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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她確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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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她確實不一樣

等中午的時候, 午飯前了,意外的是老王妃不留人,居然趕人說:“你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今日天氣正好, 府裏事情也多, 只管回去忙你們的吧, 我也要午睡了。”

眾人這才散了, 陳氏笑著和杜從宜出門,還說;“五弟妹, 等回門回來了,記得到我院子裏坐坐。”

杜從宜笑著應聲:“一定。”

等出了游廊, 順著柳蔭路往回走,她才問起來安:“府中一直都是各自院子裏廚房吃的嗎?”

惠安也奇怪, 老王妃和老王爺居然不在一起住, 而且各房就跟分家了一樣。

來安細細解釋:“前些年,女眷們中午都是在老夫人院子裏用膳的, 後來府裏事情多, 大娘子進府後,要料理府裏的事情, 二房的大娘子又要照料二房的事, 老夫人就讓各自回院子裏, 不用陪她,也不讓每日晨昏定省, 老婦人說孝心在心, 不在虛禮。除非有事, 大家都是隔三差五聚在老夫人那裏,孫輩們也一樣。”

杜從宜聽的驚訝, 就問:“那,咱們院子裏的廚房一直都有嗎?”

來安:“咱們院子裏原先是沒有廚房的,五郎姐弟兩一直都是在老夫人院子裏用飯,五郎之前……常不在家,飲食穿衣也不講究。直到去年五郎受了傷在家養了一個冬天,院子裏才有了廚房,雲姐兒也就跟著在院子裏用飯了。”

杜從宜點點頭,端王府看著豪門深宅,其實是外嚴內松,內宅裏的女眷並沒有想的那麽極端和受迫害。

等她進了院子見趙誠已經回來了。

杜從宜到底不好意思,一夜夫妻,還是比較陌生。

只不過現在這個世道,都這樣,思想保守,但身體不保守。

年初結婚,年尾生孩子,一家三口同一年認識。

杜從宜見趙誠臥躺在羅漢床上,一邊喝茶一邊好像看著賬簿,隨口問:“你不去當值嗎?”

趙誠依舊看著賬目,但笑起來說;“好沒良心的小娘子,大婚第二日就催我去當值。”

杜從宜才不管他,她沒睡好,這會兒也怏怏的,羅漢床被趙誠占了,她沒地方坐,就問:“你的書房呢?哪裏能騰出一間房給我。”

趙誠只管答應:“就這個院子,你讓來安帶你去挑。看上哪一間就去布置。”

杜從宜挑眉,倒是挺好說話的。

她說罷便有些傲嬌,提著裙擺,匆匆進裏屋睡覺去了。

趙誠眼睛瞥了眼,伸手摸摸鼻子,好潑辣的小娘子,他昨晚差點就被她降住了。

也不知道從前是幹什麽的,這麽颯爽利落。趙誠以為她是職場颯姐,比他年紀都大,但是最晚之後發現,她年紀應該不大。下山虎吃的饜足。

趙誠在禦營當值不過兩月,已經摸清了裏面的人事,趙吉也是這個月開始當值,被官家賜了出身,其實都算不上正經武官,有點像勳貴的意思。禦營城門衛三千人,戍守內外二十一道門。

他的衙司在宋門,進了門角樓街進去就是大相國寺。這條街上熱鬧繁華,衙門裏上百號人,他是空降而來,請客吃飯,手底下的人會自動孝敬,每日午食到四逢八節的孝敬,都是不缺的,裏面的銀錢往來,互相笑納數目繁多簡直令人咂舌。

他初來乍到,自然也不能做那個不識趣的人。

只是他出身好,一朝入仕,又是官家親口封賞,都說他將來必能做禁內禦前統制官,城門當值不過是鍛煉而已。

他也不好反駁,拿了下面人的孝敬,衙門自然也去的少了。

這裏面的小九九他其實清楚,不外乎城門守衛和巡檢司互相勾連,又些稅攤派到最後也說不清,他守在城門,下面的人反而不自在,他也知趣,每日當值也只是上午去一趟點個卯,下午就回來了。

所以這個婚期,對他工作是一點影響沒有。

除了第三日,趙誠是大清早出門一趟就回來了。杜從宜這兩天在間西廂房挑了兩間房當作書房,而且都是她自己陳設,並且不準閑雜人進去。

這回她終於將自己的家當全都擺出來,之前在杜府因為沒有地方,所以她的東西都裝在箱子裏,每日晚上才拿出來。

書房裏連惠安都不用動手,惠安這兩日還在熟悉環境,也相信了這個院子裏的人真的不多,尤其是姑爺是個潔身自好的,身邊連個女婢都沒有,只有一個年紀和她一樣三十幾歲的來安,剩下的周全周正兄弟兩,其他的就是幾個廚娘。

所以惠安才是那個最高興的,一直念叨杜從宜命好。

至於那日的那個女婢已經不讓進屋子了,雲雀、青桃、雲杏三個人進了屋子伺候。

雲雀白胖愛吃,管著飲食。青桃木訥針線好,管著衣服。雲杏比雲雀還小一歲,看什麽都新鮮,就打發她跑腿最好,她也愛熱鬧,這兩天就出門逛了幾趟,還打聽了好多府裏的事情講給那兩個同伴聽。

