家管理起來。”

惠安喝了茶:“你且安心,不用管她,她最不耐煩管這些。院子裏的人她還嫌多呢,只要各司其職,別鬧事情,她是個挺簡單的人。”

來安還是解釋;“雖說在端王府裏,但是將來咱們院子畢竟是伯府,大娘子就的任務不輕呢。”

惠安笑起來:“她就是看著嚴厲,處久了,你就知道了,其實最好說話了。”

惠安:“我還有些針線要做,不信你去看她。”

惠安如今有了自己的房間,寬敞氣派,還管理著手底下的四個女婢,而且杜從宜還給她漲了月錢。

自從來了端王府,她心裏就美著呢。

來安特宜煮了茶,杜從宜不愛吃擂茶,來安就煮了紅茶加了牛乳。

杜從宜一晚上構思出幾張賀壽圖了,百子圖太過繁瑣,麻姑獻壽是可以的,松鶴延年也是可以的,她正在勾勒松樹,聽見門開,也沒擡頭,只說:“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

來安見她專註,也不吵她,伸手將桌上茶杯整理好,提著壺倒了茶才說:“大娘子歇歇,我煮了茶,先喝一杯。”

杜從宜這才擡頭,笑說:“我以為是惠安來了。”

來安:“時候不早了,大娘子看了一整晚,仔細眼睛。“

杜從宜;“我不常在晚上熬夜。”

等她嘗了口茶,有點意外,居然是奶茶。

“果然是你比較細心,惠安其實不知道我不愛喝擂茶。她這個人粗心,其實不耐煩做這種細致活兒。”

來安笑笑沒說話,杜從宜不知道她是找自己說什麽,但不得不承認來安是個非常合格的管家,她在管理家務方面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來安先說:“大娘子,之前交給你的賬簿,你也沒有收……”

杜從宜見她有些不安,安慰她:“你要是為這個,我和你說過了,我不擅長這個,暫且由你管著,你要是覺得心裏過不去,那每個月和我報一次就可以了,或者你和惠安兩個人核對好就行了。咱們三房就我和夫君兩個人,是非更少,和別的院子裏不一樣。我知道你是看著夫君長大的,我對你管的家也挺滿意,至於銀屏銀朱,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你看著處理就好。我陪嫁的那幾個年紀小,性格都有些粗放,要是哪裏不合規矩,你只管教訓就是。”

她的態度很好,讓來安更加惶恐。

“大娘子言重。”

杜從宜喝著奶茶,心想,大晚上有人給我煮奶茶,一點都不言重。

正說著門口的周全說了聲:“郎君回來了。”

來安急匆匆起身去接了,杜從宜端著茶杯,繼續回去工作了,松鶴延年並不覆雜,她已經快收尾了。

趙誠進門,就看到這幅景象,杜從宜亭亭立在桌前,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拿著筆,胳膊懸空著,穩穩的在紙上勾勒。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更動人。

他自己踱步過去,桌上畫中松鶴都已經成型,她手裏的奶茶倒是溫熱,他伸手接過順勢嘗了口,杜從宜回頭瞪他一眼,但也沒阻止。

趙誠身上有些酒氣,但並不重。

杜從宜就不愛問他幹什麽去了,一點不關心。

趙誠問;“這麽快就畫好了?”

她:“上哪鬼混去了?該不是一個人去花船上游蕩了吧?”

趙誠難得誠實:“趙吉這幾天就去入職,他幾個月沒出門,憋的難受。正好今日在角樓街約了人慶賀他痊愈。老晉王一直擔心他的腿,原本是禦營和我一起當差,但官家又改了主意,讓他去門下聽令去了。清貴的出身,並且責令他好好讀書,今年大考爭取給他一個出身。”

杜從宜:“那端王府為何沒有晉王那麽有臉面?”

趙誠好笑:“咱們府裏畢竟是遠支了,祖父本就是過繼承嗣的,和官家也不是同出一支。晉王可是官家的親叔叔。”

杜從宜:“那,府裏沒人當權嗎?”

趙誠低頭笑:“祖父年事已高,因為一些爭執,被免職。端王府確實沒什麽前程。”

杜從宜點頭:“那為何官家會提拔你一個庶支,按照你說的,都知道咱們府不得人心才是。”

趙誠聽的一凜,靜靜看她幾秒鐘。

因為她無心的一句提醒,很多事情突然就說得通了,這次被賜出身的宗室子弟和勳貴子弟,沒有人是家中長子、嫡子。

按照趙吉說的,戶部虧空,財政空乏,東南因為前些日舊黨下野,鬧得沸沸揚揚,新政很多武勳上臺,比如他這個好武的年輕人,又是端王府的庶支。

就好像宋門外的酒樓茶和點心是一絕,聽說原本的樞密院相公們天天去,自從朝中出了亂子後,沒有了大相公們的光臨,生意一落千丈。

聽同僚們說,掌櫃的說要是年底還這樣,就徹底付不起酒樓租金,到時候只能賣了酒樓回鄉。

生意人反而是對這件事最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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