三個人年齡加起來,才堪堪五十歲。這麽小,都沒成年。杜從宜從不管她們,平時都是惠安領著她們做事,加上幾個小孩膽子小,做事總湊一起議論,所以也不怕她們捅簍子。

早上趙誠回來就出發回門了,兩人去了趟正院見了長輩,帶著禮物才回杜家去了。

杜從宜也沒想到杜家三個女兒都回來了,杜家今日門戶大開,迎接端王府出身的女婿,多少是有點驕傲的。

三個姐姐見了杜從宜,也是十分熱情,陪著說笑。

不光女兒,連女婿都回來了,只是都亭侯府那位腿有疾的三女婿今日沒來。

趙誠進門就被帶去前院了,端王府的禮物非常重,杜從宜規規矩矩和馮氏見禮,即便不是親母女,但馮氏也感喟:“你這一出嫁,我這心裏空落落的,總也惦記,這幾日怎麽樣?府裏的人相處可和氣?”

杜從宜笑著扶著她的手臂:“母親放心,都挺好的。”

杜從薇見她一身不出眾,但是十分華貴的料子,酸溜溜說:“四妹終究好命,一飛沖天,做了枝頭鳳凰。”

杜從蕊笑說:“這不正好,我妹妹往後尊貴,我只有高興的份兒。三妹也是,你看三妹成親才一個月,這身氣度就不一樣了。”

杜從珍卻不如杜從宜坦然,她這門親事怎麽來的,她自己心虛,所以趕緊說:“瞧二姐說的,我哪有什麽氣度,二姐才是光彩照人。我不過是求個……”

她說到一半又不好意思說了,大約是想說求個如意郎君。

杜從薇卻說:“三妹夫為人有些傲氣,你也不用那麽伏低做小。”

杜從珍臉色不自然說:“瞧大姐說的,嫁人為妻不就是要恪守本分,孝敬婆母嘛。”

杜從薇;“話是不假,但只要自己立身端正,就用不著討好誰。就算王侯門第也不懼怕。”

杜從宜聽的想笑,符合她窮橫窮橫的性格,沒看出來她挺自我的。

杜從珍訕笑:“大姐說的嚴重了,都是自家人,哪有什麽討好不討好的。你問四妹,端王府裏,熱不熱鬧?”

喲,還知道禍水東引?

杜從宜笑著說:“挺熱鬧,只是我們各房吃住都在自己院子裏都分院,尋常事不怎麽牽扯。家裏老夫人上了年紀,嫌我們小輩們呱噪,都不讓晨昏去打攪她。”

杜從珍混淆視聽:“四妹夫對你,當真是極好了。”

她搖頭:“並不是因為我,那是府裏早就定好的,聽家裏人說老婦人說了孝心在心,不在虛名。不必每日都去打攪她的好夢。所以小輩們每日早晨不必去晨昏定省,白日裏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

杜從薇聽得大笑,因為她也不用伺候婆母。

另外兩個則是聽的有些羨慕,尤其是杜從珍,嫁入都亭侯府,是她夢寐以求的,但都亭侯府裏也覆雜,規矩也大,都亭侯夫人性情嚴肅,家教甚嚴,每日晨昏定省,三餐伺候日日不缺。

姐妹三人原本就是嫉妒她好命,但說起來趙誠是庶房,之前除了太出眾的美貌的名聲,幾乎沒什麽作為,但隨著定親,他有了差遣官職,眼看著有出息了。這會兒是真的嫉妒杜從宜了。

之前還有人說酸話,端王府敗落,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也是王府。

杜從宜太清楚‘怕姐妹吃苦,又怕姐妹享福’的這種微妙的心態了。

再說,她到底不是杜良鏞的女兒,和她們三個不能比,但是塑料閨蜜團,也是閨蜜,要不然顯得她多不合群。

趙誠是第一次進杜家,今天杜良鏞非常高興,除了老三女婿腿腳不便沒來,兩個女婿都是對他和氣。大女婿不用說,人又些傻氣,但十分赤忱。趙誠雖然話少但每句都恭維了他這個老丈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人虛榮心得到了滿足,人就很容易快樂。

直到午後休息時間,趙誠才起身去了杜從宜住的房間,東跨院裏,非常狹小,邊上有個小角門,能容納一人出去。

進了房間裏,他站在窗前,想她就是躲在這狹小擁擠的東跨院裏,日夜不輟賺錢攢錢的。

杜從宜進來,見他張望,問:“你看什麽呢?”

趙誠問:“你房間裏東西搬空了。”

杜從宜無所謂說:“原本有些擠,我和惠安住這個房間,她們三個沒地方住就住在隔壁。京城居大不易。”

趙誠其實這兩天能從她身上窺探到一些她從前的生活習慣,比如她從前肯定是不缺錢,她對生活境遇沒有那麽大的渴望。

就比如她賣畫很賺錢,但對生活境遇沒什麽渴求,也並不執著想改善。

他收過她送的禮,即便住的狹小逼仄,但那一套青玉雕刻文房用品,價值可觀。

她有很多不經意的時刻,比如初次進了他的院子裏,對房間裏的擺設看了也就那樣,沒有多喜歡,也沒有多驚喜,再好的東西在她眼裏,也就那樣。

所以他斷定,她是生在富貴家庭裏,學藝術的女孩子,才氣橫溢,泰然自若。

果然和他這種小鎮青年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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